《思春期(兄妹骨1v1)》 Chapter1暑热 海城的炎夏,闷在空气里的暑热。 市里小学一放假,徐嘉芙便和哥哥一起被打包送回了乡下的奶奶家。 头顶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嘎吱嘎吱地响,似乎也被热得没了脾气。 红木桌前,少女扎着蓬松的丸子头,短袖卷到肩上,怀里抱着蒲扇,朝着胸口扇风。 “哥,好热。”徐嘉芙趴在桌上,蔫着脑袋嘟囔道:“空调什么时候能好啊?” “应该明天吧。” 少年放下手里切好的冰镇西瓜,瞥了一眼妹妹卷上腿根的短裤,皱了皱眉道:“把裤管拉下来。” “我不。”徐嘉芙用签子叉了一块瓜肉,清甜冰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含糊地应着:“要热死了。” “听话。” “不要。”徐嘉芙果断拒绝,一边把手里的蒲扇塞进徐嘉述手里,仰起脸望着他,“哥,你坐旁边帮我扇风,我好热。” 她歪头看他,几缕被汗湿的发丝黏在白皙的颊边,模样可怜:“你忍心看着你的妹妹热死嘛?” 撒娇是惯用伎俩,可在徐嘉述这里,似乎时而灵,时而不灵。 徐嘉述坐在一旁,不为所动。反倒怡然自得地给自己扇风。 凉风全落在他身上,一丝也没分给她。 徐嘉芙瞪着他,眼巴巴地看着那把扇子在他手里左右摇晃,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她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撒娇这条路走不通,立刻换了策略——一声喊得比一声甜: “哥~” “哥哥~” “嘉述哥哥~帮我扇扇风嘛,我手酸。” 徐嘉述眼皮都没抬:“我拒绝。” “又不帮我扇风,那把扇子还我。”徐嘉芙从椅子上弹起,伸手去抢扇柄。徐嘉述手臂一抬,轻松躲开,将扇子高高举过头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刚刚说什么了?” 徐嘉芙没抢到扇子,瞪着他,没好气道:“不知道。” 徐嘉述嗯哼一声,掐住她的脸肉,力道不轻。 她捂着脸,吃痛地皱起:“啊~咝,疼啊。” “有病啊,徐嘉述。” 客厅那头,奶奶正端着盆绿豆汤从厨房出来,伸着头朝屋子里张望。 老人家扯着嗓子训道:“嘉芙,别老是直呼哥哥的名字。” “小姑娘家家,没大没小的。” “奶奶,是哥哥先欺负我的!”徐嘉芙立即反驳道,眼圈跟着红起来。 她泄了气,不想再理他。 转身坐到红木桌的另一头,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 徐嘉述自知理亏,搬着椅子坐到她身边。 她挪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这样的行为在徐嘉芙的眼里,无疑是挑衅。 于是,她冷着脸,“砰”地一声关上门。扑到徐嘉述的身上,发了狠地去掐他。 徐嘉述怕她摔,虚扶着她的腰,来不及躲开手,疼得轻“咝”一声。手臂上、腰上,都惨遭毒手。 本就是他不占理,即使让着她也不显得大度。 徐嘉芙不知道为什么,哥哥总喜欢管着她。管她穿什么,管她吃什么,管她几点睡觉,连裤管卷多高都要管。 她又烦又气,感觉没有自由空间。 等发泄够了,她的最后一记拳头才落在他的肩膀上,瓮声道:“徐嘉述,你好烦啊。” 徐嘉述想摸摸妹妹的头,刚伸出手,她误以为他又要掐脸。别人家的哥哥都会让着妹妹,就他老是欺负人。 她冷不丁地拍开他的手,撑着他的膝盖打算起身。却被他捉住手腕,轻轻一拉,又坐回他腿上。 “不烦不烦。” “是哥哥的错,别生气嘛。”徐嘉述软下声,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一只手替她捋回卷起的裤管,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膝窝,痒痒的。 徐嘉芙身子一僵,正要发作,他忽然凑近了些,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 “啊!”她惊呼一声,又羞又恼地去拧他的腰,“徐嘉述,你个变态!” 至于,徐嘉述说了什么。 他说,卷起裤管能看到粉色的内裤边边。 - 乡下的晚上温度还算宜人。可一到白天,毒辣的阳光能把人热蔫。 前两年,徐嘉芙还跟父亲徐志成抱怨过夏天卧室热。奶奶家的老房子,除了正堂和爷爷奶奶的卧室,也就哥哥的房间装了空调。 她的那间小屋朝西,一到下午,西晒的阳光把墙壁烤得发烫,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徐志成当时正忙着新项目的招投标,坐在客厅里翻合同,头也没抬,哄着女儿说:“每年都只有暑假回家,房间都装上空调太浪费。晚上和哥哥一起睡就行。等爸爸工程款批下来,给你买最想要的那套连衣裙,好不好?” 可这和空调根本是两回事。 哥哥没有连衣裙,只不过因为他不是女孩儿。他们给哥哥买篮球的时候,也不会给她买。哪怕她对篮球也很感兴趣,篮球也不会多买一个给她。哥哥就连零花钱,也比她更多。 徐嘉芙骂他偏心,事事偏着哥哥。她也是爸爸妈妈的女儿,哥哥有的,她也要有。 为此,她闹了好大一通脾气,直到徐志成接了新项目回到城里,也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连带着徐嘉述也无端被父亲牵连,受了妹妹的冷落。 徐嘉述担心妹妹闷坏自己,索性把她的东西搬进自己房间。他自己则搬进另一间卧室。 徐嘉芙自尊心强。 发现后,冷着脸把东西又搬了回来。 这种被逼着谦让的行为,她并不想要。哪怕是哥哥给的,也不行。 年龄相仿的兄妹,没有多少隔阂,吵架拌嘴也更多。闹腾完,又能好声好气地握手言和。 年纪小一些的时候,哥哥曾告诉过她,阿芙是怀着爸爸妈妈的期待出生的孩子。他们想要个妹妹,所以在生下哥哥不久,便又有了她。 什么在爱里出生的孩子。 如果忽略她和徐嘉述相似的眉眼,徐嘉芙觉得自己像他们捡来的。 她和徐嘉述因为空调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和他说。 一看到人,扭头便走。 Chapter2一起睡 第一天,徐嘉芙没理他,把自己锁进房间。 第二天,徐嘉述找她搭话,妹妹依旧不理人。 第三天,徐嘉述把她的被子抱进自己房间。 “你干什么?” 她跟他怄气,紧紧地从哥哥手里拽着被角。徐嘉述也不松手,抱着被子往回拉。 她气红了眼,咬牙道:“徐嘉述,你放手…!” “我没空陪你闹,我要睡觉了。” 徐嘉芙的力气没他大,被子在她的怀里往外抽。指甲几乎要嵌进被面的纤维里,最终还是没能拽住。 最后一点被角也被徐嘉述拽回。 他把手里抱着的被子扔到床上,看着她红着眼站在那儿,忽然迈近一步。 徐嘉述厚着脸皮凑到妹妹跟前,亲昵地捧住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蛋,温柔的语气欠欠:“你生气了。” 她面无表情地撇开脸,冷淡道:“没有。” “真的没有?” 徐嘉述歪了歪头,半信半疑地去寻她的眼睛。 她偏过头躲开,他就跟着偏,非要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嗯。” 窗户开着,晚风裹着夏末的余温吹进来,撩动她垂在肩侧的发丝。徐嘉述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乖,别生气了。” “房间给你,我睡你那间。” “不要。” “鸠占鹊巢,多不好意思。”徐嘉芙皮笑肉不笑,无情地拍开他的爪子,“我要回去睡。” 徐嘉述转身关上的卧室门,从里面落了锁。 隐约能听见客厅里的交谈声和电视机里嘈杂的剧情音,在沉默的气氛里,格外突兀。 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往外吹着冷气。 卧室里,两人的气氛胶灼。 “我想和你一起睡。”徐嘉述轻攥住她的手腕,“你睡这间,我也睡这间。你要是想睡没空调那间,那我还跟你一起睡。” “当然,要是你想自己睡这间,我就去隔壁那间。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甩开那只手。 “他们想偏心,当初只生你就好了。看我像小屁孩儿一样生气、闹笑话,你是不是很得意?”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跟着碎了。 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一颗一颗地落在交迭的指尖上,又顺着指节的纹路淌下去,湿了整片掌心。 偏心是事实,徐嘉述无法否认。 父母本可以选择给予两个人同样分量的爱,可当爱的重量失衡,他便成了被比较的一方。 而那些比较里,她总是不被倾斜的那个。 “可你是我的妹妹。”徐嘉述从背后拥住她,轻声道:“我不想你受委屈。” “空调也好,其他的什么也好。我知道你怕热,天一热就会睡不着觉。我没有那么怕热,倒没什么关系啦。大不了把这间的空调拆了,装到你的房间里去。” “热的时候,去你那蹭蹭空调也行。” “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 他的嗓音轻盈,不偏不倚地落在徐嘉芙的心头,压得沉甸甸。她怔愣地听着,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虽然知道父母为什么偏心,可她却偏要争这口气,哥哥就成了怄气的对象。对他恶言恶语,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徐嘉芙躺里边,他躺外边。隔着夏凉被,似乎能感觉到体温。 她不想先开口,怄气怆了这么多天,忽然要和好,反倒像是走了很长的路,脚已经踩在最后一个台阶上。 还差那么一点点高度,不好不坏地悬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可徐嘉述偏偏也不说话。 黑暗里,徐嘉芙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躺得不自在。她悄悄地翻身,背对他。 方才哭过的鼻子还酸着,鼻子也堵。 在没有性别意识之前,她总喜欢整天黏在哥哥身边。 那时候,她像他的小尾巴,走哪儿跟哪儿。 他写作业,她就趴在旁边画画,画歪了就往他胳膊上蹭。他出门扔垃圾,她也要跟着,穿一只鞋就蹦跶着往外跑,被他一把捞回来系鞋带。 恨不得钻进他口袋里,让他上哪儿都带着。 后来,再大一些。 知道男女有别,他们也有了各自的房间。她也不再去敲他的门,不再吵着要和他一起睡。 那些事,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徐嘉述没睡着,一直醒着。 察觉她翻身的动作,被子被她拽走了一大半,他也没动。 隔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和我一起,睡不着?” 她闭着眼睛,淡淡地应了一声,倒也实诚。 可徐嘉述听完,哼笑一声,听得人耳根子酥麻,“可我们小时候经常睡在一起的,你忘啦?” “那时候爸妈经常不在家,家里的保姆阿姨也回老家去了。你说你的房间窗外有黑黑的影子飘过去,你不敢一个人睡,然后就跑来我的房间,和我挤在一块睡。” 那会儿的徐嘉述才七八岁,俨然一副哥哥的样子。立誓要做个顶天立地、能保护妹妹的男子汉。 “现在长了几岁,全忘了。” 他利落地翻过身,从身后拥住她。 滚烫的体温,熨贴着身体皮肉,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徐嘉芙的后颈。她拢着胸口的薄被,吸吸酸皱的鼻子:“你瞎说,我才没忘。” 她僵着身子,本想稍稍挪开一些,却反被对方从背后箍住腰身。 徐嘉述咂咂嘴,慵懒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Chapter3既得利益者 徐嘉芙侧着身,像一只蜷起的虾。 许久没有这样亲昵,她倒是怀念起更小的时候。 她开蒙早,大致三四岁便能记住很多事。又有年纪相仿的哥哥教她说话,教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教她算数。 徐嘉述的记忆力很好,故事也讲得好。总能以生活为来源,编出许多有趣的故事来哄她。 待到讲完故事,哥哥就抱着她,陪她数着星星迎接睡意。 “别靠我那么近,好热。”她说。 床不大,睡两个人属实勉强。徐嘉芙的身体临近床沿,可他又贴得近。 徐嘉述把空调温度调低,拨开枕边的发丝,怕压到扯疼她,轻声哄道:“阿芙乖乖。” 闻言,她的睫毛颤了颤。 依旧沉默着,不肯回应。 “以后他给我钱,我都分你一半。他给我100,我就分你50。给300,就分你150。好不好?” 徐嘉述说的“他”,是指徐志成。 徐志成是承包工程的,在外奔波的日子居多。兄妹俩跟着母亲陈秋月生活。陈秋月是市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平日里手术、门诊、会诊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 家里有保姆阿姨做饭,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前些阵子,阿姨的媳妇生了孩子,告假几个月回老家照顾孙子。 家政公司还未来得及擢选新的阿姨过来,陈秋月便要飞往德国参加学术研讨会。没空照顾兄妹俩,这才把孩子送回爷爷奶奶家。 别扭的情绪很难轻松揭过,她是一个较真儿的。空调的事,只是个导火索。 受过的委屈,她总能记很久。 大人总觉得小孩不会记得太多东西,无论是被打被骂,亦或是闹过别扭,只要下一次不再提起,他们就当没发生过。 或许因为他们年纪相仿,哥哥能察觉到的东西只会比她更多,不会更少。 既然发脾气没用,那便开始生闷气折磨自己。 徐嘉芙闭着眼睛,眼眶发热,小声道:“别哄我了,我不是因为你生气。” “我知道。”徐嘉述揽紧她,“因为大人偏心我。” 他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我的零花钱还够,我也不是想抢你的东西。” 她在想,自己只是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一样的重视和…分量对等的爱。 偶尔,她甚至幼稚地想着,如果自己也和哥哥一样是男孩,是不是就能和他一样被偏爱。 或者说,又会有更多能被比较的事。例如:成绩好坏、听话顺从程度,甚至连吃饭快慢都能拿来比个高下。 “我都知道。”他说,“况且,我又不怕你要。” “我还怕你不要呢。” “跟我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又不会生气。小时候想让我买个冰淇淋,还知道闹着跟我犟一会儿,怎么长大了反倒越来越别扭了呢。” 当委屈捧到他面前展示,她竟有些无所适从。哥哥是大人偏爱的既得利益者,这一点他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 可她能怪他什么呢? 徐嘉芙的喉咙涩起来,扯住被角手指发紧。 他从来不曾主动争抢什么,那些偏爱,全是大人硬塞给他的。 空调的风依旧呼呼吹,盖过两人的沉默。 “哥……” “我不讨厌你。”徐嘉芙喃喃道。 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隔了许久,徐嘉述都没有回答。徐嘉芙以为他睡着了,想挪开他的手臂,却冷不丁地让对方连人带被往怀里抱。 “我想再抱一会儿。” 徐嘉述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淡雅的馨香窜进鼻息。能这样抱着她,他感到格外安心。 好似一片轻盈柔软的羽毛,被纳入怀中。 她动动发酸的肩,幽怨地嘟囔道:“这样侧着压得肩膀疼,我会睡不着的。” “那就平躺着吧。”徐嘉述阖着眼,翻平身体,循着被沿去寻她的手,“我感觉你的手没长大,真小。” “徐嘉述。” “嗯。” “你无不无聊。”徐嘉芙不理会他的胡扯,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攥得紧,“别吵,我要睡觉了。” “嗯,无聊。”他实诚道。 徐嘉芙正想再顶他一句,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嗡嗡声。她竖起耳朵听,顿时皱起眉头:“我好像听见了蚊子的声音……怎么开空调了还有蚊子?” “傍晚我没关窗户,估计是那时候跑进来的吧。” “床头柜里有电蚊香。”徐嘉述坐起身,顺手把被子往她那边掖了掖,“你躺里面吧,开了蚊香会有味道。” 她“哦”了一声,从他的指缝里抽出手。掀开被子翻到他刚刚躺过的位置,那一片床单还留有余温。 徐嘉述从抽屉里翻出电蚊香插上,这才盖回被子里。 他记得妹妹很招蚊子咬,乡下蚊子又多又凶。暑假回乡下,常和她一起短袖短裤在院子里玩蟋蟀。 他倒好,相安无事,她却要遭殃。 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被蚊子围攻,胳膊上、腿上、脖子上全是蚊子咬的红包。 后来,家里就常备着蚊香和花露水。 可她怕痒,又爱挠,挠破了总要留印子,涂了花露水也不止痒。痒得受不了的时候,妹妹总要抱着他的胳膊,求他用指甲给蚊子包来个“十字封印法”。 他嘴上嫌弃,最后还是认认真真地一个一个替她掐。 前面闹腾累了,躺下没多久,徐嘉芙便睡着了。 可徐嘉述没睡着,她又挤到身边。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扰得他心乱,好似白桃味的沐浴露,又不大像,只觉得好闻。 妹妹的睡姿不老实。一会儿把手搭他胸口,一会儿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到他身上。 徐嘉述的视线自动忽略雪白凌乱的身体,默默地替她拉好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待到静下心。 他在心里打算着,等暑假结束回海城,跟父母讲明一些事。 妹妹比他小,他们应该多向着她。 Chapter4舍不得 乡下的娱乐活动不多,生活乐趣不比城里。 太阳大,天气又热得发昏,徐嘉芙不爱往外面跑。白天只能看看电视,窝在房间里跟徐嘉述玩玩单机游戏。 换做往日,她早就一头扎进徐嘉述的房间,舒舒服服地躺床上吹空调、吃西瓜。 不识趣的空调,居然在最热的时候坏了。 更要命的是,维修人员还要明天才能来。 徐嘉述辅导妹妹写完数学作业,架不住她撒娇装哭的可怜模样,勉强答带她去镇上买冰糕。 - 村子离镇上不远,只有五六公里路。 可交通工具只有一辆自行车。徐嘉述骑着自行车,徐嘉芙在后座替他撑伞。 正午的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得发软,人踩上去都觉得脚底发烫,热气蒸腾上来,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滚烫。 他蹬得飞快,恨不得立马骑到目的地。 后座的徐嘉芙可遭了殃。 她一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举着伞,伞被迎面的风掀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声音被风扯得变调,哇哇叫着:“徐嘉述,你骑慢点儿,我伞要飞走了!” “哦。”徐嘉述嘴上应得乖巧,两条腿却还是不甘心地又猛蹬了几下,这才老老实实地放慢了速度。 他紧握着车把,控制好方向,“把伞拿好,掉了可别赖我。” “你个讨厌鬼!”她喊道,“就赖你。” “伞拿高点,挡我眼睛了。” 她惊呼:“你看路呀!” “我有在看路。” 他故意骑得摇摇晃晃,惹得徐嘉芙不得不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脸埋进他的T恤里,闷闷地骂:“徐嘉述!你是不是有病!” 徐嘉述笑出了声,笑声被风吹散。 她破罐子破摔,伞也不撑了,准备和他一起热死。 阳光刺眼,徐嘉述眯起眼睛,在树荫处刹住车。 他回头看她,一脸无辜:“很热。” 徐嘉芙咬着牙,往他腰侧拧:“不,你不热。” “……疼。” “活该。” - 前几年,爷爷还会到镇子上打牌,常常领着兄妹俩来小卖部买零食。一来二去,小卖部的大婶也记住了徐顺家的孙子孙女。 徐嘉芙记仇,挑了个最贵的甜筒,由他买单。 少年短袖短裤,少女娃娃领白裙。两个人坐在小卖部前的长椅上吃冰淇淋。 夏日的阳光滚着热浪,扑面而来。 她晃着腿,状若无骨地靠到他身上。 徐嘉述不怎么爱出汗,肌肤光滑清爽,带着凉意。和他贴在一起,反而很舒服。 徐嘉芙往他肩上拱了拱,忽然问:“哥,你上了初中会住校吗?” 过了这个暑假,哥哥就升入初中了。可她还有一年。要是走读还好,晚上还能看见人,能一起吃饭。 大概是这种感觉,总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早在徐嘉述上一年级,她便吵嚷着要和哥哥一起上小学。 幼儿园和隔壁的实验小学隔着一条街,来回要绕好长一段路。哥哥上了小学,作息时间不同了,也没办法再和她一起上下学。 若不是上学年龄有限制,她现在应该和他同级。 换做小时候,还能无所顾忌地胡闹一场。 “应该不会。”徐嘉述思忖片刻,侧头看她,“怎么这么问?” “噢,没事。我就问问。”徐嘉芙低头咬着甜筒,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很甜。 “我听说隔壁阿姨家的那个哥哥也是在一中读的,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住校。” “这样能节约往返的时间,能省出更多的时间来读书……”她顿了顿,语气弱下来,“不过,我倒是觉得家里离一中也没有那么远……” 她想说,不用为了节约那点时间,选择住校。 “那你希望我住校吗?”徐嘉述低低地笑着,意犹未尽地将妹妹失落的神情收入眼底,“我不在家就没人跟你抢零食了。” “那还是不要吧。”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抱着他的手臂,“要是遇到不会的题,我还能继续问你。你不在的话,那我只能问同学了。” “我不熟悉他们的解题思路,不一定能听得懂。” 徐嘉述仰头喝了一口气泡饮,清声道:“我看你是希望我不住校,好帮你写作业。” “才没有。”她反驳他,声音越说越小,“我说我舍不得你去,你又不信。” “听我朋友说,一中每周有六天课,只有周日才是休息天。你要是住校,只能周六下午才能回家。回家住一个晚上,又要去学校。反正,每周都这个样。一个月下来,我可能只能见到你四次。” “我还想和你一起写作业呢,哥。”偶尔,让你帮我写点作业。 说到底,还是想见到他。 徐嘉芙想,依照母亲的想法,大概率会让徐嘉述去住校。学校家里两头跑,耽误学习。 见妹妹不太高兴,徐嘉述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那我跟爸妈争取一下。” “你这样跟他们说有用吗?” 她莫名有些惆怅,垂下眼睫:“嗯…那如果妈妈不让呢?” 徐嘉述不假思索道:“那我去求她。” “哦。” “……” 回去的路上,徐嘉芙怕他耍什么花样,不敢再让他骑自行车。 徐嘉芙眯起眼睛道:“徐嘉述,把伞拿低点,太阳晒到我脸了。” “要是我晒黑了,我就把你的零花钱榨光,全都拿去买防晒。在我没白回来之前,你就得一直给我买。” “什么防晒要花光我所有的钱?”他说,“你怕不是来讹我的。” “防晒就是这么贵。美丽赋税,你个土狗。” “什么美丽赋税,我看是智商税。” 徐嘉芙卖力蹬着脚踏,蹬得腿发酸,忍不住吐槽,“啊,你这家伙,重死了。回去减肥。” 徐嘉述哼笑一声,“是你不让我骑的,你非要载我,现在嫌累了。” “你晃来晃去的,我怕摔。”她回怼。 “这不也没摔嘛。” …… Chapter5初潮 暑假的尾巴,徐嘉芙月经初潮。 由于这个月里频繁地喝冰饮、吃冰棍,第一次来事,她便尝到痛经的滋味。三十几度的高温天气,身上还在冒冷汗,空调都开不得。 奶奶用老姜切薄片,在灶上熬了红糖水。 滚烫的姜茶在瓷碗里晃荡,深褐色的水面浮着几丝姜末,辛辣的气味先一步钻进鼻腔。 整整一大碗,被徐嘉述端到妹妹跟前。 徐嘉芙皱着眉头,喝进嘴的姜茶甜味被热度冲淡,辛辣味占上风。 堪堪喝了一口,她便把碗推回他手里,瘪着嘴摇头,不肯再喝。 她窝回被子里,声音瓮瓮:“有点难喝,好辣。” “不喝还疼。”徐嘉述拧拧眉,把碗往她面前推,“再喝点。” “姜茶,本来就有辣味的。”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浮沉的姜末,自己端着碗,转到另一边的碗沿,也尝了一口。 虽然有姜的辣味,但不算难喝。 平日里,妹妹不爱吃姜,饭菜里有放的,统统都会被她挑出来放纸上。 徐嘉述拧了蘸了温水的毛巾,拨开妹妹的发丝给她擦着脸上的冷汗,难得严肃:“想继续疼下去的话,也可以不喝。” 下次,即使是消暑,也绝不会让她在一个月里吃那么多冰。 徐嘉芙疼得厉害,蜷着身子侧躺着,没有撒娇的余力。她的眼圈有些湿润,声音有气无力:“哥,你去给我买药吃。” 上学时,隐约听过那些已经来了月经的女同学说过一些关于生理痛的事。知道似乎有止疼药吃,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像被车轮碾过,疼得快散架。现下再怎么治标不治本,她都得试试。 “那你再喝点姜茶,我去买。”徐嘉述应道,摸摸妹妹发白的脸,心里也揪着,“乖乖喝,我不骗你。” 她快哭了,眼里噙着泪:“能不能不喝啊,我喝不下去,有点想吐。” “徐嘉芙。” “……” 她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拧不过他。 徐嘉芙勉强撑起身,就着他递到唇边的碗一饮而尽。老姜的辣味直冲天灵盖,险些反呕出来。强忍着想吐,把最后一口咽了下去,眼泪直掉。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喝那么多冰饮了。 “哥……”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徐嘉述坐在妹妹床边,指尖触到她发凉的手,应声道:“嗯。” “很冷吗?”他问道。 徐嘉芙虚弱地点点头,如是道:“是有一点。” “身上在出冷汗,黏腻腻的,好难受。” 她咽了咽口水,嘴里还余着辛辣味,看向他:“哥,你下次也跟我一起喝吧,就刚刚奶奶煮的姜茶。” “我想以后你和我一起喝。” 不知怎的,她就是想让他也尝尝。 “好。”他说,“以后陪你一起喝。” 徐嘉芙心头一动,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赶紧把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痛的时候,我喝,你也喝。不痛的时候就算了。” 怕他觉得矫情,又小声追问了一句:“你会觉得我胡闹吗?” 问了就有些后悔。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拉着他一起喝姜茶,好像有点不讲道理。 “不会。”徐嘉述勾了勾唇角,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挺可爱的。” 如果忽略后半句,徐嘉芙真的要被他感动了。 “像个傻子。”他说。 “我都疼成这样了,你都不肯说好话哄我一下。”徐嘉芙又疼又气,“你个没有人性的徐嘉述。” “等我好了就揍你。”她顺着他视线向上寻,忿忿地瞪着他,毫无杀伤力:“还害我感动了一下。” 徐嘉述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也得等你能起来了再说,我等着。” 徐嘉述站起来,最后替她拉了拉被角,把被子掖到她下巴底下,又弯腰把窗帘拢好,挡住了外面白花花的日光。 他转头嘱咐道:“在床上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徐嘉芙窝在被子里,只剩下半张脸露在外面,点了点头。望着他拉门离开的身影,只得在心里默默祈祷哥哥早去早回。 - 离家最近的药店在镇上,徐嘉述收拾收拾,骑着自行车出门去了。 他头一回见这种情况,也不知该买什么药。在药品货架旁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柜台前询问,有没有治肚子疼的药。 店员不知道他要的哪种,也问不出药名。在架子上拿了好几种,列到他眼前,让他挑选。 徐嘉述看了一遍盒子上的功效,有些难选。总觉得都不是想要的。 找寻无果后,他只得来到柜台前。 “请问,有没有治肚子疼的药?” 店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戴着眼镜,正在整理处方单。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什么肚子疼?哪儿疼?怎么个疼法?” 徐嘉述被问住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有“痛经”这个词。 他顿时有些局促:“请问,有没有那种……女孩子来月经的时候肚子疼,可以吃的止痛药?” 店员听完,立刻笑笑着缓过来他想要哪种药。 转身从货架高处取下一盒布洛芬缓释胶囊,递给他,“这个管用,一次一粒,疼得厉害再吃,别空腹。” 徐嘉述接过药盒,翻来覆去看了看,道了谢,付了钱便匆匆往外走。 午后的太阳毒辣,徐嘉述骑得再快,来回也要一个小时不止。他顶着满头汗回来,妹妹已经疼过劲儿。 他去倒了温水,看着她把药吃了。 这才想起去洗手池用凉水冲洗晒得发红的手臂。卷到肩上的袖管遮住白皙的截,和底下两个颜色。 晒伤的皮肤,有点疼。 - 待到暑气散了些,又开始下雨。 只要不能出门,徐嘉述就拘着妹妹在房间里写作业。她做错了题,哥哥训起她来,颇有几分老师的样子。 徐嘉芙在课业学习上,对他有着天然的恐惧。她讲他很像她的数学老师,讲起题来严肃得很。徐嘉述让她复述解题思路,她刚刚走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所以然。 她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脸色,一边含糊地瞎讲。 徐嘉述听得面色古怪,支着头看她:“这些我讲过吗?” “你讲得我都要自我怀疑了。” “难道…不是吗?”徐嘉芙有些扭捏,说话也跟着磕磕巴巴,“你刚刚说的……” “认真听讲。”徐嘉述揉揉太阳穴,头疼地用手指弹她脑门儿。 “啊!”她吃痛地“咝”了一声,捂住额头,“徐嘉述!” “都让你弹傻了,我怎么好好学习!” “睁大你的大眼睛好好看题,在妈肚子里的时候,把智商分给了这张脸了是不是?” 一听这话,徐嘉芙立马像只傲娇的小孔雀,抖抖身上靓丽光泽的羽毛,扬起脑袋盯着他:“你怎么不说,养分都被你抢了呢?” “就因为你是我哥吗?” 他挑了挑眉:“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跟他犟不过三秒。徐嘉芙堆着笑,给他捏捏肩,捶捶背:“求嘉述哥哥再讲一次呗,我一定好好听。” 徐嘉述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妹妹总喜欢跟他撒娇要点什么,他习惯了这种索求方式,总要由着她的性子去。 只要不太过分,他几乎没有应不下的事情。 Chapter6乖妹 爷爷奶奶会在自家菜园子里种蔬菜,老人家勤快惯了,种得也多。 东边一垄青菜,西边两行蒜苗,角落里还挤着几棵南瓜苗,藤蔓偷偷爬上了篱笆。地里的养分足了,杂草也跟着青菜和蒜苗长得格外旺盛。 奶奶挑着两半桶沤好的肥料,一边给锄完草的小白菜施肥,一边念叨:“这茬草长得太凶了,再不拔,菜都要被欺死了。” 徐嘉芙戴着草帽,一张小脸遮在帽沿下,兀自挤去哥哥身边。手里拈着刚拔下来的草根,小心翼翼地把根上的土掸回原位。 小姑娘轻微洁癖,闻不得手上的草腥味。 拔几步草,老要跑去边上的田水里洗手。蹲下来撩几捧水,仔仔细细地搓,搓完了还凑到鼻尖嗅一嗅,这才满意地回来。 来回跑了好几趟,奶奶终于忍不住了,直起腰来喊:“小丫头片子,你到底是来帮我还是来洗手的?偷懒耍滑头倒是第一名。” “你哥拔了半垄了,你看看你,脚边那几根草,数都数得清!” 徐嘉芙假装没听见,慢悠悠地蹲回去,继续拈她的草根。 好在徐嘉述干活儿利索,弯着腰刷刷刷拔过去,杂草堆了一大摞,也没让她累着。 “别老跑来跑去,太热了。”徐嘉述把清好的杂草拢到一边,“你蹲我旁边就行,帮我递递草,或者就待着。” “我都丢给你,奶奶要骂我的。”她淡淡道,不以为意。 徐嘉述“噗嗤”一声,眯起漆黑的眼眼睛,笑起来:“没事,让她骂两句,总比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强。不用累着自己。” “我哪次不是把事丢给你干,她才骂的我。” 徐嘉芙撇撇嘴,托着腮看他拔草,忍不住揶揄:“这都要怪你,害我平白受她的枪火。这样一看,你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嗯?”他挑了下眉,歪头看着她。 “我说的难道不对么?”她反问道,理直气壮朝他扬下巴。 “阿芙说的对。”徐嘉述勾起唇角,在她手背上沾了点泥,小心翼翼地盯着她,“那就乖乖蹲我旁边吧。” 她盯着手背的那点泥印,乖巧地转头,笑意盈盈道:“好的,乖孙。” “乖妹。”他的声音低低,像夏天午后掠过瓜叶的一阵微风。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一垄菜畦边上。他拔草,她偶尔接过去扔到草堆上。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得短短一截,挨在一起。 徐嘉述额前的黑发被草帽压低,贴着冷白的前额,额角沁出薄薄的汗。 徐嘉芙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鼻梁也挺,侧脸线条利落好看。 凭着这副好相貌,徐嘉述受到不少小女生的青睐,偷偷塞在桌屉里的情书。 记得有次翻他书包找橡皮,无意间从练习册里夹出一封粉蓝色的信,封口贴着颗红红的爱心。边角有点卷,显然有拆开过的痕迹。 徐嘉芙确信哥哥读过情书里的内容。 忽然,一道念头蹦入脑海。 徐嘉述会不会瞒着她,偷偷和别人谈恋爱? 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以后。 反正,是在一个她不知道的时间,一个她不知道的地点,一个她不知道的人。那两个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牵着手走过她没去过的街角,说着她没听过的悄悄话,笑起来的样子,也和在她面前一样好看。 她垂下眼,把草根上的土一点一点掸干净。 “阿芙?”徐嘉述叫了她一声,“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她抬起头,把手里的草根丢进他那堆杂草里,“快拔你的草,奶奶过来了。” 奶奶果然扛着锄头往这边走了,嘴里还在嘟囔:“你们两个,一个磨洋工,一个光顾着说话,太阳都偏西了,这半垄还没弄完。小述,你别光惯着她,让她自己干!” 徐嘉芙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慢悠悠走到奶奶跟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锄头:“奶奶,我来吧。” 奶奶一愣,上下打量她一眼:“你会?别把我的小白菜给锄了。” “锄不了。”徐嘉芙一把接过锄头,转身就下了地。 徐嘉述看着她拎着锄头站在垄上的背影,有些无奈。 奶奶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嘟嘟囔囔地转身去捡地上的杂草:“这丫头,平时叫她干活推三阻四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心里到底还是偏着孙子的。 徐嘉述拔了一下午的草,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奶奶从兜里掏出一迭纸巾递过去:“擦擦汗,歇一歇。那丫头就让她干一会儿,干不好你就去接过来。” 徐嘉述接过纸,在额头上随意擦了擦,目光却一直追着菜地那头的身影。 徐嘉芙锄地的认真劲儿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她低着头,一节一节地往前挪,锄头落下去的地方,草根被连根带起,小白菜一棵都没伤着。 只是每隔几分钟,就要往田边的水沟走一遭。 徐嘉述看着她蹲在水边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奶奶也看见了,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说说她,这都什么毛病!干庄稼活的手,哪里有不沾泥不带腥的?” “洗就洗吧。”徐嘉述笑着说,把手里最后一丛杂草扔到草堆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朝菜地那头走过去,“奶奶,我去接她一会儿。” 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你就惯着她吧,惯得越发不像样了。” 徐嘉芙正在水沟边认真地搓手,撩起一捧水,翻来覆去地洗,指缝、指甲缝,一处都不放过。 “又洗手?”徐嘉述走到她身后。 “脏。”徐嘉芙简简单单地回了一个字,头也没抬。 徐嘉述在她旁边蹲下来,从水沟里也撩了一捧水,随意冲了冲手,然后把湿淋淋的手往她面前的空气里一伸:“帮我闻闻,还有味儿没?” 徐嘉芙侧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嫌弃,却还是凑过去,在他指间轻轻嗅了一下。 “有。”她皱着鼻子,把手缩了回去。 “骗人。”徐嘉述把手收回来,故意在她面前甩了甩,水珠溅到她脸上。 徐嘉芙“哎”了一声,往后一仰,差点没蹲稳当。得亏徐嘉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你干嘛呀!”她瞪着他。 “没干嘛。”他松开手,弯起眼睛笑,“走吧,回去干活,不然奶奶又该骂你了。” “她本来就要骂我的。”徐嘉芙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反正有你在,她骂也骂不重。” “那你还蹭?” 徐嘉述也站起来,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草帽的阴影刚好把她的脸遮去大半。 “你是哥哥嘛。”徐嘉芙抬眼看他,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帽檐下那双眼睛清清亮亮。 徐嘉述看着她,伸手把她草帽上的一个干草梗拿掉:“走吧,乖妹。” 他的手落下,轻轻地圈住她的手腕,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晒得发烫。 徐嘉芙被阳光刺得眯起眼,凝滞片刻的呼吸倏地恢复如初,心尖咚咚地跳着,愈发急促。 突如其来的局促感,让她忍不住将手腕从徐嘉述的手心抽离,干巴巴地道:“你手心好烫。” 徐嘉述看破她的局促,不忍戳穿她。 只是笑笑着迈到妹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轻推着往前走。 “走啦,站在这里晒太阳。” “回家切西瓜吃。” “徐嘉述,你是不是没骨头!”她扭头吐槽,“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重诶。” “没骨头。”他跟她扯嘴皮,无赖道:“长你身上了。哼。” “你哼什么哼。”徐嘉芙被他气笑,“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人——徐嘉述!” Chapter7无尽夏 午后,下了场大雨。 徐嘉芙搬来小凳子,坐在院里的房檐下。望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云里不时滚过几个响雷。 出门的念头没有了,她也没心思跟哥哥一起看推理小说。 侦探小说和悬疑小说是徐嘉述的最爱。 外国文学译本,她看得云里雾里,记不住冗长的人物名。干脆伴着雷雨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院前种的一塘莲花,被雨水濯洗得花娇叶翠。 徐嘉芙刚从床上睡醒,浑身软绵绵,还坠在方才的梦里,抽不出身来。具体是什么梦,她也记不清了,大约是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徐志成从项目上竣工回来,总会带着家里人一起,就近一个城市来一次自驾游。带着她和哥哥去吃KFC,去水上乐园,去万圣节的南瓜小屋。 早几年,爸爸和妈妈的感情还不错。 或许徐嘉述并没有骗她,她真真就是在父母的爱里出生的孩子呢。 “起床起床。”徐嘉述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床边,伸手把她睡得蓬乱的发丝一下一下捋顺。 徐嘉芙眯着眼睛看他,还没完全清醒。 “走,哥哥带你去摘莲子吃。” 她睡得发懵:“上哪去……?” “外面的莲塘里。”徐嘉述说着就去拽她的胳膊,“快起来快起来,趁现在凉快,一会儿太阳出来又热了。” 徐嘉芙被他拽得坐了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糊了一脸。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拖鞋。 徐嘉述已经蹲下去了,把两只被蹬到床底下的拖鞋捡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她脚边:“穿拖鞋去吧。” “小路上都是湿漉漉的泥水。”他说,“裤脚也卷高点儿,弄脏了回来自己手搓。” “到时我可不帮你。” “谁要你帮。”徐嘉芙一脚踢中他的小腿肚,“我可没让你帮我洗过衣服。” “谁说没有,上次不就是。”徐嘉述觑了她一眼,“喏,就上次。” 被他一点,徐嘉芙忽然想起了什么。瞬间回忆起当时沾了血渍的内裤被她藏进小盆里,放进洗手池底下,打算晚点再洗。 等她在床上疼完,却发现盆里的内裤不见了。 她急匆匆地冲进徐嘉述的房间,焦急问道:“哥,你看见我盆里内裤没有?” 他正坐在床上玩游戏机,头也没抬:“看见了。” “在哪?” “我洗了。” — 院子里的积水映着天光,亮晃晃的。 徐嘉芙一脚轻一脚重地趿着拖鞋,手里提着小铁桶,跟着他往莲塘边上跑。 莲塘就在院子前面,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雨后的小路泥泞不堪,黄泥巴被雨水泡得又软又滑,一脚踩下去,泥水就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 塘里的莲叶长得密密匝匝的,一片挨着一片,像撑开了无数把碧绿的伞。莲蓬就藏在这些荷叶中间,有的高高地探出头来,有的躲在叶子底下。 徐嘉述挽起裤腿,脱了鞋,赤着脚踩进塘边的浅水里,淤泥没过脚踝。 “那只,那只大的!”徐嘉芙站在塘埂上,一手提着小铁桶,一手指着不远处一个饱满的莲蓬,“哥,那个好大!” 徐嘉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伸手够了几次,指尖堪堪碰到莲蓬的梗,却怎么也摘不到。 他往里面又挪了两步,淤泥已经没到小腿肚了。 “你别往里走了!”徐嘉芙有点着急,“危险。” “没事,浅的很。”徐嘉述身体往前探了探,终于够到了那根莲蓬柄。 用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莲蓬被摘了下来,被他高高举过头顶,“接住!” 他转身把莲蓬扔了过来。 徐嘉芙手忙脚乱地去接,差点没接住。莲蓬在指尖弹了一下,被她赶紧搂进怀里。 徐嘉述在塘里又摘了几个,一个接一个地扔过来,没一会儿就装了半桶。 “够了够了。”她蹲在塘埂上喊,“哥你上来吧。” 徐嘉述这才从塘里爬上来,小腿上糊满了黑乎乎的淤泥,脚趾缝里也全是。 他在旁边的草皮上把脚蹭了蹭,蹭不掉,干脆就这么坐到了塘埂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我剥给你吃。” 徐嘉芙在他旁边坐下来。 雨后的泥土还带着湿气,坐上去有点凉。 他学着小时候外公剥莲子的手法,捏住莲子的两端一挤,一颗圆滚滚的莲子就从绿色的外壳里蹦了出来,落进徐嘉芙摊开的手心里。 “不用抠莲心吗?”她问。 以往吃莲子都要剥开莲子肉,抠出清苦的莲心。莲心性苦寒,能清心火。每逢夏暑,陈秋月女士总爱炖进汤里。 徐嘉述能面不改色地喝上两碗。 徐嘉芙怕苦,躲得远远的。 “这种嫩的不苦。”徐嘉述说着自己也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嚼了嚼,“嗯,甜的。” “好吃吗?”徐嘉述侧头看她。 “好吃。”她把剩下的半颗也吃了,又伸手去拿莲蓬,“我自己剥。” 兄妹俩就坐在雨后湿漉漉的塘埂上,你一颗我一颗地剥着莲子吃。 阳光从云层后面彻底钻了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燥热。 徐嘉芙的目光落在塘中央那几朵盛开的莲花上。雨后的莲花花瓣上还挂着雨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漂亮的事物,总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了几眼。 徐嘉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她的侧脸:“想要?” 徐嘉芙摇摇头:“算了,又摘不到,那么远呢。” “谁说摘不到。”徐嘉述已经站起来了。 “哎——”徐嘉芙拉住他的裤腿,“你别去了,那边水深,你不是说浅的很吗?你看那边水都多深了。” “就是看着深,底下都是泥。”徐嘉述把裤腿又往上卷了卷,露出被蚊子咬了几个包的小腿,“你等等我。” 他重新脱了鞋,沿着塘埂往莲塘的侧面绕过去。小心翼翼地踩着塘底的淤泥,一步步地往中心挪。 泥巴越来越深,从小腿没到了膝盖,再走几步,都快到大腿根了。 徐嘉芙站在塘埂上,心都提了起来:“哥!别去了!我不要了!” 他伸长手臂,手指离那朵莲花还差一点点距离。 “快了快了。” 他举起莲花朝妹妹晃了晃,“拿到了!” 徐嘉芙站在塘埂上看着他——裤子卷得一高一低,小腿上糊满黑泥,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点子,像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泥娃娃。 偏偏他还一脸得意,举着那朵莲花笑得像个傻子,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你看你……你的脸……哈哈哈哈……” 她笑得蹲了下去,铁桶差点打翻,赶紧扶住了,但笑声根本止不住。 徐嘉述从塘里爬上来,满身泥泞地走到她面前,把那朵莲花递给她。 徐嘉芙接过莲花,低下头闻了闻,清雅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子里。 她又抬头看了看哥哥,还是忍不住笑:“你这个样子,妈看见了肯定要骂你。” “骂就骂呗,”徐嘉述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不在意地说,“又不是没骂过。花要不要了?” “要。”她说。 徐嘉芙轻轻地用手拢住绽开的莲花瓣,连花茎带花朵瓣一同拥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拥着。 “那回家吧,这泥巴干了不好洗。”徐嘉述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她看了他一眼,腾出只手,被他牵着。 徐嘉述一手提着桶,一手牵着她。 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田间的小道上,雨后的黄昏烘出绚丽夺目的颜色,天边大片染着霞彩的云朵。 云彩在天上飘,两个孩子在地上踩影子。 — 晚饭后,爷爷奶奶到村口大牌去了,留下兄妹俩看家。 浴室里,徐嘉述刚洗完澡。徐嘉芙坐在矮凳上,低着头搓洗洗盆里的衣服。 终于逮到使唤她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刚洗完,就把她骗进浴室里,帮他洗衣服。 他穿了件白色背心,倚在门框旁看着她,声音像裹了粘稠的糖丝:“好妹妹,我可是帮你摘花才把衣服弄脏的,你得帮我洗。” 徐嘉芙白了他一眼。 “走开点,你挡住我的光了。” 临近青春期,徐嘉述的身高长了不少。平日里爱跑步,爱打球,身形清瘦,手臂肌肉倒是流畅紧致。 “咔哒”一声,灯被他打开了。 他的声音悠悠地飘来:“给你开灯。” “无语。” “下次再也不要你的东西了,骗人是小狗,我要告诉妈妈,说你骗我帮你洗衣服!”徐嘉芙感觉自己上了他的当,懊悔得不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妹妹的白眼,徐嘉述全当没看见。 她搓衣服的姿势很笨,手指细白,没什么力气,攥着衣领搓了两下又松开,像是在跟那件白T恤置气。 徐嘉述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说不清的、软绵绵的东西在胸腔里晃了一下。 “好好洗,”他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内裤,顿了顿,想了想,又挂了回去,“洗不干净我还得找你。” 徐嘉芙的脸颊发热,耳根子的热气往上涌。手在盆里摸索了一番,没找到。 算他有良心,没把内裤也留给她洗。 Chapter8裂隙 离开学还有几天。 雨已经连绵不绝地下了许多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清凉的味道。温度骤降得厉害,夜里无需开空调降温。 徐嘉芙依旧习惯抱着枕头,跟徐嘉述挤在一张床上睡。他躺床沿,她靠墙边。 原本她是不同意躺里边的,可乡下的床小,勉强能睡下两个人。身体太近,她睡眠浅,徐嘉述不大敢翻身,怕她睡不着。 听着窗外的雨声,徐嘉芙难得心静。 于是,她没由来地想起那封被夹在他课本里,碰得有些发皱的告白信。 窥探他的隐私,总有种莫名的心虚。迫于好奇心驱使,她还是一目十行地读完了那封信。 她读懂了少女怀春的心思,字里行间流露的青涩情愫。想着如果让她写一封,自己写的不会比她的差。 徐嘉芙闭着眼睛,问道:“哥,你以后会谈恋爱吗?” 徐嘉述静默一会儿,抛出了个模糊的答案:“应该会吧。” “谁不想谈恋爱。”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徐嘉芙辨不清自己的心里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惹得她不大高兴。徐嘉述轻舒了一口气,又接着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想谈恋爱?” 她扯着被子盖住半张脸,含糊地说:“别一想逃避问题就来反问我。” 徐嘉述皱了皱眉,没反应过来她的话。 “什么逃避?你的问题我不是回答了吗?” “可我不喜欢那个答案。” 她想,自己凭什么不喜欢? 那是他的感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那你喜欢什么答案?”他轻声问。沉吟片刻忽然嗤笑出声:“让我猜一下,你想让我当寡王。” “猜得对不对?” 倏地,徐嘉芙心头的乌云被他的三言两语给拨到两边。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光亮迎上他的视线。 “你自己猜去吧。”她嘟囔道,“我要睡觉了。” 徐嘉述杵了杵她的手臂,“讲一半,不够意思。” 徐嘉芙咬着嘴唇没说话,被子底下的手悄悄蜷了蜷,勾勾他的手指。 腕上的血管没入掌心,若隐若现的青色,仿佛没有尽头。倘若掌心交迭,他和妹妹的掌心便从中交连,血管自手臂蜿蜒而上,延向两端尽头,缠进同频共振的心脏。 徐嘉述的嘴角微微扬起,在昏暗的光线里转瞬即逝。 他忽然起了玩心。 “啊——” 突然,徐嘉芙一声急促的的短呼。 徐嘉述掀开她的被子,那只原本安安静静交握着的手,忽然转守为攻,精准地袭击向她腰间的软肉。 “徐嘉述!”她又笑又叫,声音一下子炸开来。 从小到大,徐嘉述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也比谁都擅长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兴风作浪。 “我…我错了……别挠了……哈哈哈哈……” 徐嘉芙笑得喘不上气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笑声里挤出来。 她在床上扑腾着,护着自己的痒痒肉左右躲闪,蜷成一团。可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怎么滚都逃不出他的势力范围。 两条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受了惊吓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徐嘉述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妹妹胸前初具轮廓的柔软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尚未平复的喘息声,一点一点地落在他的颈侧。身体的变化让他难以忽视,逐渐长大的妹妹是个女孩儿。 她还小,不懂得设防,连跟哥哥睡在一张床上都觉得理所当然。即使是过分亲密的行为,他们之间应当有界限。 他作为哥哥,理应和她保持距离。 可他过于贪恋这个怀抱。 她的体温挟着香味,柔软与呼吸缠绕在一起,像藤蔓缠住了树,像雨丝缠住了窗。 一时之间,他竟舍不得推开。 “你抱得好紧。”他说。 徐嘉芙把脸深埋在他的肩窝里,不肯抬起来,睫毛扫过他的锁骨。 那是从未在别人身上闻到过、独属于徐嘉述的味道。温热清冽的气息,她很喜欢。 她想,如果能这样一直抱着他,该有多好。 过了好一会儿,徐嘉述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身体动了动,却没有推开她,反而腾出一只手来,拉过一旁的被子,裹到她身上。 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间,松松地拢着。 “行了,不闹你了。” “乖乖睡觉吧。” “哦。” 徐嘉芙热着脸,从他身上缩回手,身体裹着被子卷了一圈。 第二天,电视里的气象台播报着台风预警。 第二天傍晚,天边出现火烧云。大片大片的红云滚着金边,在云海里翻涌。 夜里,下起了大雨。 岞岛临山靠海,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徐嘉述抱着沾了潮气的衣服,挂进了卧室里。徐嘉芙坐在床边,借吹风机的热气烘干衣服,抱怨着手酸要换他来吹。 不吹干的衣服装进行李箱会有霉味,可她不想把衣服留在乡下。毕竟,他们一年也没回来几次。 徐嘉述订好了回程的高铁票,催促着妹妹收拾东西。 直至假期来到尾声,雨也没停。 从乡下的大巴到镇上,等着公交乘去高铁站。 高铁站的东西偏贵,徐嘉芙让哥哥看着行李,她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些零食饮料。 一如往年那般,徐嘉述和妹妹乘着高铁独自往返。 也是在同一天,那个没什么不一样的日子里。 徐志成带了个年轻的女人回家。 — 十几年的婚姻,在民政局草草收场。 徐志成想要儿子的抚养权,陈秋月不肯让步。两个人又吵起来,互不相让,最后闹上了法庭。 听到他们要离婚的消息,徐嘉述并不惊讶。 大人们吵得面红耳赤,他和妹妹只能站在一旁,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曾经完整的家,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计较利益得失的大人们,在财产分割上并未有多大的异议。反倒,是在争夺孩子抚养权上,闹得鸡犬不宁。 徐志成说儿子跟着他更好,他可以给徐嘉述更好的学校和更好的将来。陈秋月冷笑着讥讽,说你一年有多少天在家,你心里没数吗。 房间里,徐嘉芙眼睛哭得红肿,颤抖着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擦着眉角的伤口。她一边撅着嘴轻轻吹气,险些又要掉眼泪。 她的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好像要和哥哥分开了。 房间外争吵声不断,亲戚们和稀泥。徐嘉述听得心烦,默默地捂住妹妹的耳朵。 徐嘉芙就那么怔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些尖锐的争吵声,似乎远去了,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忽然,她的眼泪滚落,一颗接一颗砸上他的手背。 她一头扎进哥哥的怀里,撞得额头生疼。压抑多天的情绪如同狂风骤雨袭来,差点将她冲垮。 徐嘉述翕动着唇,把她往怀里带。 “哥…我不想和你分开……”她哭着哽咽道,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想……” 他拍拍妹妹的背,笃定道:“不会的。”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她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声音碎碎的:“可是……可是爸爸妈妈只要你……他们说你要跟爸爸走……” 徐嘉述低下头,看着她。 “没关系。”他说,替她揩掉脸上的泪,指腹温热。 徐嘉述翕动着干涩的唇,想安慰她,第一次发觉自己语言如此匮乏。 他不明白徐志成为什么要出轨。 他不明白他们明明是夫妻,曾经也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一起看着他和妹妹长大,却能够说出各种难听的话去刺对方,像仇人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明明不在乎他,却为了抚养权而争得面红耳赤,仿佛他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无法理解。 他也不想去理解。 大人们是怎么想的,徐嘉述不在乎。 他只知道看到她掉眼泪,自己的胸口会疼。 徐嘉述抱紧妹妹,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拢着她的后脑,力道紧得像要把她融入骨血里。 “我只要阿芙。” Chapter9兄妹 徐志成和陈秋月双方条件都不差,法院经过研判和调解,把儿子判给了父亲,女儿则跟着母亲生活。 徐嘉述的学习和生活依旧是在海城。 徐嘉芙坐在沙发上哭肿了眼睛,说什么也不愿意转学去另一个片区。陈秋月拿女儿没办法,只得让她跟着哥哥住在家里。 她自己忙于事业,一边嘱咐好徐嘉述要照顾妹妹,又一头扎回了医院里。 父母离婚,兄妹俩年纪不大,乡下的几位老人时不时会打电话来问。 聊聊生活亦或是让他们好好读书,以往那些“好好读书,将来孝敬父母”的话,如今不说了。 大人离婚,苦的总是孩子。老人心里明白,可也只剩下叹气的份。 老两口不是没有劝过。 他们从乡下赶到城里来,在儿子儿媳面前好话说尽,让徐志成把外面那些没断干净的赶紧断干净,又将儿媳拉到阳台上,说了好些掏心窝子的话。 可徐志成性子犟,脖子一梗,什么也听不进去。陈秋月眼底揉不得沙子,又烦透了公婆和事佬的做派,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委托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两人的婚离成了。 日子像被拦腰斩断的藤,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长了。 徐嘉述读初中之后还是选择走读,每天清晨六点半出门,乘十一路公交往返。 实验小学和一中间隔了四个站点,徐嘉芙放学早,便常常一个人背着书包搭公交到一中门口等他。 偶尔妹妹做值日晚了回家的时间,徐嘉述还能和她登上同一班车。 爸妈离婚后,妹妹变得不爱哭了。 尽管这在徐嘉述的眼里,并不算成长。 徐嘉芙开始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几乎每天都跑到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等他。那张长椅靠着鸡蛋花树,花开的时候,空气里总有一股闷闷的甜。 远远地望见他的身影,她也不喊他。 只是闷着头往前跑,跑到他跟前,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箍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徐嘉述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站稳了,也不说话,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她的头发很软,贴在他掌心里。 “饿不饿?”他问。 怀里的脑袋摇了摇。 “那上去吧。” 她又摇头,闷声说:“再待一会儿。” 他想,那就再待一会儿吧。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鸡蛋花树下。 邻居家的阿姨经常在小区楼下遛狗,常看见这对感情甚笃的兄妹。 想起家里恨不得掐破头的孙子孙女,她忍不住摇头叹气,对徐嘉述说:“你们兄妹感情真正好,难得喏。不像我家那两个,成日像斗鸡,抢个遥控器都能打起来。” 脚边那柴犬胖乎乎的,对两人摇了摇尾巴,趴在地上打盹。 徐嘉述轻轻笑了一下,一手接过妹妹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对陈阿姨点点头:“她比较乖。” 徐嘉芙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陈阿姨抿嘴一笑,又缩回去了。 陈阿姨“哎哟”了一声,摆摆手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别人家的孩子”。 - 暑去寒来,又由春入夏。 二零一七年,夏。 徐嘉芙小半年的努力没白费,如愿以偿和哥哥上了同一所学校。 领到新校服那天,她从卧室里换好衣服,煞有其事地跑到他面前扯着裙摆转了两圈,问他好不好看。 浅蓝色衬衫配上绀色褶裙,领口随意地扣了几颗,转起来倒真是朵漂亮的花。 夕阳从她身后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浅浅的金边,连耳朵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平日里看惯了的校服,他没觉得有多好看,充其量只能夸句色彩搭配养眼。 有一天忽然穿在徐嘉芙的身上。 恍然间,他发现自己竟然移不开视线。 徐嘉述打开窗,窗边的热浪吹得他心燥。 夏天的风一点都不凉快,黏糊糊的,裹着蝉鸣和桂花还没开的青涩气味。 他试图揪出燥意的源头,可那种感觉似乎钻进了血管里,跟着心跳一起泵遍全身。 某种不一样、或许可以称之为情绪的敏锐感知,在他的血肉里疯狂地长开,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姿态将他吞噬。 那种感觉既亢奋,又痛苦。 - 哥哥上高中后,徐嘉芙为了不打扰他的学习,还是搬回了自己房间睡。与其说是自己搬回去,倒不如说是被他撵走的。 她睡眠浅,徐嘉述又天天刷题到半夜。他晚睡,妹妹也跟着晚睡。 隔天,她又起不来床。 睡眠质量不好,影响白天上课精神。徐嘉述磨破了嘴皮子,她这才松了口,肯搬回自己房里睡。 话是答应了,可半夜醒来的时候,她的脚还是不听使唤。 夜里,徐嘉芙睡得迷迷糊糊,起身上个厕所的功夫,隐约看见他门缝里还亮着。 徐嘉述还在桌前刷题,回头听见声响。只见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被角露出几缕散开的长发。 他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拍拍被子里的人儿,道:“乖,回自己房间去睡。” “我估计还要再晚一点,你明天还要上学,睡太晚起不来,到时我可不管你。” “我哪次没起来。”徐嘉芙掀开被子,怏然道。 徐嘉述的视线忽然落在妹妹的唇上,眉头微微皱起,伸出的手刚要碰到她的脸,就被她歪头躲开。 “睡觉前就别涂口红了,不卸掉对皮肤不好。” 徐嘉芙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都不夸我。” 她的身子朝他身边靠,抱着他被空调吹得发凉的手臂,小猫似的细嗅着哥哥身上的气息。 若有似无的木质香,不知怎的总能让她觉得安心。 听大人说起她小时候认生,抱着枕头哭着闹着不让换,说上面有她喜欢的味道,一换就会睡不着。 她喜欢哥哥身上的气味,大概也是同样的感觉。 徐嘉述捏住妹妹的脸,扬着唇角笑。一把扯过堆迭的薄被,兜头罩住自己和她。 眼前的视线骤然变暗,外面的灯光和被子的布料过滤成一片温柔的昏黄。 徐嘉芙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让你夸我一句这么难?” 徐嘉述一手撑在身侧,怕压到她。肘关节陷进床垫里,分担了大部分重量。 “好看。”他说。 徐嘉芙下巴一抬:“敷衍。” “乖乖,我怎么就敷衍你了。”他的尾音仿佛沾了粘稠的蜜,腻得她的心脏酥酥麻麻。 “我哪句不是真心的。” 当徐嘉芙还在琢磨他的话,徐嘉述的指尖已经拨开她的发丝。属于他的气息倾覆而下,融进呼吸,沾染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又吻了吻她的眼皮,最后含住她的唇。 她闭着眼,轻轻地抱住哥哥的身体。在这方小空间里,享受着被他气息包裹的感觉。 空调的风吹过来是冷的,可他的呼吸是热的,她的脸也是热的,整个人像浸在温水里,浮浮沉沉,找不到岸。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气喘吁吁地结束。 徐嘉述低头在她的唇上又亲了一口,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开,替她整理身上的睡裙。 徐嘉芙的发丝全乱了,睡裙的肩带滑到了臂弯,露出大片雪嫩的肌肤。她的皮肤本就白皙,经过他的一番作弄,浮起一片粉红。 “好疼啊,徐嘉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都红了。” 徐嘉芙抱着被子滚到床中间,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徐嘉述已经坐起身,低头看手机时间,十二点多了。 时间不早了,徐嘉述打算速战速决。 “宝宝,等我十分钟。”他捏捏她的脸颊肉,嘿嘿一笑,“去趟洗手间。” 她已经躺回了床上,心安理得地霸占枕头,眼睛半睁半闭地睨着他,跟他讨价还价:“不行,五分钟。” 徐嘉述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分钟弄不出来。” “妹妹宝贝,十分钟嘛。” “咦,肉麻死了。”徐嘉芙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糊又柔软,“我数着的。” “就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他眯着眼睛,笑着:“得令。” Chapter10回南天 每年南方地区的二月至四月,气温开始回暖而湿度猛烈回升的返潮现象,叫做回南天。 徐嘉芙最讨厌回南天。 一遇回南天,客厅的墙上和地板湿漉漉,爬满了水珠。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沾了潮气,晾了两天也没干。 她想着,这样讨厌的潮湿天气,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明天是周日,难得高三也休息。 厨房里,徐嘉述正热火朝天地做晚饭。 拧不过妹妹要吃果味的糖醋小排,他一放学就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买排骨。好在,买到的最后一盒肋排还算新鲜。 哥哥在做饭,清理墙上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徐嘉芙的头上。 她拿着抹布和刮水拖把,仔仔细细地把墙上清理一遍,把踢脚线的水抹干,开了客厅的冷气。 收拾完,徐嘉芙瘫在沙发里,扭了扭酸痛的手臂,累得不想动。早知道,把擦水的活儿也留给他了。 徐嘉述已经盛好饭,端着菜出来。 “吃饭了。” “哦~”徐嘉芙低头回了颜宁宁的消息,懒懒地应了一声。 徐嘉述今天蒸了鲈鱼,鱼肉上淋了一圈蒸鱼豉油,葱丝翠绿。另一道是梅子味的糖醋排骨,她最喜欢的。炒青菜倒是可以忽略不计,她不爱吃。 徐嘉芙低头咬着裹着酱汁的排骨,梅子的的酸味在舌尖炸开,外酥里糯。 虽然其他菜做得一般般,但做糖醋排骨的手艺一绝。 “你说要吃的排骨,没吃完不许走。”徐嘉述说着,把剔好刺的嫩鱼肉夹进妹妹碗里。 “想好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不抬地问,“再不决定,到时候生日礼物到不了,我可不管你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徐嘉芙才记起下周六是她的生日。 她忽然想着,去年的生日也是和哥哥一起过的。父母离婚以后,记得她生日的除了哥哥,就只有她自己。 最后一次全家人陪她一起过生日,还是在小学五年级。那时候,有哥哥和爸爸妈妈。吃的草莓蛋糕是徐志成从项目上回来临时订的,草莓特别酸。 徐嘉芙骗着哥哥吃了两颗,结果对方面不改色地跟她说很甜。她不信邪,又尝了一颗,给自己酸成了表情包。 “嗯……想好了,我要手表。”她放下筷子,上购物软件给他发了个链接。 徐嘉述疑惑道:“手表?”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戴手表。” 之前,陈秋月女士从国外带回来的女士手表,她嫌丑,不肯戴。 徐嘉述已经默认她不喜欢这些,礼物自然也没往这方面想。 徐嘉芙眨眨眼,挪着椅子往他身边挤了挤,一脸乖巧道:“哥,你看看这个——” 徐嘉述点进链接,等待页面跳转。 他一看,是最新款的i watch s11。 “哥哥,我想要这个手表。”徐嘉芙歪着头看他,眼睛弯起来。 卷翘的睫毛像轻盈的羽毛,雪白俏美的脸颊卧着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双标。”徐嘉述舔了舔唇,吐槽道:“平时徐嘉述徐嘉述地叫,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叫我哥哥。” 话虽是这么说,也不耽误他确认地址,下单付钱。上回参加省级竞赛的奖金存完,还有余钱,刚好给她买礼物。 三千多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徐嘉芙仰着脸凑过去,飞快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谢谢哥哥~” 她的唇很软,温热的气息一触即散。 “嗯哼。”徐嘉述眯着眼,擦了擦被她印上的口水,勾起唇角笑道,“赶紧吃,菜都凉了。” “哦。” “不许哦,快吃。” “生日那天我会订蛋糕,到时候出去吃饭?还是在家里吃?”徐嘉述询问妹妹的意见。 “都行吧。”徐嘉芙囫囵地想着,又问道:“周六那天你们高三不是要补课么,你怎么和我出去吃饭呀?” 徐嘉述正在上高三,过几个月就要高考,正是课业最紧的时候。一中的放假模式又魔鬼,每周休周末早上,晚上还要自习。 她实在不指望他那天能腾出时间来陪她过生日。至于父母——她就更不指望了。 他们巴不得没有她这个女儿,少个累赘。 徐嘉述不想错过妹妹的十六岁生日,他想了想,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徐嘉芙讨厌吃青菜,眼疾手快地用手护住碗,一个劲儿摇头。 “吃点青菜,补充维生素。”徐嘉述把筷子悬在她碗边,没有退让的意思。 见她不为所动,他又悠悠地补了句:“不吃青菜,正好给你买点维生素片,左右都是补。” “不要。”徐嘉芙态度依然坚决。 “乖,吃点。我寻思着,我夹的也不多。”他语气温和,筷子却没挪开。 “那算了,手表也别要了。”他故作无奈。 徐嘉述的小伎俩,屡试不爽。 精准拿捏妹妹的软肋。 “哥,我吃。” “……” 徐嘉芙瞪着他,嘴巴扁了扁,最后还是忿忿地把青菜扒拉到嘴里,就着米饭狠狠嚼了两下。 当季的小青菜带着一丝苦味,她皱了皱鼻子。 “苦。”她嘟囔了一句。 “不会吧?”徐嘉述夹了一根尝了尝,“应该不是油放少了,可能是品种的问题。下次我换个做法试试。” “算了,是我嘴刁而已。”徐嘉芙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自上初中起,徐嘉述学会了做饭,照顾她。 尽管手艺差强人意,也不至于难吃。她自己的厨艺还停留在煮泡面的水平,没资格批判他。 徐嘉述给她盛了碗汤放边上,继续回答她刚刚的那个问题:“你生日那天,我请假。” “你不上课了?”她有些惊讶道,又补了句,“你高三了,哥。” “这样请假不会被说吗?” 高中兄妹俩同校。徐嘉芙高二,徐嘉述高三。 徐嘉述的学习成绩很好,还在初中部的时候就破格报名高中赛组的CPhO,拿了个不错的名次。后来又陆续参加了几次省赛和国赛,顺利进入京大的保送名单。 老师对于有天赋还好学的学生,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哥的学习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徐嘉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看看到时候想去哪,告诉我,我好提前做攻略。” “行呗,大学霸。” “我要去洗澡了,你洗碗。” 徐嘉芙脚底抹油,一溜烟儿窜去了卧室。 碗里的汤还剩了一半,饭倒是吃干净了。徐嘉述摇摇头,他拿妹妹没办法。 起身收拾,洗碗。 Chapter11宝贝,宝贝 洗完澡,徐嘉芙包着湿发,从浴室里踩着拖鞋出来,裹着热气的水雾追着脚步涌出。 客厅里开了冷气除湿,凉得她一激灵。电视屏幕亮着,游戏音效噼里啪啦地响。 徐嘉述窝在沙发里,手机横屏握在手里,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屏幕里的英雄正卡着极限操作,丝血反杀。 他眼皮都没抬,估摸着妹妹的性子。洗完澡不吹头,湿着头发满屋子跑,说了八百遍,改了零遍。 沙发微微凹陷,柔软的重量落在身边。 徐嘉芙身上穿着夏天的睡衣,手臂和长腿白得晃眼。清甜的洗发水味混着檀木香,往他这边飘过来,若有似无地撩人。 “阿芙。”徐嘉述余光扫了一眼,拧了拧眉,“大冷天,还短袖短裤,冻死你。” “刚洗完澡,有点热。” 屏幕里跳出击杀提示,他趁着回城的空隙,腾出手肘往妹妹胳膊上杵了杵:“听话,快去把头发吹干再出来。” 徐嘉芙不仅没动,反而把湿漉漉的脑袋往他那边歪了歪,几滴水珠甩到他手臂上,凉丝丝的。 “等一下嘛,”她声音软绵绵的,“刚洗完不想动。” “每次都说等一下,等到头发自己干?”徐嘉述嗤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个方向,“感冒了我可不管你,发烧也别来找我,半夜咳成什么样自己受着。” “哦。”徐嘉芙拖长了尾音,显然对这种话已经免疫了。 每次都这样说,哪次生病他没管。 一岁的年龄差,不妨碍他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她。缺失的父母角色,被哥哥替代。 徐嘉述的游戏角色在峡谷里被围堵,他皱着眉,拇指连点两下,技能全交,极限逃生。 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他往妹妹那边瞥了一眼。 徐嘉芙正低头拨弄着自己湿漉漉的发尾,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没擦干的水雾,眨眼的瞬间,细碎的水光闪了闪。 她鼻尖还是红的,大约是热水熏的,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刚从澡盆里捞出来的猫,懒洋洋的,湿乎乎的,还倔强地不肯去烘干自己。 “徐嘉芙。”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沉了半度。 “干嘛。”她抬眼,无辜得很。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开玩笑?”徐嘉述趁着角色阵亡的黑屏时间,偏过头看她,“头发这么湿着坐空调底下,你知不知道偏头痛是怎么来的?” “遗传的。” “……你倒是会接话。” 徐嘉芙抿着嘴笑了一下,肩膀缩了缩,看起来毫无悔意。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指腹凉凉的,“哥,你这局打完帮我拿一下吹风机呗。” “你自己没有腿?” “我腿酸,站不住。” “刚洗完澡就腿酸,你洗了个什么澡?” “战斗澡。”她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 徐嘉述被她气笑了,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恢复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丢过来一句: “这局打完,你最好已经坐在那边把头发给我吹干。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我把你头发扎成麻花,吊在天花板上当晾衣绳。” 徐嘉芙噗嗤一声笑出来,歪着头看他打游戏。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五官轮廓被勾勒得很清晰。 他和她长得像,眉眼都随了母亲陈秋月,只是他的线条更硬一些,下颌收得利落,鼻梁挺直,看着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版本。 怕她着凉,徐嘉述也没敢耽搁太久,赛局速战速决。他从沙发旁边的矮柜里抽出一条干净的薄毯,单手抖开,兜头盖脸地罩在她身上。 “裹好。” 然后转身往浴室走去。 徐嘉芙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走开的背影。 “阿述——” 阿述是父母给取的小名,小时候家里人都这么叫。妹妹牙牙学语的时候,也不喊“爸爸”“妈妈”。 他教她叫“哥哥”,她咿咿呀呀地闹他,怎么都学不会。小姑娘学会的第一个词,是跟着大人一起叫他“阿述”。 那时徐嘉述也还小,被妹妹气得不行。明明教了那么多次“哥哥”,她偏要跟着大人叫他“阿述”,没大没小。 他捏着妹妹软乎乎的小脸,一次一次地帮她纠正:要叫“哥哥”,不可以叫“阿述”。 “嗯。” 徐嘉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一眼。 “裹好了,别着凉。” 她缩在毯子里冲他笑,头发还是湿的,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欠揍。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尽,镜子蒙着一层白雾。 徐嘉述拿着吹风机走出来,插头在手里掂了掂,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窝成一团的妹妹。 “起来,坐好。” 徐嘉芙乖乖地坐直了身体,薄毯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 吹风机嗡地一声响起来,热风涌出,他伸手试了试温度,才把风口对准她的头发。手指穿过潮湿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热风均匀地扫过去。 徐嘉芙低着头,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碎发被热风吹得飘起来,痒痒地扫过脸颊。 “烫不烫?”他问,声音被吹风机的轰鸣压低了,但她听得清楚。 “不烫。” “低头。” 她乖乖低下头,发丝垂落下来,露出后脑勺圆润的弧度。 徐嘉述的手指插进发根,把最深处的湿气也翻出来吹干,动作熟练细致。 从小到大,哥哥不知道给她吹过多少次头发。 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顾不上他们。很多事情都只能徐嘉述这个做哥哥的来承担。 在年纪相仿的兄妹忙于拌嘴的时候,小小的哥哥给妹妹撑起了一片天。 洗完头,她够不着洗手台,他就搬个小板凳让她坐着。自己站在后面举着吹风机,胳膊酸了也不肯停,怕她着凉。 徐嘉芙半跪在沙发上,倾着身抱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起伏的胸口。 徐嘉述也不管她乱动,手里的动作没停,吹干了最后几缕夹湿的长发。关掉吹风机,拔下插头,卷了线,随手放到边上的茶几。 “吹完了,去睡觉。”徐嘉述低着头,抚了抚她的长发。 娃娃领的睡衣领口有些松,露了截锁骨,没穿内衣。胸口雪白的软肉,隔着轻薄的睡衣布料蹭在他的小臂上,像剥了壳的嫩荔枝肉。 徐嘉芙不肯放手,他也只得站在原地。 “别动,我帮你检查检查。”她笑嘻嘻道。 白皙的手隔着裤子,揉抚着半硬半软的性器,惹得徐嘉述轻嗤一声,下意识地圈住她细瘦的腕骨。 身体被撩拨的本能反应,比他的动作更快。身下充血硬起的性器,隔着裤料顶起一团帐篷,直挺挺地顶着她温热的掌心。 他的宝贝爱抚着他的宝贝。 Chapter12哥哥帮你弄出来 自己和妹妹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徐嘉述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还在读高二的他刚从省外竞赛结束回来。 一系列赛程下来,也去了快半个月。虽然给妹妹留了足够的钱,徐嘉述还是担心她不好好吃饭。 青春期的女孩子爱美爱打扮,自己给她的零花钱,有一半花在了买衣服和化妆品上。 徐嘉述当然不允许这样,跟她约好东西可以另外买,零花钱照花就行。 徐嘉芙嘴上答应得痛快,可转头就忘。 一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长着,总要闹出许多枝节。 回家路过蛋糕店,徐嘉芙顺道买了她爱吃的那家蓝莓蛋糕。他这一趟去太久了,算着刚好是周六,她这周不用补课。 想着瞒着妹妹偷偷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反倒是妹妹给了他个惊喜。 或许,应该说是惊吓。 刚回到家,徐嘉述轻手轻脚地开门,放下手里的蛋糕盒。一看,客厅里连个人影也没有。 本以为妹妹和同学出去玩还没回来,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就打算简单收拾了东西去浴室洗澡。 刚路过妹妹的卧室门口,他就听见了些奇怪的声音……还有细碎的哭声混在其中。 哭声是徐嘉芙的,从房间里传出来。 徐嘉述觉得不对劲,赶忙去敲妹妹的卧室门。 “嘉芙?你怎么了?开门。” 卧室从里面反锁了,他急得不行,翻找出备用钥匙开门。 房门打开。 房间里的光景,令徐嘉述愣在门口,动弹不得。 看到哥哥的那一刻,床上的徐嘉芙羞得恨不得立刻死了。她的眼角挂着泪,裸着身子,蜷缩在一团凌乱里。 身边摆了一堆五花八门的小玩具,叉开的腿心里塞着一条银色的链子。边上的手机里是两具交迭淫欲的肉体,女人娇媚地吟喘着。 徐嘉述脑子宕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哥……你别……你别看……” 徐嘉芙又羞又怕,着急忙慌地想把腿心的链子拽出来,却疼得她咝了一口冷气。 黏热的液体顺着粉白的腿心流下,床单上洇开几朵血花。 徐嘉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顾不得尴尬不尴尬,三两步冲到了床边。 “别拽了,”他在床沿坐下,“我看看。” “别动,先止血。” 徐嘉芙拼命摇头,双腿想并拢,又想蜷起来,整个人往床角缩。 她摇摇头,不肯给他看。 “徐嘉芙。” 看着哥哥正色的模样,徐嘉芙心里发毛,还是扭捏地把身子挪回他身边。 徐嘉述将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轻声道:“忍着点儿疼。” 他低着头,掌心握住妹妹的膝盖,小心翼翼地分开她的腿。那条链子,越看越眼熟。 银质的链条,细细的,坠子卡在翕张的穴口,一半在里面,一半露在外面。链条有几截被带了出来,湿淋淋的。 那片嫩红的软肉被坠子的棱角蹭破,血珠正沿着缝隙慢慢往外渗,混着黏黏腻腻的液体,在腿根染出一片血渍。 少女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见底下细小的血管。阴户光溜溜,被蹭破的那一小块地方格外红。 徐嘉述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那片皮肤只有几厘米。怕弄疼她,迟迟不敢下手。 “你……别看了……”徐嘉芙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得像蚊子哼,“求你了……哥……你别看了……” 他拧了拧眉,目光还落在伤口上。伤口不算深,但一直在渗血,还得先把坠子取出来。 “忍一下。”他柔声安抚道。 被哥哥撞破自慰不说,还弄伤了自己。徐嘉芙倚在他的肩上,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徐嘉述尽量放轻动作,拇指和食指捏住坠子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外带。 “放松一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你绷得太紧了,会更疼。” “…你让我怎么放松……”徐嘉芙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泪水泪湿了掌心,“你出去…你出去好不好……” 徐嘉述的掌心抚过那片肌肤,酥痒的感觉从腿心蔓延至脊骨。 这种更尴尬的羞耻感,令她如坐针毡,雪白的身体羞得泛起着粉红。 比起乖巧的小兔子,妹妹更像只刺猬。 身上的尖刺不立起来的时候,可以顺着背上的刺摸一摸;身上的刺立起来、有敌意的时候,就连刺伤自己都不害怕。 徐嘉述摸摸妹妹耳边的碎发,替她揩去眼泪,软声哄道:“阿芙乖乖,哥哥帮你弄出来,不丢人的。” 伤口还在流血,东西还没取出来,他根本不放心她自己弄。 徐嘉芙抽噎着,点点头,配合着他手里的动作,乖乖张开腿。 坠子终于被完整地取出来。 尖锐的边缘沾着血,链条湿漉漉地缠在他的手指上,被扔在木质的床头柜上。 徐嘉述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按在妹妹腿心的伤口,指腹隔着纸巾压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 柔软湿热的、黏腻的触感。 “可…还是好丢人……”徐嘉芙下意识地想夹腿,却被他轻轻拍了一下大腿,手掌抓住那只替她止血的手。 “没事,不丢人,在哥哥这里不丢人。” “…有点疼……”她吸了吸酸皱的鼻子。 他放轻了手里的动作,道:“知道疼还敢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往里面塞。” 徐嘉述不知道她从哪搜罗来那些小玩具,虽然不觉得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自慰有什么,但还是有必要给她点疏导。 男孩子在性方面比女孩子更早开窍,也懂得更多。徐嘉述忽然松口气,庆幸妹妹只是玩点小玩具,而不是因为好奇去早恋、和男生发生关系。 “以后玩点安全的,别玩这些有棱有角的东西,太尖锐,容易伤到自己。” “还有,你现在还小,不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哥哥也是男人,懂得男人的劣根性。” “如果他们说对乳胶过敏或是戴套不舒服,十有八九是瞎编的,只是不想做避孕措施。你自己留个心眼儿,别傻傻地被骗。” 话语落到徐嘉芙耳边,像火星溅入干草堆,噼里啪啦地燃起来。 她的心砰砰跳起来,脸颊也跟着热。 Chapter13亲密的秘密(微h) 传统的中式家庭,谈性色变。父母抵触孩子早恋,他们的爸妈亦是如此。 徐嘉述是她从小依赖到大的哥哥,比起不负责任的父母,他已经替他们担起了许多本不该是他的责任。 就连科普性教育,也自然而然落到哥哥头上。 可性教育这种东西,从徐嘉述的口中说出来,被教育对象还是她这个妹妹,怎么说都有些别扭。 她自己也无法去应这件事的好坏。 “哥,你这样子……”徐嘉芙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去寻他的视线,欲言又止。 止住血,帮她擦干净。 徐嘉述把手里潮润的纸团掷进垃圾桶,悠悠应道:“我怎么?” 她眨眨眼睛,看着他:“你这样子让我觉得你像个爱操心的老父亲。” “从小到大也没少给你当爹,”他侧过头看她,“况且,你是我妹妹,你还小。” “我是十六岁,又不是六岁。” “你只比我大一岁,我哪里小了。” 徐嘉芙忿忿地抱着徐嘉述的手臂,光裸的胸口毫无阻隔地贴着他,试图给自己争回一口气。 柔软细腻的肌肤与手臂相贴,徐嘉述的身体僵了一瞬,顿时口干舌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和妹妹都属于很早熟的那一类。 甚至,他们还在读初中的时候,那会儿他刚拥有智能机。和她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是一部岛国黄色小电影。 好巧不巧,那一部电影的影片内容是兄妹乱伦。即使知道片里的演员大概率不会是真兄妹,可还是给了他们不小的震撼。 太过亲密的关系,模糊了兄妹的界限。 那个下午,昏暗的客厅里,吹着空调的凉风。 徐嘉芙的位置从他身边的沙发挪到了他的腿上,周遭淫靡黏稠的气氛,几乎要堵住呼吸。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徐嘉述的唇蹭过她的唇角,滚烫紊乱的气息顺着唇缝侵入,柔软的舌尖勾连纠缠。 他掌心落在妹妹的腰上,虚扶住她乱蹭的身子,手掌滑入她的衣摆,往上撩。 徐嘉芙依偎在哥哥的怀里喘息,对方的指尖抚过她光滑的脊骨。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的胸衣搭扣那么好解。 小姑娘的乳房柔软,刚好被他一手握住。徐嘉述的掌心托住她的乳根,指尖捻弄挑逗着挺立的乳尖,低头含住她的唇。 他们之间有着最紧密的血缘,孕育自母亲身体里的同一间温室,先后降生来到这个世上。 自己略长妹妹一些,生来就是为了给她当哥哥的。她对他无条件信任,无条件依赖,用最温柔亲密的方式表达爱。 徐嘉述的指缝穿过她的长发,替她梳顺。灼热的唇吻过她的肩头,动作笨拙,舌尖卷着她的乳尖吮进口腔。 敏感的乳尖被哥哥舔得发痒,麻痒的感觉从脊椎递遍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徐嘉芙难耐地蹭了蹭腿,似乎有滑腻的水液从腿心流了出来,沾湿的内裤贴着私处,湿得她难受。 雨天的时候,只要不穿雨靴就会弄湿鞋袜。那种湿漉漉地贴在脚趾上的感觉,也很难受。但也不是像现在这样,黏腻发痒的感觉,裹挟着她的全身。 徐嘉芙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朵云,轻飘飘地被徐嘉述顶上了云端。 在天上软绵绵地挂着,怎么也坠不下来。 “哥……”她黏糊糊地喊了一声,眼底泛起水雾,“你要不要和我做…?” 徐嘉述的呼吸又沉又热,从妹妹的怀里仰起头,手肘撑在她的身侧。他拂过她沾着湿意的眼睫,又吻上了她的唇。 妹妹的唇又软又好亲。自己有点享受这一刻,和她接吻也能获得愉悦的快感。 他不是哥哥吗? 可哥哥不会亲妹妹的唇。 徐嘉述胸口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得要撞碎肋骨。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明知道这样做不太对,却还是下意识地搅弄妹妹的小舌,吞咽她的味道。 徐嘉述硬着的性器隔着裤子,顶在她的平坦的小腹上。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硬得难受,挺着腰往她的腿心磨蹭了一番。 夏天的蛋糕裙里,没有安全裤。 只有一条内裤。 徐嘉芙轻哼一声,两条腿不安分地缠上哥哥的腰身。脚后跟扣在他的后腰上,把他往自己身上压。 两个人就那样在彼此的身体上作乱,只剩亲吻声和呼吸声,年轻炙热的肉体在沙发上交迭。 “乖乖,把眼睛闭上,好不好……”徐嘉述伏在妹妹的耳边,喘得厉害,一边覆住她的眼睛。 视线陷入漆黑,她眨动的睫毛扫着他的掌心,软声喊了句:“哥哥……” 在情动的时候,“哥哥”这个称呼就变得很美妙。究竟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呢?徐嘉芙自己的思绪也混沌。 只是不知道,这句“哥哥”撩他很有效果。 徐嘉述的亲吻有声音,呼吸也越来越重,逐渐变得急切。她胸前的乳肉被他吃进嘴里,一下下舔吮,吞吐时还要发出“啵”的一声。 徐嘉芙扯着他后脑勺的短发,有些吃痛道:“哥…你吸得好疼……” “对不起…那我轻点。” 徐嘉述的喉结滚了滚,低头瞥了一眼她有些红肿的乳晕和乳尖,刚刚确实没控制住。 硬得发疼的性器顶在她的腿心,隔着湿透的内裤磨蹭。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十分磨人。 当徐嘉芙陷进情欲里,做好了要和他进行下一步的准备。可他依旧只亲,不做。 湿热的吻在耳廓游弋,很烫。 “可以吗…?”他亲了亲妹妹的耳朵,哑声道。 徐嘉芙被他亲得难受,腿心湿得一塌糊涂。 在听到哥哥的请求后,也是很配合地张开腿,等他帮她脱掉湿透的内裤。 “那你轻点。”她别过潮红的小脸,小声提醒,“这是我的第一次……” “……” “……” “啪”的一声,徐嘉述往妹妹的臀肉上拍了一巴掌,好气又好笑:“想哪去了。” “没套。” 她真以为徐嘉述要跟她无套做爱。 “好疼…”徐嘉芙被他拍疼了,“呜呜”地哭着,咬牙控诉道:“那你问什么可不可以……咝——” 忽然,一根炙热的硬物蹭上她的小腹,柱身磨过腿心贴着唇肉的内裤,滑溜溜的液体沾上皮肤。 好硬,好烫。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哥哥的欲望。腿被他折到胸前,性器挤入腿缝,缓慢地磨蹭着。 徐嘉述喘得厉害,一边来回蹭着,一边哄着妹妹:“乖乖,不要睁开眼睛…不好看。” 光听着他情动的喘息,便是极大的折磨。徐嘉芙闭上眼睛,几乎能想象到他清冷的眉眼染尽欲色的模样。 “阿述……”她咬着唇,身子发软。 手掌在对方身上寻找着力点,却摸到他伸来的手臂。低低落下的鼻息攀着手腕内侧,轻吻在血管上。 哥哥磨得很重,挺腰的速度变快。徐嘉芙的身子被他的动作撞得往后移,又被她握着腰挪回最适合的位置。 弄了一会儿,她的腿又重新被徐嘉述分开。 他的手心滑动着,温热的液体洒落在徐嘉芙腰腹,一两滴沾到了腿上,痒痒的。 几乎同时,徐嘉芙把脸埋进抱枕里。 哥哥做了什么,她当然知道。 徐嘉述伏在她身上,平复呼吸。他的嗓音像糖罐里黏稠的蜂蜜,甜得牙疼。 “宝宝…不小心弄你身上了。” “哥哥,帮你擦干净。” “哦……” 徐嘉芙乖乖地躺着,透过抱枕边沿的余光看他。徐嘉述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了白皙的额前。 他手里拿着湿巾,仔细清理她的身体。 她的大腿到小腹上,留下湿巾擦过的凉意。可他的指腹温度很烫,清凉的湿巾隔不住热意。 徐嘉述后知后觉自己行为罪恶,帮徐嘉芙擦干净后,逃似的回了房间。待了好一会儿,才从房间里取了干净的衣服给她。 徐嘉芙撑起身子,歪头看他窘迫的模样,笑嘻嘻地挽着他的手臂:“怎么了…你还嫌自己脏啊。” “你这样子好可爱哦,哥哥。”她又往他身上挨,“哈哈,阿述还会害羞呀。” 徐嘉述不经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乖,去洗干净。” “哥哥,拉勾勾。”徐嘉芙白皙的小拇指伸到他的眼前,翘起手指。 他也用小拇指勾住她,倾身贴贴妹妹的额头,低低地说:“拉钩。” “可我还没说要许诺什么。” 近在咫尺的鼻息,方便徐嘉芙使坏。她飞快地在哥哥的唇角啄吻一口,笑得像只娇俏的小花精。 惹得徐嘉述无奈,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笑道:“许什么都行。” “只要你喜欢。” Chapter14试试 徐嘉述收拾好医药箱,虽然已经替她涂完伤药,但还是怕她伤口感染。 伤口又是在这种…敏感的地方。 他提出要带妹妹去医院看看,却被她一口否决。 徐嘉芙顶着哭红的眼睛,可怜地望着他,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都不肯松口。 “本来因为这种事受伤就够丢人了,我不想再去医院丢脸一次……”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医生问我,我都不好意思说……” “哥…我求你了,我不想去医院……” 面对她的眼泪攻势和撒娇组合,徐嘉述招架不住。 从小到大,妹妹太知道怎么让他心软了。 小时候发烧不肯吃药是这样,长大之后遇到难过的事不肯开口也是这样——只要她红着眼睛喊一声“哥哥”,他就几乎没办法对她说一个“不”字。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那口气绕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泄了出来。 “行吧。” 徐嘉述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道:“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一定不要自己扛着,听见没?” “听见了。”徐嘉芙乖巧地点头。 “别光是嘴上答应。”徐嘉述盯着她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偷偷忍着不说,下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直接带你去医院。” “知道了知道了——”她拖长了尾音,嘴角终于弯起一点弧度,抱着被子往他身边蹭了蹭,像只讨乖的小猫,“哥哥最好了。” “再说一遍,下次别再玩那些危险的东西。”他又嘱咐一遍。 徐嘉芙尴尬得磕磕巴巴,小声道:“那还不是都赖你……” “哈?”闻言,徐嘉述抬头,“这事你还能往我身上赖?” “片看多了……之前和你的时候,你又没和我做到底…我有点好奇…就想自己试试……” 徐嘉芙的探究欲极强,尤其好奇是不是真的有片里那么爽。都喘成那样了,怎么着都应该是爽的。 于是,她就想自己动手弄一下。 网上的那些小玩意好贵的,单品就要三四百,钱花得她肉疼。她咬咬牙,买了好几个品类,各不相同。 结果就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徐嘉芙挤到徐嘉述的身旁,勾着他手指玩。 忽然,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提议道:“哥…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比你看片自己动手强。” “咳咳咳……” 徐嘉述被妹妹的话呛出声,上次在房间里看片自渎,被她推门进来撞个正着。她还生气,骂他恶心来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嘉芙漂亮的眉眼笑得弯弯,也不管哥哥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勾着他的脖子,顺势坐到他垂在床边的腿上。 清瘦娇小的身体扎进少年结实温暖的怀抱,像颗发芽的种子,根系长在了他身上。 为了方便上药,徐嘉芙罩着徐嘉述借她的宽大白T。 领口大得露出半边锁骨,底下什么也没穿。T恤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泛着柔润的光泽。 徐嘉述的手下意识地揽过妹妹,怕她动作太大,扯到刚刚上过药的伤口。 他舔舔发干的唇,觑着眼看她:“小心点,别扯到。” “没事,已经不疼了。”徐嘉芙自知理亏,底气有点不足,声音软塌塌的,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我又不是小孩子。”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的皮肤上,徐嘉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哥,难道你不好奇做爱是什么感觉吗?” 见哥哥久久不回答,她把脸颊贴在贴到他的肩头,被锁骨硌得脸疼。 徐嘉述的下巴抵在妹妹的发间,低头抱着她。 徐嘉芙在哥哥的怀里动了动,不甘就这样被他用不语搪塞。有种冲动驱使着她,想要打破令人心慌的安静。 只要他不同意,估计会一直不理她。 “阿芙……” 这样的声音听得徐嘉芙的心里酥酥麻麻,羽毛尖尖若有似无地挠着心窝。 她的心也跟着软了,闷在他怀里回了一声嗯。 徐嘉述温柔地捧着妹妹的脸,低下头,珍重又怜爱地吻住她。 “等你伤好了以后。” 徐嘉芙揉揉他的耳垂,指腹捏着那点软骨来回摩挲,瓮声瓮气道:“那还要好久。” “怎么了,”徐嘉述揽着妹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嗅见只在她身上会有的香气,“你迫不及待想要我了?” 低沉的嗓音,仿佛隔着玻璃的雾气。从缝隙钻进耳根,震得耳膜发麻,一路酥到脊椎骨。 她心脏咚咚地狂跳着,有些失控,连着呼吸都变得紧张。 原来,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阿芙乖乖,怎么不说话了?” “害羞了嘛?”徐嘉述勾着唇角,轻轻拍拍妹妹的小脑瓜,“乖乖。” 明知道她害羞了,还要厚着脸皮往上凑。 徐嘉芙觉得世界上最不要脸的人就是她的哥哥——那个在她名字里占了两个字的人。 小时候的她可讨厌自己和哥哥相像的名字。 徐嘉述大妹妹一岁,早她一年上幼儿园。 那时候的哥哥很调皮,交了朋友做自我介绍,总是傲娇地挺着小胸脯说:我叫徐嘉述,徐嘉芙的徐嘉,描述的述。 一来二去,周围的小伙伴们都知道他有个妹妹叫徐嘉芙。还没入学,她就先成了小朋友们口中的神秘人物。 到了自己上幼儿园的年纪,徐嘉述身边的小朋友几乎都认识她。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女孩子们总喜欢围着她,抢着给她编辫子玩。今天麻花辫,明天马尾辫,后天羊角辫。 “阿芙妹妹”这个称呼,从幼儿园直至升入小学,才渐渐没人这么叫她。 除了徐嘉述。 徐嘉芙揪着他脸,看着白皙的脸浮起红印。她这才拍拍对方的脸,满意地眯起眼:“徐嘉述是傻子。” 他说:“好,那我给阿芙当傻子。” Chapter15初尝禁果h 反锁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晕软软地铺在床单上。 徐嘉芙一丝不挂地躺在被子堆里,身子白得晃眼,没忍住嘤咛出声。 “哥哥…这样好痒……” 她予取予求地张开腿,陌生的快感随着徐嘉述的舔舐席卷全身,痒得她蜷起脚尖。 徐嘉述埋首在她腿间,掌心抵住她忍不住要夹紧的腿根,揉着穴口上方那颗敏感的蕊珠轻轻嘬弄,舌头模仿性交的动作一下一下探入腿心翕张的花穴,换来妹妹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吟。 那里早就动情得厉害,湿亮亮的水光沾上他的唇角,他听见妹妹变了调的喘息,便稍稍退开些,低低地笑了一声:“乖,放松点。” 她整个人都泛着一层薄粉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胸口,眼角噙着泪,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那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简直能把他的魂都勾走。 徐嘉芙红着脸把手臂盖在眼睛上,不敢看他。 “阿芙宝宝,我在干嘛呀?” 徐嘉述贴到妹妹的颈侧,湿热唇啄吻她红透的耳尖。他亲的那边红了,没来得及亲的那边也红了,舔着她滚烫的耳廓,把小巧的耳垂含进口中,用舌尖轻轻拨弄。 “别舔…好痒……” 她缩着脖子,想要躲开这个痒进皮肉里的吻。 可徐嘉述穷追不舍,亲亲那张漂亮的脸蛋,鼻尖蹭过她微汗的额角,嘴唇游移到她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停在嘴角,嗓音低哑:“啊咝…宝宝真怕痒。” 他拍拍她的臀肉,凑上去亲她的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宝宝。哥哥在干嘛?” “好羞人……”徐嘉芙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夹着一丝哭腔,“我说不出口……” 徐嘉述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反倒耐心起来。 他微微支起身,修长的手指揉捏着那对浑圆的乳肉,指缝夹住顶端那两颗挺立的乳尖,轻轻一捻。 徐嘉芙闷哼了一声,腰微微向上拱起。那里是她的敏感地带,哥哥最清楚。 光是碰一碰,一股股热流便从腿心往下涌。 徐嘉述欣赏着她漂亮的身体,指尖在粉嫩的乳晕上画圈。妹妹美而自知,他从来不吝惜夸赞她。 “那我等你说。”他低下头,舌尖绕着乳尖舔弄,含含糊糊地开口,“阿芙宝宝什么时候想说了,哥哥什么时候再继续。” “你——”徐嘉芙被他含得浑身一颤,声音都带了哭腔,“你怎么这样……” 他松开嘴,发出“啵”的一声脆响,笑得无辜:“怎样?” 她捉住他作乱的手,迷朦地看着他:“哥哥……” “嗯哼。”他心头一软,揉揉她的脑袋,“阿芙妹妹想对哥哥说什么,哥哥听着。” “嗯…口交……” 她含糊地说着,把头埋进他怀里。 他轻笑一声:“什么?哥哥没听清。” “我喜欢哥哥给我口。”她说。 徐嘉述吻住她的唇,欺身罩住她。眼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妙的一切,他不舍得错失分毫。 自己就是个被欲望奴役的禽兽。他知道。 可那又怎样呢? 妹妹是上天赐予她的珍宝。因为她的的降生,他才能成为哥哥。 而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占有她的一切。 “我的阿芙真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姑娘。” - 徐嘉芙没想到,第一次会那么疼。 虽然做之前,两个人接吻、爱抚,做足了前戏。徐嘉述的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她只觉得胀,并不难受,甚至还舒服得哼了几声。 可当他压上来,抵着那处往里顶,那种撕裂般的痛感瞬间席卷了她。 “有点疼……”她忍不住缩了一下,手指绞住身下的床垫。 徐嘉述也没好到哪儿去。 堪堪没入一个头,红嫩的穴口紧紧地吃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努力平复着自己混乱的呼吸,紧张得出了层薄汗。 看着妹妹泪得泛红的眼角,掌心揉了揉她绷紧的小腹,还是慢慢退出来和她接吻。 看她疼成那样,他也不打算继续。 “阿芙…我不知道会那么疼,疼的话我们就不做了。”徐嘉述松开妹妹的唇,亲了亲她的眼皮。 “哥……”徐嘉芙轻唤了一声,抓住了他撑在她身旁的手,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事,你继续吧。” 他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可是你很疼。” “可你不想要我吗?” “想。” “那就不要怕我疼。” “想有什么办法,”徐嘉述静静地叹了口气,垂落的眼底满是心疼,“我怎么能不怕。” “我这人没轻没重的,要是在做爱这件事上给你留阴影,以后你估计要怕一辈子。” 徐嘉芙噗嗤一笑,用腿勾勾他紧实的腰腹,娇嗔道:“哪有人会对做爱有阴影…啊。” 要是每个人都这样,那人类可以停止繁衍了。 她歪了歪头,伸手去捏他的下巴:“继续做嘛,我不怕。” 他拧不过她。 “那行呗。” “我先说好了,要是等下我进去了,你说不要的话,我可不会让你跑了……”徐嘉述咬着她的耳尖,用最缱绻的嗓音说着最荤的话。 “你得让我操到射。” 闻言,徐嘉芙的脸上瞬间涌起了热意,连耳垂都泛着俏嫩的粉色。 操。 这个字在他的嘴里说出来,格外直白。她很少听徐嘉述说荤词,与清冷正经的外表格外不符。 “徐嘉述你个色鬼……!”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 妹妹可爱的反应惹得徐嘉述笑起来,胸腔里闷闷的笑声听起来愉快极了。 “骂吧,”他低笑了一声,“反正今晚你是跑不掉了。” 刚刚用的那个套干了。在妹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徐嘉述麻溜地起身拆了个新套。 戴好,重新分开她的腿。 他伏在妹妹身上和她接吻,手指揉弄着花缝上边的蕊珠,试了试花穴里流出的蜜液够多,才并起手指往里抽插。 尝到了一丝快感的徐嘉芙轻喘着,迎合着哥哥的动作,扭着腰肢热切地吞吃他的手指。 甬道里的褶肉一层层裹上来,湿热又紧致,像是要把他的手指吞到更深处去。 徐嘉述适时抽回手指。 指尖离开的瞬间,徐嘉芙感到一阵空虚。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阿述…我还没玩够呢。” 见状,徐嘉述赶紧把她扭回来,亲亲她挺翘的鼻尖,柔声哄道:“乖乖,别生哥哥气。” “阿芙乖乖,哥哥想进去了。” 低低的声音像哄,又像求。 徐嘉芙小声嗯着,点点头。 在征得妹妹的同意后,徐嘉述又亲了亲她的膝盖,扶着自己硬挺的性器往花缝里顶。 他极力克制着一顶到底的冲动,慢慢撑开那片湿软紧致的温柔地。一寸,再一寸。 徐嘉芙红润的唇咬得发白,强忍着疼,抓挠着对方伸来给她转移痛楚的小臂。 徐嘉述示意她:疼就往上咬。 等她慢慢调整呼吸,适应侵入腿心的异物。他这才艰难地挺着腰身,一点点抽插开拓狭窄的甬道。 “啊咝……别、别夹。” “……” 徐嘉芙自己也难受,身体不受控制地收缩。越紧张越紧,越紧越疼。 徐嘉述进到一半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要被劈开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滴在枕头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慌了,停下来亲她的眼泪,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说:“不做了好不好”。可她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声音颤颤地让他继续。 徐嘉述不再犹豫,顶到了底。严丝合缝的结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徐嘉芙的掌心抚上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向他索吻。 哥哥的心脏跳得这样快,究竟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罪恶呢? 徐嘉芙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他。他好烫,她快要被他融化了。 尽管徐嘉述的床上技巧不差。可第一次做爱的感觉,属实说不上好。 除了疼,还是疼。 光第一次,徐嘉芙就疼了两天。 徐嘉述愧疚得不行,那两天鞍前马后地伺候她,从端茶倒水到揉腰按腿,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小臂上落了几个狰狞青紫的牙印,手臂的皮肤上全是鼓起的红色抓痕。有几道抓破了皮肤,成了细细的血痕,结了层薄痂。 大夏天,徐嘉述穿着短袖校服,还能用冰袖遮一遮。到了教室有空调,冰袖又闷,脱下便会露出那些痕迹。 被同学好奇问起,他只得笑笑解释说,和妹妹吵架被咬的。 而徐嘉芙这个罪魁祸首倒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和他同班。 Chapter16姜跃 教室窗外的雨哗哗下着,天上乌蒙蒙的云朵,惹得人心情也跟着沉闷。 南方的雨季,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带着寒意从骨头缝隙里,刺入骨髓,有种莫名的阴冷。 徐嘉芙讨厌这样的下雨天,但今天是她的生日。 综合考虑,她打算原谅这个烂天气。 同桌颜宁宁弹了弹挂在课桌下那个蓝色晴天娃娃,伸头望了望窗外不见停的雨,“你这晴天娃娃也不灵呀。” “雨越下越大,我看改名叫雨天娃娃更合适。” “别啊。”徐嘉芙连忙护住手绢潦草扎成的丑娃娃,漂亮的杏眼弯成月牙儿,“不许给我宝宝乱名。” 颜宁宁直起身来,表情夸张地皱起脸,“yue——芙啊你够了。” “这么个丑东西,你还宝宝上了。” 她笑成了一团,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徐嘉芙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道:“我是亲妈,心疼自己孩子怎么了?” “好好好,不说你家宝宝了。” 颜宁宁啧了一声,凑过去,一眼就瞥见徐嘉芙手腕上那块崭新的电子手环。屏幕亮闪闪的,是最新款的,几乎晃花她的眼睛。 她捂住额头,恹恹地倒回自己桌上,“真好啊,我也想要一个跟你一样的哥哥。” “芙啊,我是你的最好的朋友嘛。”颜宁宁一脸真诚。 徐嘉芙回握住她的手,也认真道:“那可不。咱俩天下第一好,我的就是你的。” “你说吧,你有什么诉求?趁本姑娘今天生日,心情棒棒哒。” “好阿芙,乖阿芙……把你哥哥分我一半吧,啊啊啊啊,我觉得我也很需要这样的哥哥,一万分迫切需要……!”颜宁宁戏精似的,在徐嘉芙身旁扭成了一条虫子。 徐嘉芙让她晃得头晕,伸手按住她的脑袋:“行行行,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呢。” “我觉得我俩可以结拜一下,以后徐嘉述也是你哥,你看行不?我很仗义的。”徐嘉芙拍了自己的胸脯,很是爽快。 “要不要跟征求一下你哥的意见?”颜宁宁抱着她的手臂,小鸟依人,“我怕哥哥不同意多个妹妹。” “不用,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两个人都是戏精,怪不得能成好朋友。 颜宁宁是徐嘉芙的小学同学,上同一所初中。毕业后,又一起考入市一中。关系好得不行,黏在一起还是轻的,上厕所都要手牵手一起去。 别说是哥哥分她一半,就算颜宁宁要跟她姓徐,徐嘉芙都不会有意见。 这次的生日礼物颜宁宁投其所好,送了她一支口红,色号是她上次逛街时盯着看了好久的那支。徐嘉芙收到的时候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抱着颜宁宁亲了好几口。 颜宁宁知道兄妹俩今晚要单独出去庆祝,也没打算拖她太久。 她把口红塞进徐嘉芙书包侧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催促道:“好啦,晚上又没晚自习,快去吧,别让我哥等太久了。”心里对徐嘉述的妹控程度,又默默往上提了一档。 “我走了,徐宁宁,别太想我。” 徐嘉芙背着书包,抬着腿往外跑,边跑边给好姐妹送上飞吻,“宝贝儿,爱你,么么么。” 颜宁宁笑着骂了一句:“快滚吧你。” - 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有点距离,中间隔着一条长走廊。这条走廊平时走的人不多,这会儿更是冷清,经过的学生只有零星几个 徐嘉芙低头走着,给徐嘉述发消息:在高德育楼合欢树前的走廊等我。 细密的雨丝拍打着树上的绿叶,响声清脆。粉色的合欢花,被雨拍了一地。 寒气顺着校服裙下的腿往身上爬,她忍不住往墙根缩了缩。 忽然,她听见有人喊。 “徐嘉芙。” 徐嘉芙循声望去,不远处的楼梯拐角有个瘦高的人影,正朝着她走来。 少年的眼瞳漆黑,像被水洗过的远山,又淡又干净。 不同于徐嘉述的给她的感觉,热烈张扬的同时又有点和煦温柔。 若非要拎出一个形容词,她觉得这个人像薄荷叶。光看着就有种清凉的味道。 隔壁理科一班的姜跃。 徐嘉芙知道这个人,但也仅限于知道。走廊里遇见过几次,食堂里远远看见过,听同学提起过这个名字。仅此而已。不算认识,更谈不上什么交集。 所以当两个人的距离从走廊那头骤然拉到这头的时候,她本能地有些困惑。 徐嘉芙看着他,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那个……有事么?” 她不记得自己和姜跃有过任何交集,被一个不熟的男生在半路上叫住,多少有些奇怪。 “你在这里等人吗?”姜跃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摸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打扰到你了。”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站得近了,她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在等我哥。”她道。 “这样啊。” “我听他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他的耳根有些泛红,在走廊并不明亮的光线里依然看得分明。 紧张之余,不由得有些嘴笨。 徐嘉芙眨了眨眼,看着他递到眼前的蓝色礼盒,上面还绑着浅色丝带。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看得出用了心思。 她有些诧异,但没好意思接他的礼物。 “谢谢你的礼物,心意我收到了。” 她顿了顿,又轻笑道:“但是我们不熟。” 少女的黑发长直,白皙的小瓜子脸,笑起来酒窝浅浅,格外甜美可爱。 姜跃撞进她的视线,怔愣了片刻。他感觉自己连着心脏的那根血管突突跳着,好像只是因为她对他笑。 徐嘉芙笑起来很好看,很甜,有酒窝。 “没关系。”姜跃稳了稳声音,把礼物往她手边晃晃,温声笑道,“就当作……我想跟你交朋友的礼物吧。” “你会介意多一个朋友吗?” 说完,他这才想起还没跟她自我介绍。 “我叫姜跃。” 徐嘉芙在情感上,并非一块榆木。反之,她在这方面没有一丝钝感力。 加上,姜跃表现得很直白明显。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 徐嘉芙抿抿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蓦地,她的目光穿过他的肩头,视线落在那个高挑的熟悉身影上。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她自认为的和异性的……安全距离。 徐嘉述校服外套被雨雾沾湿了一层,肩头颜色略深。静静地站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她发现他的存在,他依旧表情淡淡。 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