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鉴神探》 第1章 古卷奇文 “傻狗!” 晚七点,滨海市郊野外公路旁一男子驻足于汽车边,面朝一片树林,操着嗓子大声呼喊。 再看这男子右手中牵着一条狗绳,另一端却是空空荡荡正随风摇曳。 这人的宠物犬挣脱,跑进树林没了踪影。 他在林中找了好几圈,依旧没有看到自家爱犬,本打算五点离开,到现在已经足足耽误了两个小时。 此人相貌端正,棱角分明,眉宇带着一股凛冽,区别于如今小鲜肉清一色的白肤红唇,皮肤呈古铜色,更显男性阳刚,给人的感觉是英俊但绝非俊美。 恰在此时,手机铃响,男子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询问声:“林桦,你去哪啦,屋里怎么没人?” 林桦稍稍挑眉,无奈叹息一声,徐徐说到:“小叔,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闷的慌,就开车带狗随便转转。” “瞎转悠什么,不要命啦,赶快回来!” “就算天天待在家里,也活不过半年,还不如趁活着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闻言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是无言以对,随即低声到:“总归有办法的,你也别自暴自弃,你真不打算住院啦?” 当听到住院两字,林桦不由想起半个月前自己时不时呕吐且伴随着强烈的头晕,不得已去医院检查。 在诊断室内,一名戴着厚重眼镜双鬓斑白的医生,拿着核磁共振图片冲他说到:“你得了恶性脑肿瘤,肿瘤位置特殊……” 话说一半,却不言而喻,听见医生所说,林桦清楚自己和这红尘俗世的缘份算是尽了。 随后医生告知他继续恶化下去最多只能存活半年,建议其住院观察。 林桦却拒绝了,他不想在最后的时光伴随着化疗的折磨狼狈离开。 待医生拿出止痛处方药,告诉林桦每天用量,看着眼前平静出奇的男子,似是感叹说了声:“我想我们不会再见了。” “下辈子还有机会。” 林桦说完便转身离开诊断室。 他也不清楚当时怎么回事,人这辈子最大的事莫过于死亡,原以为死亡降临时自己多少会有点触动,但真就面对死亡林桦却没来由的平静。 林桦身边朋友不多,上大学时双亲失踪,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大自己十六岁当警察的小叔林国雄。 这会,打电话过来的正是林国雄,听到问话林桦随即回应到:“住不住都一个样,你也别太担心,我这就回来。” “好,我在你屋里等你,快点回来,车开慢点。” 两人挂断电话,听见自家小叔让自己快点回来,却又让他慢点开车,前后矛盾的话语,不由让林桦哭笑不得,感慨人有时真的是矛盾综合体。 却在此时,树林里一道黄色身影跑出,朝着林桦这边过来。 朝林桦跑来的是其养的一只金毛犬,这只金毛本来是小区里别家狗下的崽,刚好林桦想养宠物,于是从小区那人家里买了一只。 起初起名内瑟斯,不过却习惯性的叫着傻狗,时间长了,叫内瑟斯没反应,叫傻狗立马靠过来,久而久之便成了这只狗的名字。 只见金毛跑到林桦脚边爬伏在地,嘴里正叼着一根棍状物不断啃咬。 林桦见状来不及思考,立马蹲身一把攥住,飞快从狗嘴里夺了下来。 他最怕遛狗时,这狗把地上捡起的东西吃掉,很多宠物犬就是因为吃了街边丢弃的食物,从而中毒死亡。 林桦拿着狗嘴夺来的东西,起身打开身旁车门,指着副驾驶的位置没好气朝金毛吼了声:“进去!” 感受到主人语气的不善,金毛飞快钻入车内,林桦关上车门,来到路边打算将手里的东西一把给扔了。 当他抬手就要丢掉时,下意识瞟了一眼手中之物。 突然发觉这东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质感很硬,呈棕黑色,被卷成轴状,看样子可以展开。 好奇之下林桦顺手打开,发现这东西是皮质,写着一些文字还配有三种手势的画图,每只手的形状各不相同。 这让林桦不由联想到寺庙某些神像的手形,和绘图上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再看了看上面记载的文字很眼熟。 “古字……” 林桦小声嘀咕,如果上面是现代繁体字林桦也能认得出来,可这玩意姑且就当它是羊皮制成的,上面所记字体似是更为久远时代的,眼熟之余却又不敢认定。 打量着手中满是牙印的羊皮纸,林桦重新叠好,心中不由暗道:“这傻狗,该不会给我叼来了什么文物吧?” 虽说他对古玩这一行不甚了解,却也听过一些古籍是按字数计算价格的传闻。 思及此处,林桦不由内心一热,可转过头心里又不是滋味,随口道了声:“来的真不是时候,好好活着的时候,想发财却不来,快咽气了倒是来了一笔横财,命啊……就会玩人!” 林桦也不纠结,来到车内关上车门,扭头看向副驾驶位上伸长舌头不断哈气的金毛。 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笑呵呵到:“傻狗,你真要是捡了值钱的东西回来,这辈子狗粮就不用愁了!” 说完手握方向盘启动汽车,行驶离去。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没一会穿过人迹罕至的城郊,驶入都市。 夜色如墨,车内深沉的乐声在耳边萦绕、回响。 公路旁的街头,每个人的故事在即兴上演,都市霓虹极具诱惑的色彩,描绘着这座城市的梦,无论是美梦、恶梦、白日梦,全是人们追逐的身影。 透过车窗,林桦看着早已习以为常的街头夜景,不由内心起了浪花! 才大学毕业两年的他,就要面对死亡,他可以平静接受死亡的降临,可心底依旧有着强烈的不甘,即便隐藏的很好! 他不甘就这么悄悄消失,不甘在未解开父母行踪之谜便挥手告别,也不甘还没品出人间滋味,就浅尝辄止! 奈何,命运弄人,林桦不由叹息,握着方向盘朝家的方向驶去…… 约莫三小时后,林桦开车来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内,将车停好后,便牵着金毛乘坐电梯按下九楼。 到达九楼,打开自家房门步入其中,就看见小叔林国雄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自己。 小叔身体发福,整个人都是圆嘟嘟的,看上去倒是有点像功夫熊猫。 金毛见到小叔林国雄,立马跳上沙发和其嬉闹起来,小叔一边逗弄金毛,一边朝林桦说到:“时间不早了,这会都晚上十点了,先吃饭。” 林桦点头:“好。” 随后二人坐在餐厅餐桌上,一边吃着可口的饭菜一边聊着天。 林国雄端着碗筷,口中嚼着食物边吃边问到:“今天身体情况怎么样?” “还行,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对了,等我最近一段时间忙完了,打算请个长假,你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咱爷俩出去转转。” “也行,对了小叔跟你商量个事。” 林国雄疑惑:“噢,什么事?” “等我死了,骨灰扬了吧,不想死后还那么费事。” 林国雄闻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吃着饭菜嘴里嘟囔:“行,随你的意。” 片刻后,林桦放下碗筷:“我先睡了,头有点晕,对了记得帮我喂狗。” 说完林桦起身离开,独自朝卧室行去。 餐桌旁林国雄依旧大口朵颐,吃得津津有味,将筷中饭菜放入口中不住咀嚼。 等林桦步入自己卧室内关上房门,林国雄缓缓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呆坐片刻。 砰! 一把将手中碗筷重重放在餐桌上,撒出不少米粒。 紧接着背靠座椅仰头片刻,随即一脸疲惫低下头来,四十岁的他眼中全是无奈,沉默一会口鼻处只传出一声叹息。 此时餐厅内,只有一只金毛卧在旁边歪着脑袋盯着林国雄。 林国雄无心吃饭,便开始收拾碗筷,将剩饭剩菜倒进狗盆,把碗筷处理干净,来到客厅处。 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电视柜上放着林桦父母一家三口的照片,尤其是看到和自己相貌相似,身穿黑色警服的大哥,心情愈发低落,嘴里不由呢喃:“大哥大嫂快回来吧,要不然怕真来不及了……” 当林国雄眼中全是追忆,怀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国雄掏出手机接通,只听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头儿,出事了! 西郊有人失踪,刚刚派去的警员找了半天没找到,这会正请求支援! 你看你要不要过来一下?” 另一边,卧室书桌旁,林桦拿着手机正打开摄像头对准放在桌面上的羊皮纸扫了扫。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下载了文字提取、古字转换两款软件,打算看看自家金毛捡回来的这张羊皮纸到底记载着什么内容。 就在文字提取完毕转换之时,门外传来林国雄的声音:“小林,所里有事,我得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林桦忙扭头看向卧室房门处:“放心吧,你忙你的。” “好,有事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 “知道了。”林桦答应一声,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走远。 待林桦回过头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样一段信息。 子时灭灯,燃烛两支置鉴前,先掐印二十遍,遂口念诀,从来处来去处去,瞑而复始。 待周身生寒,慎勿开目或人言,若违法则杀身或魄散,切记! 初有鬼神纵能,或生或死全凭造化,若生则启灵视,有触灵之能。 待鬼神去,鉴留字从,若不指日成则死! 将乌一只,缚两足,折羽翼,刺目于笼中,幸留字所,遭离不同,小心行事。 驱邪时作触灵能,将乌置侧,毕将乌归置鉴前,由是更复为之。 自有鬼神目,至不可言,不可开目,颔首为是摇首答否,待鬼神去,如鉴之遗书求。 自此之后则为灵商,与鬼神为市,求财、求寿,求物,求身健,全凭己意! 待功成之日,则…… 手机转换到则字就戛然而止,林桦看了看桌上的羊皮纸,拿到手里仔细端详。 发现则字后面早就被自家金毛咬破,字迹全无,不由暗骂一声:“傻狗!” 现在他算是明白过来,这羊皮纸上到底记载着什么。 看到这,林桦心中怀疑羊皮纸所说内容的真假,可捏着羊皮纸的指尖,却不争气的颤抖起来。 盯着手中羊皮纸,林桦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似魔怔般,低声呢喃… “求寿……” 第2章 午夜鉴前 夜色深沉,黑夜犹如浓墨一般无法散开,此时正是午夜时分,滨海这座城市街上满是夜雾。 剧院大门紧闭,商场关门,街道冷清,各大校园早已没了白昼时的喧闹。 街头砖墙下蜷缩着各种身影,还有昏黄路灯下独自一人飘荡归来的夜归人。 夜幕的深沉,不觉间让这座城市变得阴冷几分,从人类第一次围坐篝火,轮流讲着隐于黑夜背后的诡异故事,各种传说就遍布各地挥之不去。 那些传说中隐匿于黑夜之中的连环杀手、恐怖疯人和可怕怪物,成为令人毛骨悚然的梦魇,让人们不自觉惧怕黑夜,因为怪物就藏在黑暗里…… 而独自在家的林桦,看了一眼早已趴在沙发上睡熟的金毛,似乎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关掉家中所有的灯光,唯独卫生间的灯开着。 他左手拿着两根蜡烛,看了看透过卫生间房门不透明玻璃传来的灿白灯光,内心不由一阵犹豫。 林桦有点胆怯,或者说是恐惧,就像是在脑中构想着站在悬崖边上或许觉得没什么,可一旦亲自脚踏悬崖边看到崖下深渊,意识到有凶险之时本能就会变得胆寒。 毕竟恐惧是人即将面临危险时的征兆,这是镌刻在每个人基因深处自我保护的本能。 长舒一口气,林桦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右腕的腕表,表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凌晨十二点。 这会正是古人常说的十一点至凌晨一点的子时! 传言凌晨十二点,是一天结束和开始交汇之时,乃天地生与死,消亡和重生最为模糊的时候,常常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非正常现象。 林桦之所以选择此时关灯进入卫生间,是他打算尝试一下羊皮纸上所记录的方法,毕竟上面的内容似乎告诉他有办法继续活下去。 面对死亡,林桦对其态度是平静的,可内心依旧排斥,对于存活他还是渴望的。 自父母失踪音讯全无,他也曾询问过原因,但自家小叔却是守口如瓶,那时的他颓废过迷惘过,最后依旧挺了过来。 起码他还有屋檐可以遮身,四肢健全,远没达到彻底放弃自己的地步,比起真正命运悲惨的人,他自认为是幸运的。 他渴望着,渴望可以活下来,最起码再见父母一面,若是双亲真的遭遇不幸,也要探究出其中的原因,为此如果真有活下去的办法,无论多荒唐,林桦都愿意试他一试! 卫生间外,灯光透过不透明玻璃照在林桦的脸上,灿白灯光映衬着他凝重的面色,让周遭显得是那么寂静。 林桦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缓缓步入卫生间。 阴暗狭小的卫生间,在如今寸土寸金的时代,其面积被开发商使劲压榨,最多只有几平米的面积。 林桦独自一人,站在卫生间内,看向洗手台上的大片镜子,端详一阵,随后收拾了一下洗手台上的毛巾、牙刷、牙膏等物件,把它们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 接着在距离镜子两指前,左右摆放两根蜡烛。 然后出门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卫生间内,随后关上卫生间的房门。 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关灯…… 咔嚓一声! 灯光一灭,四周陷入黑暗当中,唯一的光源则是蜡烛。 烛火忽闪,摇曳不定,残影绰绰…… 林桦坐在椅子上,面朝镜子,镜中身影和他安静对视。 许是心理原因,亦或是氛围太过诡异,扭曲的烛火透过镜子相互交错,让周遭陷入了莫名的压抑。 林桦注视着镜中倒影,注视镜中另一个自己瞳孔中摇晃的幽幽烛光,不知为何,原本镜子里再平常不过的影像,此刻却显得诡异陌生。 这股诡怪的目生感,让林桦感到脊背发凉,不自觉的蠕动眼球,将视线移动到燃烧的蜡烛。 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逼仄的环境,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这景象本能的就让人觉得难受。 “试试吧……”林桦自顾自道了声。 闭上双眼,视野陷入一片黑暗,透过眼皮他只能够感受到微弱的光影。 还好,不是最为岑寂的黑暗…… 闭目屏息,林桦觉察着似有若无的烛火,即便这抹气息等同于无。 他开始双手结印,这是羊皮纸上画好的,已经熟记于心的林桦,依次做起了羊皮纸上所绘的手印。 三种手势,依次做完为一遍。 就这样林桦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做着,同时心底默数。 不知过了多久,林桦默数二十,便停下动作。 接着口中开始念咏…… 低沉的声音飘荡而出。 “从来处来去处去……” 一遍又一遍,似对着镜中某人进行呼唤,将其召来。 瞑而复始,每念一下,貌似意味着镜中那未知之物,便距离林桦近了一步。 不知念了多久…… 渐渐,林桦变得开始麻木,如同一具木偶般重复着动作。 待他心存麻痹,昏昏欲睡之时,原本紧闭的双眼感受到的烛火气息,瞬息间消失! 那怕一丁点痕迹也无…… 正常情况,普通人即便闭眼,依旧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光影,即便是微弱的,除非昏睡过去。 可此刻林桦察觉到,悄无声息的黑暗,静谧、冰冷、不给他一丝反应,就这么突兀降临。 彻底剥离了他的视觉! 诡谲的突变,如同针头挑动他的神经,差点让林桦下意识闭上嘴。 喉结滚动,林桦立即调整过来继续念着口诀。 “错觉吗?还是说……蜡烛灭了……” 脑中念头一闪,他的内心开始躁动,疑惑渐渐萦绕心头。 “要不睁眼看一下…… 睁眼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可能是自己吓自己,睁开眼就知道蜡烛灭没灭……” 心中低吟声,就像是来自幽暗之处勾人的吟唱,撩动林桦的心弦,以至于他的眼皮开始不安分的抖动起来。 “不要睁眼!”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其即将睁眼的一刻,突兀出现在脑中。 这声音似是人与生俱来潜藏在危机时刻爆发的求生直觉! 林桦,眉宇不由紧皱,死死压下睁开眼皮的冲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此刻一旦睁眼,在无尽黑暗中,面前会有张紧贴自己凝视的苍白面孔,不发声响的狞笑…… 或是一双吞噬灵魂的眸子正等他就范…… 不知是不是自己吓自己,但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的确狠狠让林桦从头凉到脚。 就在林桦极力压抑着睁眼的冲动,他再次意识到不对劲…… “我的声音呢?” “我的声音哪去了?” 在他发现视觉彻底陷入黑暗,蜡烛好像熄灭,尽可能压制自己睁开眼的好奇心时。 一直念诵口诀的声音,却消失了…… 紧闭双眼的林桦,感受着自己蠕动嘴皮传来的触感,他可以肯定自己依旧念着口诀,可是为什么听不到声音。 “难道我现在只是嘴皮在动,嗓子却收了声?!” 第3章 诡鉴遗书 “要不,清一清嗓子,重新再念?” 林桦脑中思索,他不敢肯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怎样,先是眼球感受不到蜡烛的光影,紧接着口中念诵声,也在不经意间消失。 这一切的变故,让林桦极为不适,无法睁眼的他,不知道在这狭小卫生间内,自己处于怎样的境况。 呼…… 突然,一股酥麻阴冷的气息,吹拂他的面皮。 突发的状况,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感受到貌似有人轻轻朝脸上吹了一口气。 就像是冰凉的柳枝,拂过面庞。 这一变故,让林桦的眼皮乃至睫毛都不由剧烈抖动起来,身体差点就从椅子上跳起。 此刻,林桦意识到镜中一定有什么东西钻出,这看不见道不明的危险,已经悄悄锁定了自己。 下意识,林桦想要睁眼,可理智急忙压住这股冲动。 同时间,卫生间内温度极速下降,不同于先前心理层面的冰冷,这一次林桦可以肯定温度确实在不断降低。 这让林桦不由想起羊皮纸上所述:待周身生寒,慎勿开目或人言,若违法则杀身或魄散,切记! 想起羊皮纸上的这段信息,林桦立刻闭嘴,就像是一尊蜡像般,坐在椅子上,可是颤抖的肩膀依旧出卖了他此时真实的情绪。 “一定有东西在自己身边,这东西给我的感觉有点邪!!! 绝不是什么善类!” 林桦脑中思绪万千,卫生间房门早就关闭,且他是面朝镜子坐的,本就窄小的空间内,不可能有第二人站在他的对面。 能悄无声息进入卫生间,还朝他脸上吹了一口气,不,应该不是人,正因为不是人它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个它,绝对是从镜中爬出来的! 不断降低的温度,未知的怪物,诡异的境况,这一切的一切,让林桦明白,那卷羊皮纸上所写内容是真实不虚的。 感受到危险临近,他的身体分泌出大量激素,血液加速流动,心跳声充斥在他的耳内。 一声声心跳像是催命的擂鼓,不断挑逗刺激着他的耳膜。 呼哧呼哧…… 死死咬住牙关的林桦,鼻孔放大,呼吸愈发剧烈! 片刻,悉悉索索声开始传来,听这动静,林桦下意识想到的是一只老鼠,在黑暗中露出尖锐的牙齿嗅着它的食物。 “这东西在闻我身上的味道!它想要干什么?” 耳边不断响起的鼻嗅声,可以肯定现在这鬼东西距离他很近! “妈的,要不要现在睁开眼先冲出卫生间再说!” 林桦无法忍受自己正面临危险,却毫不知情的状态。 这邪异的遭遇,让林桦想起羊皮纸所说,一旦镜中有东西出来,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他只能被动等待,要么活下去,要么乖乖接受死亡。 别忘了羊皮纸上记录的:初有鬼神纵能,或生或死全凭造化! 一句话,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完全取决于镜中钻出之物的意愿。 想到这,林桦的面庞开始扭曲,身体肌肉逐渐紧绷。 当林桦不知所措,想着要不要逃离,鼻嗅声消失了。 转而变成了啜泣,似是一女人发出,隐隐绰绰叫人听得不甚清楚。 诡异的抽泣,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一会在他耳边,一会又到了身后,随即迅速拉远像是到了十米开外的距离。 片刻,啜泣消失,传来的是阵阵轻笑,笑声飘荡,声音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尖利。 这怪异的一切让林桦脑门不由渗出一层虚汗,即便周遭是让人颤抖的阴寒,依旧让他汗流浃背。 “不要睁眼!不要发声!不要睁眼!不要发声……” 林桦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他知道,这是他平生头一次遭遇这诡谲莫名的情况,现如今所面临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正常的认知范畴。 片刻,突然有物体触摸他紧闭的眼皮,一股阴寒刺痛袭来,像是有人正用尖锐物一点点往里扎入。 于此同时,左手被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气包裹,这感觉就像是手握冰棒,随着时间的推移,冰冷穿透肌肤,钻入肌肉,嵌进骨头让人痛苦不已。 两股痛觉让林桦不由如坐针毡,坐下椅子因为身体的抖动吱嘎作响。 林桦肌肉紧绷,他极力控制着想要逃走的念头,尽可能保持理智,告诉自己现在唯有忍耐。 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久,这两股疼痛开始渐渐缓解,直至消失,这让即将崩溃的林桦长舒一口气。 同时间,镜子方向传来了一阵摩擦声,这声音刺耳,像是有东西在镜面上剐蹭。 声音持续几分钟,便没了动静。 卫生间开始变得寂静,静到他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逐渐,林桦感觉到四周冰冷的温度正缓慢提升。 从如坠冰窟,到一点点解冻,再到全身回到温暖舒适,前后大概用了十多分钟左右。 而紧闭的双眼也渐渐从黑暗中解脱,那久违的烛火光影再次被眼球所察觉。 “走了吗?” 林桦内心疑问,他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遭遇的未知情况,似乎某个东西一直想方设法诱骗他睁开双眼,或是发出声音。 恐怕,那东西最想要的,就是他违背羊皮纸上所记录的规则,然后让林桦乖乖进入它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 又等了一会,发现四周真的再无异常,林桦做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颤抖的面皮,滚落的汗珠,咬牙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抬起眼皮…… 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现实和镜中相互辉映的烛光,还有镜面上的一行血字。 当林桦想要看清血字到底写着什么之时,忽的,镜中一张面色铁青的脸留着血泪,眼神空洞,正死死盯着他, 林桦立马起身后退,坐下椅子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倒,差点让其脚下一个不稳。 急忙稳住身形,再次看向镜面,林桦发现那张脸是自己的,这一发现让林桦从短暂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轻抚胸口,呼哧哧喘着粗气,林桦不由暗骂一声,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卫生间门边的开关。 咔嚓,四周变得明亮起来。 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充足的灯光带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力量,虽然林桦仍是心有余悸,但内心中恐惧的阴霾已经扫掉了七七八八。 他不敢再待在卫生间内,看了一眼镜面上写着的血字:西郊沉古潭七日。 接着立马吹灭蜡烛! 林桦知道西郊沉古潭那地方,距离滨海市区不远,是个风景秀丽的好去处,附近还有好多家民宿在那经营。 顾不了许多,林桦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湿润粘稠的液体沾满指头。 林桦抬手一瞧,指尖一片猩红,他的双眼的确流血了。 紧随其后,林桦用纸巾沾水擦净镜面,打开水龙头洗干净脸上的血泪,至于留在卫生间内的椅子明天再说,这会真不想再待在卫生间里了。 关好水龙头,顾不上擦脸,林桦一个箭步来到门边,左手指尖触碰开关,一手打开房门。 随即左手轻按开关,同时踏步逃出卫生间。 随着咔嚓一声,身后卫生间内灯光熄灭,连带着镜中他本人探出的脑袋,也一并陷入黑暗。 出了卫生间的林桦,不敢回头,顺手关上卫生间房门,不顾所以飞奔到玄关处,打开室内客厅的灯,接着是卧室、厨房、阳台…… 除去卫生间,家中全部的灯都是亮着的,今夜他打定主意不关灯了。 然后来到客厅沙发一屁股坐下,抱起被他吵醒的金毛,就这么打算等到天亮再说。 待到凌晨三点半,金毛再次睡着,林桦清醒异常,此时的他心中依旧后怕不已,原本温馨的家不知道为何,觉得莫名心惊,他迫切想去人多的地方,可大半夜哪来的人。 “四点天就会慢慢亮起来,等到四点广场上大爷大妈们出门了,我就去广场打太极!” 却在此时,林桦想起镜中留下的那行血字: 西郊沉古潭七日! 思索这几个字所透露的信息,沉古潭林桦知道在哪,毕竟他本就是这城市的原住民,对城市地形还是了解的。 镜中遗书的意思,显然是让林桦去沉古潭瞧瞧,七日不用说,是给他的一个期限。 思及此处,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棘手的事等着自己,保险期间,万一所遇之事异常难缠,搞不好七天都搞不定,那就麻烦了! 思虑良久,林桦打消了去广场沾阳气的念头,事关自己能不能继续存留于世,还是先去沉古潭附近查探一番再说…… 第4章 深潭诡事 凌晨四点,晨曦未露,天色昏沉,东方稍泛起鱼肚白,树影婆娑在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溟溟漠漠,洁浩漫漫的晨雾,让城市街道看上去冷清朦胧。 一抹光亮划过街头,一辆白色suv,漆面泛黄,看样子已经开了有些年头了,此刻正开着车灯在夜幕未消的公路上行驶。 开车之人是林桦,他打算去城市西郊看看。 几小时前恐怖的经历,让其无心睡眠,等到凌晨四点,给自家金毛狗盆里倒满狗粮后,他便独自出了家门。 车内驾驶位上,一夜未眠的林桦手握方向盘,就算心中多少有点惊疑不定,可还是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见今天起雾,于是放慢车速,将车窗开了个小缝,防止汽车玻璃上凝结出雾气影响视线。 一边开车,一边不由想起昨夜镜面上留下的那行字。 西郊沉古潭…… 林桦知道那地方,所谓沉古潭位于西郊河溪上游,静静地坐落在山脚。 沉古潭附近景色都是依山傍水,此时刚好是春夏交际,气温还不是很高,那地方现在行人不多,显得很冷清。 可一旦到了真正的夏天就热闹了,喜欢戏水的人都会选择在那避暑游玩。 在林桦的印象里,小时候那地方一直是人迹罕至,听老一辈说60年代附近还有两个村庄,当然随着时代的更迭,那两个村庄早已消失。 到了如今,原本废弃村庄附近早就建起了民宿和度假山庄。 现如今城市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周末想要短暂逃离喧嚣放松的人,也就越来越多,而沉古潭刚好是个好去处。 在林桦的记忆中,沉古潭比较深,潭水虽然清澈却给人黑幢幢的印象,像是里头藏着什么鬼怪,随时会把人拉下水去。 而且,它周边出奇的静,特别是清晨和黄昏,只能听见一些吱吱吱的虫鸣声。 如果朝潭里扔块石头,想借以壮胆,反而会制造更大的恐怖,因为石头击起的水声,特别空洞,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人吞咽一般。 少时,沉古潭常常被人叫作“沉骨潭”,把它跟死亡联系在一起,好像那地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传说在清末民初之时潭水干枯过,死了不少人,具体细节因为年代久远便无人知晓了。 但在林桦印象中那地方的确有人溺毙在水里,可依旧架不住每年夏天人们去游玩。 毕竟每年夏天很多地方的水库,即便有人不小心被水淹死,来年依旧会有人下水游泳。 这种事情,若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有几人能当真。 就在林桦开车朝着西郊行驶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亮了起来。 林桦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汽车挡风玻璃外的景色似乎有点奇怪。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使劲揉了揉双眼,林桦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只见挡风玻璃外,朦胧雾色下,远处某些地方泛着黑雾,不同于滚滚浓烟,反倒像是燃烧过后形成的灰烬,聚集在一起。 林桦暗自心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为了验证他的想法,林桦查看了一下附近的路线,临近西郊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环山公路。 于是他小心驾驶汽车,待汽车沿着环山公路到达山岗最高处停了下来。 停车后,林桦立马下车,迎着冰冷的晨风,发梢轻摆,眉头紧锁,眼中全是震惊。 从山岗俯瞰远方的市区,无论是老城区,还是新城区,亦或是龙蛇混杂的棚户区,总会在某片区域内看到个别地点缭绕着黑色灰烬。 那些灰烬就像是蚊群一般缠绕飞舞,有浓有淡,有些地方甚至隐隐透着红色,乍看之下就像是癫狂的章鱼在不断蠕动触手。 这还是肉眼能见的地方,至于目力无法所及之处,就不得而知了。 “卧槽……这……” 视线内的异常让林桦一时无言,他立马明白过来,羊皮纸上所说的那句话:若生则启灵视,有触灵之能! “这就是我的灵视?” 林桦有点不敢置信,这和他脑中构想的不同,他以为的灵视应是如影视剧中所谓的阴阳眼一般。 而此时他眼中看到的异象,更似某种凶兆,诡谲、压抑。 仿佛无声诉说着,那些泛起黑色灰烬处,隐藏着人们不得而知的危险…… 片刻,林桦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重新回到车上,稍稍平复心情,调整车内后视镜,想要仔细观察一下自己的眼睛。 这一瞧还真让他找出一丝端倪,他的眼睛的确与以往不同,以前眸子里充满亮光,可现在看去,像是布上了一层阴霾。 仿佛失了生机,变得空洞,不仔细观察未必能发现,可要是看得时间长了就有点瘆人。 林桦收回目光,不由嘀咕:“这么说来我现在是有灵视的能力了,那我看到的东西到底是……” 下意识,林桦脑中闪过二字——魍魉! 他曾在一些民俗杂谈中见到过类似的记录。 所谓魍魉泛指精怪,不过还有另一种解释。 那就是影子,一种极其细小的影子! 古人对其的描述:其行蹎蹎,其视瞑瞑,侗然皆得其和,莫知所由生,浮游不知所求,魍魉不知所往。 不过这都只是林桦的猜测,那些如同灰烬聚集的浓雾,到底意味着什么,还待他以后慢慢探知。 但既然灵视已经出现,那么所谓的触灵又是什么? 纠结一会,林桦实在找不到答案,恐怕这谜题还得从羊皮纸上寻找线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林桦不做纠结,他选择先去沉古潭附近看看。 直觉告诉他,镜面上留下的地址肯定大有深意,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出门太急,忘了拿上防身武器,万一要是遇见意外怎么办! “看来只能拿车上的扳手充充数了!”林桦叹息一声,随即开车驶离环山公路…… 另一边,雾色缭绕,天色已经放亮。 幽幽深潭,一群人正围拢在岸边,林国雄一脸凝重,带着身边几名警员蹲在一具尸体旁。 林国雄朝身旁一名年轻警员问到:“你刚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是在水里还是在岸上?” 被问话的警员,看上去二十出头,当即严肃到:“在岸上!” 林国雄眼中诧异,瞅了瞅警员,又扭头仔细观察尸体高高隆起的肚子,低声喃喃:“奇怪……” 随即,用手轻轻翻开尸体身上满是泥泞的外套,发现内里衣物干净整洁,即便有些水渍也是被雾气打湿的,很多地方都是干的。 “看来不是淹死,外套被雾打湿,不过这死状……” 盯着隆起的肚子,就像是吹大的皮球,好像立马就要爆开,怎么看怎么蹊跷。 林国雄根据多年的办案经验,否定了被水淹死的可能性,至于滚圆的肚腹,林国雄不认为才过去一夜尸体就能呈现巨人观。 随即命令刚刚回话的警员:“你去把昨晚报警求助的那个女人带过来,让她看看是不是自己失踪的丈夫。 注意,一旦那女人确认是自己丈夫,控制好距离不要让她接近,以免对方太过激动破坏现场。 顺便让民宿工作人员也离开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帮忙了。” “是,所长!” 第5章 蹊跷 当林国雄嘱咐身旁下属去找死者家属之时。 一旁看上去和其年纪相仿的警察,指着尸体口鼻处疑惑到:“头儿,有点不对劲!” “老李,哪不对劲了?” 叫老李的警察皱眉到:“死者的嘴边全都是泥沙,嘴角有血渍,而且表情看上去像是在笑,尤其是四周留下的痕迹…… 我怀疑,死者可能有精神问题!” 闻言林国雄起身看了看尸体周边,发现深潭岸边尤其是尸体附近的地面,有很多徒手挖掘的痕迹。 不由皱眉:“叫人先保护好现场,看来得要通知辖区警局过来处理了。” 老李点头,顺势站了起来,语气惋惜到:“看这人面相,怕是三十不到的年纪,这么年轻就没了…唉……” 未多时,就见刚刚离开的年轻警员,正带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女人过来,在距离尸体几米处,指着潭边尸体问话。 可女人却是充耳不闻,像根木头站立一动不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尸体。 突然,毫无征兆,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见此情行附近几名警员立刻搀扶,将这女人抬到岸边公路的警车上。 一群人掐人中不断呼唤才把女人叫醒。 女人苏醒后,眼神迷惘一阵,随即意识到什么,当即情绪崩溃,不断哭嚎:“我老公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早就没啦啊…… 他昨天还陪我来水潭这玩,人怎么一晚就没了啊……” 哭声凄厉,言语间始终不愿相信自己丈夫已经死亡的事实。 见此情行,一群人只能先安抚其情绪,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那女人情绪才稍稍缓解。 被林国雄安排问话的年轻警员瞅准时机,问了死者生前的一些细节,待问得差不多后,便叫人开车把这女人先送到派出所,事后再做安排。 而在尸体附近林国雄也开始给辖区警局打电话,叫他们派遣警员对现场进行勘察。 毕竟他所在的派出所职能有限,一般都是治理盗窃、打架斗殴、处理纠纷等事务,一旦出现命案还是要交给更高部门来处理。 片刻后,死者家属被带离,那名负责安抚的年轻警员忙来到林国雄身边:“所长问完了。” “说说,都问到什么啦?” “根据死者妻子所说,二人是来这度假的,一整天都在这附近游山玩水,回到民宿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 因为太累,死者衣服都不脱倒头就睡。 女的因为肚子饿,刚好他们居住的民宿提供餐饮服务,便去二楼餐厅购买食物,打算带回来一起吃。 结果回来的时候男人就没影了,等了半天,打电话也没人接,担心出事,便报警求助……” 林国雄摆了摆手不耐烦到:“不是问你这个,你说的我们昨晚查看监控就知道了,还有没有我们忽略的其他细节?” 正如林国雄所说,因为附近山高林密,起初接到报警前来探查的警员,在知道有人失踪后,便打电话给派出所。 西郊这片地域距离林国雄所在派出所最近,自然而然找人就落到他们头上。 于是林国雄便带着多名警员前来搜索,刚到民宿第一时间就调出监控,发现死者妻子离开房间去餐厅购买食物时,前脚刚走,死者自己便打开房门,在门前驻足片刻,一个人自顾自的出了民宿。 接下来便是分头找人,找了一夜,等清晨天刚亮便在潭边发现了尸体…… 年轻警员见自家所长有点不耐烦,小心翼翼到:“死者妻子只说了这些,其他的就是白天在附近游山玩水,无非在游玩的过程中捡了一些石头啊梳子啊花花草草什么的。” 听完回话,林国雄摇了摇头,看来是没有任何线索可言了,只能等局里的人赶过来再做打算。 却在此时,潭边不远的公路上一辆白色suv缓缓驶来,这一动静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因距离不远,林国雄也注意到那辆车,心说:“这车看着眼熟,和大哥开的那辆一模一样,就连车牌号也……” 见此情行,忽的一愣,意识到不对。 立马扭头看向身旁老李嘱咐到:“老李,你先叫人保护好现场,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我先去路边看看……” 老李点头答应,林国雄立刻拖着他那发福的身体朝路边跑了过去。 汽车内,老远透过车窗,林桦看见潭边驻足着一群人,多是穿着警服。 再看看路边停放的警车,意识到果然有事发生,就在他打算停车,想要下车瞧瞧时。 砰砰砰…… 一只肥硕的手掌正不断拍击汽车,林桦扭头一看,带有法令纹的大圆脸就贴在自己驾驶位左侧车窗上。 见到这熟悉的面孔,林桦不由咦了一声,下意识打开车窗惊讶到:“小小…小叔?你怎么在这儿?” “废话,我是要问你,你一个人大清早不在被窝里好好睡觉,跑这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闲来无事,随便开车出来转转!” 闻言林国雄狐疑盯着林桦,无奈摇头:“先回家好好待着,待会我去你家,别一天到晚没事瞎跑,万一……” 停顿片刻,紧接着大声到:“先回家,这里有事发生,你别瞎转悠!” 听到这话,林桦立刻问到:“什么事?”同时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见状林国雄一把推住车门:“不关你的事,别出来添乱!” “不是,我就下来瞅一眼。” “死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有人死了,林桦意识到事情大条了,看来镜中那行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和这所谓的死者有联系,恐怕之所以提示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开死者的死亡之谜。 于是林桦当即问到:“死的是谁,你认不认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这是警察的事情,你一个普通市民瞎掺和什么,快点回家!” 见自家小叔不打算说,林桦无奈挑眉,他只能看见潭边尸体的大概轮廓,本想着近距离去观察死者到底是什么样,不过瞧这架势,怕是不会让他靠近现场半步。 既然拗不过,林桦也不纠缠,于是在林国雄的注视下调转车头,从哪来回哪去。 林野间的旧路上,驾车的林桦不打算回到家中,察觉事情的不对劲,他得要去一个地方,找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第6章 熙攘 提笼架鸟肩落鹰,鸽哨响云霄! 滨海老城区,城隍庙一条狭长的街道。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仔细看去人群里多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 这些老人们有的领着自家孙儿,悠然自得的看着街旁笼中关着的各类鸟。 也有三五成群,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个精致的鸟笼,相互看看对方鸟儿不住赞叹。 亦有手中盘着核桃聚在各色馆子会鸟,分享彼此的压鸟经验。 人声鼎沸,鸟叫声不绝于耳,这里是滨海最大的鸟市,与高度现代化的新城区不同,此处多是浓浓的人间烟火民俗味。 只见人群中,一年轻人身穿黑色套帽卫衣,运动裤,正途径各个摊位,朝商贩询问到:“老板,你这有老鸨没有?” “没有,小伙子要那东西干嘛啊!” 一中年秃顶男人,带着狡黠的笑容,顺势指着自己摊位上众多鸟笼热情介绍到:“你看我这的鸟,还有这鹦鹉,毛色,叫声都是一等一的,都是经过人工饲养驯化,买一只放家里多好? 养老鸨,多不吉利,黑不溜秋,关键还吵!” 年轻人微笑摆了摆手,随即迈步去向下一个摊位。 这人正是林桦,从西郊回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开车来到这鸟市,就是看看有没有卖乌鸦的。 以前路过的时候,林桦记得有人在这卖那玩意,其实乌鸦很聪明,如果养熟了非常听话,能通人言。 接连问了好几个摊位,都没卖乌鸦的,林桦不死心接着一家挨着一家问。 未多时,林桦来到一个商贩跟前,耐心询问到:“老板,你这有没有老鸨?” “有有有!你稍等一会……” 这商贩立马点头,立刻从自己坐的小马扎上站了起来,在众多鸟笼后面提出来一个大号铁笼,里面被隔开,分别装着好几只乌鸦。 指向其中一只嘴巴红色其余全黑的,热情招呼到:“养乌鸦的话,你最好选红嘴鸦,这鸟最听人话,一千五一只,不贵!” 林桦眉头不由一挑,指着一只体型大全身黑的问到:“那只呢?” “你说胖头鸟,这个稍微贵点,六千一只!” 林桦心中直抽抽,本以为一两百的东西,没想到这么贵,随后问到:“就没有便宜的,你这说的也太贵了吧!” 老板叹息一声,随即说到:“也有,不过便宜的养不熟,我这的全都是幼鸟,等它们长大了,你要是一个没看住,飞走可就不回来了。 那些贵的,可以养好长时间,等养熟了,就算飞出去几天,也会自己回来,一分钱一分货嘛!” “没事,我就喜欢那些喂不熟的。” 这摊位老板见状奇怪的打量了一眼林桦,面露无奈从摊位后再拿出一个铁笼,里面都是全黑的乌鸦。 没过多久,林桦花了两百多,外加买了一个小铁笼,拎着笼中乌鸦离开了鸟市。 回到街边停放的车上,看了看腕表,这会已经快十点了,想着自家小叔那边也该忙完了。 打了一个电话,问问小叔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电话接通后就听那边回话到:“你小子,这会到家了没有?” “还没,对了今天早上沉古潭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你关心这个干嘛?” “这不是事情知道一半,却不知道结果,一直惦记心里放不下,着急嘛!” 林国雄闻言,叹息一声,他是真怕林桦因为这事烦心,毕竟现如今自家侄子身体情况特殊,万一要是出个好歹,后悔就来不及了。 于是说到:“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昨夜接到报警,西郊一间民宿有人失踪。 在山林里找了一夜,今早在潭边发现,尸体已经送去法医那检查死亡原因了。” 林桦闻言面露思索,接着试探到:“会不会是谋杀?” “不确定,死者死状蹊跷,你就别打听了,先挂了啊。” 眼看自家小叔就要挂电话,林桦立马说到:“先别挂电话,小叔我有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说,到底什么事?” “死者住的那间民宿叫什么?” “水色客栈……”说到这,办公室内的林国雄忽觉不对,立马问到:“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话未说完,就听见手机传来嘟嘟的挂断声,林国雄察觉不对劲,心说这小子该不会自己一个人去那间民宿查看情况吧。 想到这里,林国雄急忙给林桦拨打电话,只听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这浑小子……” 林国雄想动身去阻止,奈何他们派出所要协助局里下来的警员调查,实在走不开,只能待会再说。 另一边,林桦把乌鸦放到自己的背包里,便开车朝那间叫水色客栈的民宿赶去。 今早他远远看了看潭边,虽然在自家小叔的阻拦下没法靠近,可他视线依旧捕捉到整个沉古潭,发现并无任何异常。 而所谓异常便是开启灵视后,如同蚊群聚集般的灰烬浓雾。 按理说,镜中留下的那行血字,点名叫他去沉古潭,不应该是无的放矢。 林桦当时第一反应,潭底一定有什么猫腻,搞不好会有什么水猴子,水鬼之类的玩意。 结果到了那地方,沉古潭除了幽幽平静的水面,貌似毫无异常,就连潭边尸体虽说只在远处匆匆一瞥,却也未发现任何蹊跷。 这让林桦想到,弄不好事件发生的第一现场,恐怕不在潭边,而是另有他处。 镜中给他的线索不多,只留下短短几个字,可时间却明确指出只有七日。 如果逾期,那么羊皮纸上所说待鬼神去,鉴留字从,若不指日成则死! 到时候恐怕自己会面临意想不到的情况,至于是怎样的凄惨死法,反正林桦觉得镜子里面那东西绝不会给他一个痛快! 而他之所以冒险尝试那卷羊皮纸上的邪门方法,最初的愿望是为了活下去,可不是提前去见阎王。 更何况,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件能够致人死亡的事件,鬼知道整件事还隐藏着什么凶险。 七日时间,到底够不够还不一定! 即是现在他一夜未睡,眼皮打架,林桦还是先打算开车去水色客栈瞧瞧,想着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7章 有客到 山林之中,依山傍水,一间古色古香的民宿就修建在这清幽的环境之中。 汽车轰鸣过后,刹车声响起。 再看车内坐着三男一女,几人来到这美如诗画的地方,将车停到空地上。 率先打开车门,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的是一个皮肤白皙,容貌秀丽的女子,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身材修长婀娜。 刚一下车,环顾四周的山色风景,伸了一个懒腰,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灵动的双眼打量周遭感慨:“这地方真不错,今天先在这住一晚,明天咱们到附近转转怎么样?” “思文说得对,好不容易出来游玩,当然要好好亲近一下大自然,对了你渴不渴,我这准备了矿泉水!”一名带着眼镜的男生,看上去斯斯文文,从驾驶位上下车,立马附和到。 “不用,咱们还是快点找几间房,先安顿下来再说!”女孩摆了摆手,背着背包率先朝民宿内走去。 眼镜男见状立马跟了上去,见眼镜男一脸殷勤的模样,从后座刚下车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留着短发身材健壮,朝身旁肥胖的男子埋怨到:“这刘进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了我们三人周末到这来玩吗,怎么带了一个女孩,胖子他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吧!” 胖子也是面露不忿:“就是啊,李江你看他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样子,一脸的舔狗相,不就是女人嘛,用的着那么贴吗?” “就是,也就刘进这傻狍子才这么干,追女孩一定不要这么惯,女人啊就是越惯事越多!” “哎呀——!!!” 突然,女孩身形一跌,在临近客栈台阶时,尖叫出声。 只见女孩半蹲在地,而身旁叫刘进的眼镜男被突入其来的情况搞得不知所措。 身后二人立马跑了过去,李江立刻朝女孩关心到:“没事吧,怎么了?” “没太大事,上台阶滑了一下,脚崴了。”女孩边忍着痛边勉为其难的笑了笑。 李江拍着胸膛到:“还能不能走路,不行的话我背你!” “我问这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冰块,给你敷敷!”而一旁的胖子也没闲着,说完就要跑进民宿要冰块。 叫思文的女孩见状立刻拉住胖子:“没事,就是轻轻崴了一下,这会已经好了!” 紧接着站直身体,扭了扭脚踝,随即笑眯眯到:“看吧,没事啦,放心吧!” 随后自顾自的先到民宿内行去。 见女孩步入民宿之内,刘进看向身旁两人,语气不善到:“呵呵,你们怎么听风就是雨的,见到机会就往上贴,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啊! 差不多得了,人是我带来的,你俩热情个什么劲!” “哎呦卧槽,你有病啊,这特么是再正常不过的关心,有必要这么敏感吗?”四肢健壮的李江不忿到。 一旁胖子忙附和到:“就是,你以为我俩会跟你抢,你可拉倒吧!” 叫刘进的眼镜男嗤之以鼻,刚刚两人那热乎劲他又不是没看见,随即不耐烦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先进去把房间定下来再说!” 接着几人步入民宿之内,开始登记入住,胖子和李江一间房,刘进自己住一间,叫思文的女孩住一间。 约莫一个小时后,一辆白色suv,缓缓驶来,将车停好后。 下车看了看前方不远的中式建筑,总共三层,古色古香,有些地方好像是故意做旧的,抬眼瞧去到颇有点影视剧里古代客栈的风格。 仔细看了看大门处上书水色客栈几个大字的牌匾,林桦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里了。 打开汽车后备箱,掏出一把扳手放进背着的背包,大步走入客栈内。 打量了几眼客栈内的环境,来到柜台处,只见柜台内坐着一名留着长发,左臂纹着花臂的男子,这人看到林桦,抬起他那黑眼圈浓重的双眼,笑呵呵到:“先生,你是要住店吗?” “你是这间民宿的……” “我是这的老板!” “噢……” 林桦随即压低声音:“我是警察,是来你这调查案情的。” 听到这话,原本热情的男子,缓缓收敛笑容,皱着眉头,像埋怨又似诉苦到:“我已经很配合了,昨天夜里接到电话,说有人失踪,我可是一夜没睡就开车赶了过来! 还带着服务员协助你们警察在这深山老林里找了一夜!” “我知道,只不过是走个流程,先在这住一晚,看看情况,找找有没有忽略的线索!” “不是,今天早上,你们警察不已经在我这找了一遍了吗?还有什么好找的……”说到这,这长发老板狐疑的看向林桦,迟疑到:“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不是我不相信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林桦暗呼糟糕,没套出话来,还让人怀疑到自己,这会他身上除了身份证、驾照,有个屁的证件。 电光火石间,林桦灵机一动,拿出手机对准这长发青年说到:“这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吧,昨晚就是率人来你这的!” 青年一看,还真就在昨晚见过,就是这圆脸的人带了大批警察过来,要他提供监控。 而林桦又趁机翻了翻手机,拿出自己和这圆脸男人的合照,将屏幕对准这人,若无其事到:“我也是刚接到任务走的急,没带证件。 可我和他是同事,这骗不了人。” 见此情行,这间民宿老板暂时放下戒心,无可奈何到:“你想知道什么?” “能带我到你这四处转转吗?对了最好是去死者居住过的房间!”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间房刚刚有两个游客住到里面了。” “没事,在屋外转转也行。” 老板点头,随即带着林桦登上楼梯到达三楼,二楼是经营餐饮的,三楼是房间。 林桦刚登上三楼就发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三楼走廊上,丝丝点点,飘荡着稀薄似尘埃般微小的灰烬。 而前面带路的长发老板,却根本没有察觉,一边走着一边说到:“我也是倒霉催的,好不容易经营这么一家民宿,谁知道遇到这种事。 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开店住人的,最怕的就是出现死人。 这要是传岀去,生意就不好做了,比不了大酒店一些房间发生凶杀案,可以凭着财大气粗撑到风头过去,像我开这么个小旅店的,弄不好就要关门大吉!” “在这之前有没有入住你们这旅客失踪的情况?” 老板摇了摇头:“没有,这是头一遭,还好那人死在了客栈外面。”长发男子自觉失言,立刻解释到:“不是我冷血,毕竟我也要考虑继续经营下去不是。” 第8章 不似良人 稀薄的灰烬,飘荡在三层走廊的空气中,林桦不敢肯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心理缘故的问题,使其觉得此处空气十分混浊粘稠。 听客栈老板说他是头一遭遇见这种糟心事,那么暂时可以排除是客栈本身原因造成了游客死亡。 “莫非是死者自身惹了不该惹的东西?”林桦内心不由怀疑。 “只可惜,没有机会接触死者家属,否则说不定会找到其他线索。” 遗憾之余,林桦跟随客栈老板走在三楼走廊上,路过一间间房门,偷偷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等到了304房间的屋门外,客栈老板指了指门牌号,扭头压低声音朝身旁林桦介绍到:“这就是那对夫妻昨天入住的房间。” 林桦紧盯房门,不由眉头一皱,再次确认到:“你真的确认是这间?” “千真万确,当初给他们安排了309号房,女的嫌弃屋内光线不好,又给他们换了这间房。 一直到那男的失踪,两人都住在这屋里!” 林桦点头,心知是错不了了,于是朝客栈老板问到:“老板,你能不能把门打开,我去屋内看看?” 老板闻言,面露为难:“这个不好吧,这房里刚有两个游客入住,你也知道,我不想把我这有人失踪丧命的消息传出去。 不如这样,左右他们是来游玩的,等房里的人出去了我再通知你,到时候你可以悄悄进入里面检查。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你办案,又不影响我做生意,你看怎么样?” 说完老板带着勉强的笑容,眼巴巴的看着林桦。 林桦下意识挑了挑眉,这是他自小养成思考的习惯。 林桦清楚,站在老板立场,他的做法并无不妥。 毕竟是开门做生意,以免不必要的影响,造成自己利益上的损失,这一点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再说了人家能够配合自己调查到这份上已经够可以的了,更何况他这警察身份是冒用的,本身心里就虚的很,可不敢把别人逼得太紧,关键也没那底气。 于是林桦说到:“也行,这304对面的311有没有人住?” “没有。” “那我就住311,钱我照付。” “那咱们先去柜台,按规定,每个入住的旅客都要进行身份登记,你看……” 林桦点头到:“没问题,咱们下去再说。” 长发男子暗自松了一口气,从刚开始他一直对林桦的身份抱有怀疑,虽说看了对方手机中和警察的合照,可他也不敢肯定林桦真正的身份。 只要下去办理登记手续,通过人脸识别,那么就万无一失了,好歹真要有事发生,事后也可以根据身份信息来个顺藤摸瓜。 此时的他,多少有点杯弓蛇影,这刚出了邪事,就怕万一是罪犯重回现场抹除证据呢? 当然他也知道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小心驶得万年船,总归是没问题的。 于是二人原路返回,林桦跟在这长发男子身后,突然想起这客栈老板先前说的,他昨晚也带人协助警察找人了,那么对于死者死亡时的景象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线索。 于是立马问到:“对了,老板你说你昨晚也帮着找人,你有没有看到今天一早尸体的死状!” “咕嘟……” 闻言,客栈老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一想起今早发现的尸体,他的心底便不自主的冒出寒气。 客栈老板点了点头,眼中怯怯,下意识放慢脚步,压低声线到:“看到了,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邪门!” “怎么一个邪门法?” “其实昨天我不在,办理登记入住的是我这雇佣的前台,出事的那会我赶了过来。 跟警察一起看监控的时候,对那失踪男子的身形体态还有个大概了解。 监控上那人个头也就一米七出头,身材苗条,说胖不胖,说瘦不瘦! 可一早,发现尸体的时候,我和我的员工都吓了一跳。” 林桦好奇,不由问到:“发生什么事了?” “邪门,除了邪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那人就那么静静躺在潭边上。 刚发现尸体,警察还未来得及安排现场。 我和我的员工可是近距离目睹了那一幕,尸体眼睛都凸出来了,脸上青筋密布,五官扭曲,关键看上去像是在笑,紧咬牙齿,就那么一动不动龇牙笑着。 还有就是肚子,跟十月怀胎的孕妇一个样,那肚子挺得老高,像是快要爆开! 回来的路上,员工都说,那人是扒在潭边,喝水喝得把自己活活胀死的。” 说到这客栈老板似是心有余悸:“要不是我这会走不开,我都想着去庙里请人驱个邪做个法什么的。” 听到这,林桦心里发毛,尤其是这客栈老板说的那句,死者是自己喝水喝得把自己活活撑死的,搞不好已经道明真相了。 于是转移话题到:“那你也够辛苦的,一夜没睡,可以让你的员工顶一下啊!” “我倒是想,我这地处西郊,原本管吃管住,雇的两人,在警察离开后一个个提着大包小包都说不干了。 我是好话说尽,都没留住,个个都说这附近山上肯定有脏东西,指不定哪天就出事。 结果连我雇的厨师都跑了,没办法我只能先顶着…… 只要熬过白天,晚上这里不会有人来,以后再想办法雇人吧……” “那二楼餐厅吃什么?” “我这暂时只能供应开水和泡面!” 提到吃的,林桦也是腹中饥饿,到这会他也没吃呢,已是临近下午一点钟,看来只能用泡面将就一下。 却在此时,林桦身形一个不稳,突然头晕目眩起来,脑中疼痛难忍,整个人看上去踉踉跄跄,好像下一刻就要一头栽倒! 林桦的异常,立刻引起了客栈老板的注意,眼看林桦就要摔倒,急忙上前搀扶:“哎哎哎……没事吧,你怎么了?” 看了一眼扶住自己的客栈老板,林桦边努力呼吸边说到:“没没…没事,老毛病了。” 说完忍着大脑疼痛,解开背包,打开之后。 突然,凄厉声响起,刺耳难闻! 啊——!啊——!啊——! 客栈老板登时被吓了一跳,看向林桦包里的东西。 发现一只关在铁笼里的乌鸦,正张开漆黑的鸟喙大叫! 包里放着的乌鸦,原本处于黑暗的环境,不吵不闹非常平静,鸟类习性便是如此,越是黑暗越是安静。 可突然打开背包,光亮进入,显然刺激到了这只乌鸦,使其大声鸣叫起来。 老板见此一幕,登时炸毛不由张口喊到:“卧槽,你带这玩意干嘛!” 林桦拿出止痛药,吃了几片,忍着大脑疼痛,勉强笑呵呵到:“别担心,就是一只宠物……” 客栈老板看了一眼林桦,心说:“鬼才把这玩意当宠物养!” 用怀疑的视线,悄悄打量林桦,总觉眼前这家伙,也是个邪门的人! 第9章 不似活人 许是药物的作用,服下止痛药,林桦头疼缓解了不少,他也曾看过一些有关脑瘤的资料。 当初,医生说他还有半年的时间,多是往好的一面讲,说句实在话,林桦随时都会死亡,有可能前一秒正好好说话,下一秒就会陷入昏迷。 再加上他的脑瘤,位置特殊,基本可以排除手术治疗的方法,那怕动了活下来也是个植物人。 至于化疗,杯水车薪,无非是在承受巨大痛苦后,可以多活那么几个月时间,却终究难逃一死。 唯一能让他告别死亡威胁的,怕只有羊皮纸上那邪门办法。 不管羊皮纸上所记方法最终是怎样的结果,林桦已没了退路。 他想要搏一搏! 更何况虽然自家小叔守口如瓶,未透露太多信息给他,但林桦有一种直觉,他始终觉得自家父母失踪一定另有隐情! 他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步入黄泉,他想调查自己父母失踪的秘密,即便是死,也不想做个糊涂鬼! 吃完药,林桦重新收拾好背包,聒噪的乌鸦再次陷入平静。 抬着疲倦的眼皮,林桦笑呵呵到:“没事了,老毛病,咱们先去办住房登记吧!” 搀扶林桦的客栈老板,眼睛偷偷打量林桦,不动声色的颔首:“哦…对……先办住房登记!” 二人随即离开三楼,来到一楼前台,林桦拿出身份证录入信息,通过面部识别。 客栈老板看着电脑上,林桦身份信息并无任何不妥,暗自长舒一口气,毕竟如今住店有着一套严谨的身份印证系统。 如果发现异常,会在电脑上显示出,这样一来很多旅店会提前确认罪犯,悄悄联系警方。 见林桦身份信息和普通游客无异,也就从侧面说明对方并非是什么危险人物,这让一直对林桦身份存疑的客栈老板稍稍放下心来。 等忙完入住登记,林桦要了一个杯面,便独自一人去往311房间內。 再用客栈房间内配套的电水壶烧了点开水,泡好杯面,将就着填饱肚子后。 林桦躺在床上,一夜未睡的他,真的有点困倦,也不知道对面304里的游客什么时候出去,便先打算眯一会,反正已经跟老板打好招呼。 不过让他在意的是,311房内,亦是飘荡着稀薄的微小灰烬。 “该不会整层楼都不干净吧……” 另一边,304房间内,身材健硕的李江,没好气的关上房门,手里拿着两杯泡面,一个丢给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胖子。 胖子接过丢来的泡面,疑惑到:“你不是说去二楼餐厅找点饭菜带来吃吗?”拿起杯面摇了摇奇怪到:“这是什么情况?” “去了,特么的,问了老板说厨子请假,现在只能提供开水和泡面! 靠!和网上app写的完全不同,什么提供美食服务,在你感受大自然风景的同时,也会享受到味蕾的愉悦! 搞了半天就是吃泡面,开水还要自己烧!” 李江一脸嫌弃的拿上电水壶,步入卫生间,拧开饮用水龙头,开始接水。 胖子起身来到卫生间外,一脸便秘到:“旅店的电茶壶你也敢用,这不讲究啊!” “废话,荒山野岭的,我特么上哪去搞开水,这里又不是在市区的酒店,出去了可以随便找一家餐厅。 你要是讲究,去外面大自然,附近几公里有个水潭,到那自己喝两口,看看干不干净!”说完李江不耐烦的朝胖子翻了个白眼。 胖子见状无奈撇了撇嘴,叹息一声:“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跟前还有几家民宿,明天咱们就换个地方!” “真特么的,好好的一次出游,搞得人火大,照着情行,晚上还得吃泡面!”李江不由抱怨到。 紧接着二人烧好水,吃完泡面后,正各自躺在自己床上无所事事。 未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李江下床打开房门,就见屋外戴着眼镜的刘进说到:“别耽搁了,思文在楼下等着呢,赶快收拾一下,我们去这附近转转。” 随即李江招呼胖子,简单收拾一下,三人一起下楼而去。 片刻后,刚入睡不久的林桦,便听见敲门声,不情不愿的睁开双眼,从床上起来。 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眼睛,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外客栈老板小声说到:“警官,我看到那几人已经出去了,你看你要不要现在去304瞧瞧!” 听到这话,林桦立马来了精神,也不耽误,跟随客栈老板拿出员工专用房卡,打开对面304的房门,二人步入其中。 林桦看了一眼室内的布置,标间配置,两张床,两把椅子一个茶几,还有一个写字台。 观察着室内飘荡的稀薄灰烬,结合在自己屋内看到的,好像光从灰烬的浓淡程度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紧接着,便开始在床底下,和房间边边角角找了起来,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为了确认是不是整层都有问题,林桦又让客栈老板打开没有住人的房间。 发现整个三层,无论是走廊还是室内,都飘荡着微不可察、稀薄的灰烬。 这让林桦不由头大起来,如今的他,虽说开启了灵视,可是这些灰烬到底代表着什么,更多的是他个人的猜测,尤其是灰烬源自于何方,因何产生,更是未知。 且,根据他的观察,此处的灰烬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比起今天清晨在山岗俯瞰市区,那些如同蚊群缠绕的个别地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就这么稀薄的地方,都会有人丧命,更何况那些城市部分区域内,聚集着大量灰烬之地…… 思及此处,林桦觉得,以后还是最好远离那些地方。 等哪天有时间,观察统计一下,将黑色灰烬聚集之地,设为个人禁区! 但凡有事途径,就绕着走,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三层这边已经探查完了,得出的结论就是,整层都有问题,至于问题根源,暂无头绪! 端详着整层表现出的诡异情况,自诩看淡生死的林桦,心中依旧发毛,暗自腹诽:“三楼不能待了,这会还是白天,等到了晚上,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林桦朝身旁客栈老板问到:“老板我听说你这有员工宿舍?” “有,二楼,就那么几间。” “今天晚上我打算住二楼,对了老板你最好注意一下,我觉得这三层有古怪,搞不好会出事!” 闻听此话,客栈老板眉头紧锁,小心问到:“你说我这三楼有古怪,到底什么古怪?” 林桦犹豫怎么开口,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对方实情,总不能说什么我有灵视,你这飘着一粒粒黑不溜秋的玩意…… 江湖骗子都不会这么说好不好! 真要说了,弄不好对方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想到这,林桦认真注视着客栈老板,半真半假到:“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听到这话,客栈老板狐疑盯着林桦双眼,想要看看是不是这家伙故意晃点自己。 只是接触到林桦双眸的片刻,老板不由一个激灵,不知是不是错觉,客栈老板只觉面前之人的眼睛,叫人瘆得慌…… 尤其是他那双眸子,不似活人! 第10章 夜半有约 客栈老板下意识移开目光,随即说到:“你的意思是要去二楼住?” “对!你看怎么样,我觉得三楼有古怪,保险期间还是去二楼住好一点。” 打量了一眼林桦,这客栈老板心中嘀咕:“有古怪的是你吧!”接着说到:“去二楼不是不行,不过住宿条件一般。” “没事,对了老板,你最好注意一下三楼的动向,防止有意外发生。”林桦不放心提醒到。 这客栈老板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说到:“放心吧,我二楼休息室,有监控连接着电脑,晚上我会注意的,真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见这老板答应,林桦也不耽误,急忙回到311房间内,拿上自己的背包,在老板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员工休息的宿舍内。 相较于客房的布置,这里无论是装修还是规格都显得比较简陋,一个屋子里放着四个上下铺,可以容得下八人。 看来这老板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啊,有着当大资本家的潜力! 林桦也不挑剔随便选了一个下铺,今晚就在这过夜了,这会他打算先睡一会,等晚上再去三楼查看情况。 随着日落西山,时间转瞬即逝,夜晚时分…… 不同于城市汽车轰鸣,霓虹闪亮,西郊这地方却显得万籁俱寂,周边山林密布,树影婆娑,整片区域,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一些亮光。 山林间,一座客栈就那么遗世独立,显得格外凄凉。 客栈所在,也是此片山林间唯一有光亮的地方。 却见三楼透过一扇开灯的窗户,发现两个人影,正坐在里面,吃着饭食。 滋溜…… 吸允声不断响起,304房间内,李江穿着短袖露出他那肌肉发达的双臂,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泡面,大口大口吃着。 边吃边朝身旁胖子嘴里嘟囔到:“靠,爬了一天的山,到了晚上特么的就吃这玩意,对了让你帮忙预订的另外一家民宿怎么样了?” “弄好了,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这破地方,去另一家,那边有正儿八经的餐饮服务。” 李江点头,将手中方便面桶,放到桌子上,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肚皮:“一连两碗泡面,勉强算是饱了,特么的爬了一天的山,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来!” “你先吧,我这还吃泡面呢……”胖子随口应付到。 李江也不客气,自顾自的先进了卫生间,没过一会水流声不断响起…… ………… …… 夜幕下,时间临近十一点左右。 304内,二人这会早就洗漱完毕,各自惬意的躺在床上,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没一会,两人的话题从全球气候变暖,生态环境恶化,宇宙起源,未来产业发展,无所不包,直到转换到男人聊天绕不过的话题——女人! 李江手里夹着根香烟半躺在床,将灰弹到床头柜烟灰缸里,一边翻云吐雾一边笑嘻嘻到:“哎!胖子你看那叫思文的女孩长得怎么样?” “嗨,也就一般,顶天了就是个中上姿色,比起顶级的美女,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胖子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随口评价到。 “咱也没说什么顶级,再说了你说的那些什么顶级妹子,特么有几个是天然的,搞不好整的她妈都不认识了!” 胖子深以为然到:“也是,这个时代真的是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别说模样分不清,就连性别也分不清。 就拿前段时间,我在网上听说,一对夫妻结婚多年,一直没生小孩,结果到医院检查,搞了半天妻子竟然是男性染色体,换句话说是个男儿身! 你说丈夫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好家伙哥们我辛辛苦苦花彩礼,办酒席,娶回家,多年的枕边人,竟然是个大老爷们!” 闻言李江哈哈大笑到:“又有新的了,也是两口子,去医院检查,结果那男的最后检查出来竟然是个女的,好嘛,老公竟然是姐妹!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哈哈哈哈…… 一时间两人哄堂大笑,胖子嘻嘻哈哈到:“你别说,刘进带那叫思文的来,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他女朋友,我还心说咱们三人从高中认识,这家伙不声不响的找了一个女友,怎么不言语一声。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住的小区邻居,刚好遇见,目的地又一样,便一道过来了!” “也是,你看那小子,跟小鸡护食一样,就拿今天爬山,我顺手帮了那姑娘两把,那张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高中起,就是个小心眼。 对了,你小子还单着呢,要没要那妹子的微信?” “没呢,明天再说吧,对了倒是你小子,你女朋友好像明天出差回来了吧,你就不打算去机场接她?” 胖子撇了撇嘴:“别提她,提了就烦,最近她妈催着我买房,开什么玩笑,把我榨干了也不行啊,为了买房这事我跟她闹翻了,这会正谁也不搭理谁!” “劝你一句,有些事还是好好商量,指不定就过去了……”李江宽慰到。 “难啊……” 胖子无奈道了声,接着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哈欠,随即问到:“关不关灯,我要睡了……” “关吧!” 咔嚓一声,电灯熄灭,屋内一片黑暗,二人在床上继续刷了一会手机,未多时手机光亮消失。 片刻后,游山玩水闹了一天的两人,很快进入梦乡,没过一会屋内响起了鼾声…… 时间到了午夜,夜深人静,客栈周遭树枝在风中如鬼魅晃动,发出诡异的沙沙声。 在幽幽月光的晚上,客栈墙壁上满是凌乱窜动的蜷缩树影。 客栈内,突兀的304的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铛铛铛…… 铛铛铛…… …… 睡得香甜的李江,被这突入其来的敲门声给惊醒,听到耳边胖子的鼾声,不由蹙眉,闭着眼睛慵懒的喊了一声:“胖子,你的床离房门近,你去开门…… 胖子…… 胖子…胖子!” 回应他的是一阵吧唧嘴继而打呼的声音,李江半躺起身叹气,暗骂一声:“特么的,就是一头猪,睡着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没好气掀开被子,懒得穿鞋直接光脚来到门前打开房门。 就见门外走廊上,在昏黄灯光下,正矗立着一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女孩,穿着薄薄一层睡衣,里面的身材若隐若现。 出现在李江面前的女孩,让李江大吃一惊,忙问到:“思文,你怎么在门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肚子饿,想去吃饭,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来?” 李江偷偷打量了一眼思文的身材,眼睛犹疑片刻,急忙收敛自己灼灼的目光,微笑到:“也好,我也没吃饱,可这地方只有泡面?”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来来来……” 门外思文朝李江不断招手。 第11章 佳肴 看着不断朝自己招手呼唤的思文,李江没有犹豫,一步踏出房间。 二人穿过昏暗的走廊,下了楼梯,一步一步走到客栈一楼,思文在前面走着,李江在后面跟随。 两人穿过前台,见思文率先出了客栈,李江后脚跟上。 刚出客栈大门,李江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寒冷,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看着在自己前面缓步行走的思文,好奇到:“我俩这是要去哪啊?” 思文转过头来,在夜色的衬托下,肤色格外白皙,就见她嘴角浅笑不断招手:“你来,跟我来。” 接着一边招手,一边呼唤:“来来来……” 李江莫名觉得内心火热,脑中全是绯色画面,点了点头,安静的跟在思文后面。 二人不断步行,来到山间曲径悠长的羊肠小道。 再看周围,月光撒向树丛技桠,倒映在路上,隐隐绰绰。 枝叶飒飒声在耳边响起,李江抱着双臂,山林中阴冷潮湿的环境,让他不由哆嗦。 连忙问向前方行走的背影:“思文,这大半夜的咱们到底要去哪,我看其实这里环境就挺不错的……” 思文扭过头来,轻轻的招手:“就快到了,来来来……” 压下心头的猿猴,李江耐心跟随,未多时二人走到一处地界,这里似是一家和水色客栈形似的旅店。 思文头也不回的率先步入,李江也不犹豫跟随进入,两人来到二楼,发现餐厅处摆着一张大大的餐桌,餐桌上放满了各种美味。 鸡鸭鱼肉,各色菜肴一应俱全。 李江见状,心中暗叹这得花多少银子,不由感慨身旁女人的财大气粗。 来到桌前,二人各自缓缓落座于餐桌旁,李江惊讶到:“想不到,这也有一间民宿,早知道就选这家了,也用不着苦哈哈的吃泡面了!” “饿了没,饿了就快吃吧!”思文浅浅一笑。 李江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将盘中美食夹起一片放到嘴里,仔细咀嚼,不住点头,赞叹到:“味道不错,比我以往吃过的美食都要有味!” “好吃就多吃点,吃吧……”思文浅浅一笑,静静看着。 李江随即又品尝了一下各个盘里的菜肴,看向思文就那么静静坐在自己对面,一直没有动筷子。 于是奇怪到:“你怎么不吃,光我一个人吃,也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你吃,我待会再吃!” “这不太好吧,要不这样,这顿算我的!”李江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心中却大呼可惜,这怕是要花出去不少。 对面,思文只轻轻颔首,嘴角依旧挂着安静的浅笑。 片刻后,李江真心觉得这间民宿提供的菜肴,的确和他胃口。 没过一会,看了看自己吃圆的肚子,放下手中筷子,意犹未尽到:“哎呀,这里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可惜啊,肚子有限只能吃这么多,吃饱了!” 思文呵呵一笑:“这么快?”指了指餐桌上一盘盘美味佳肴:“这还有很多呢!” 李江摆了摆手,摸了摸自己肚皮,笑呵呵到:“不行了,真吃饱了,吃不下了!” 思文却嗔怪的看了一眼李江,坐到李江身旁。 见对方主动坐在自己身旁,再加上这叫思文女孩动人的模样,只叫李江内心悸动不已,却见思文拿起筷子,夹起盘中一片菜肴,嘴里轻声嗫嚅到:“啊……” 手中筷子缓缓放在李江嘴边,动作亲昵,眼神暧昧。 李江看着思文那精致的面庞,即便他再不解风情,也明白眼前这女人要他干什么。 自诩厚脸皮的他,罕见的不好意思笑了笑,随后张开嘴巴,将筷中食物用舌卷入口中,不住咀嚼。 思文见状,轻轻一笑,在其耳边低声呢喃:“好吃吗?” 感受着耳边从思文红唇探出的清凉气息,还有鼻尖那阵阵体香,李江心中涟漪激荡,不住点头回应。 “那就再吃,你想吃什么,我喂给你!” 李江随意指了指餐桌上的一盘菜,这会他的心思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脑中全是苟且。 李江清楚,等吃完饭,才是真正的好戏,于是主动配合着思文把饭菜一口口喂给自己。 不知为什么,这会的思文,给他的感觉,比起白日更加妩媚动人。 ……………… ………… …… 另一边,一阵铃响,林桦睁开双眼,他在二楼员工宿舍醒来,摸向枕边手机。 见自启手机屏幕上数条未接电话的提示,再次关机。 林桦在白天就设好铃声,因为一夜未睡的原因,他怕自己睡过头,于是把手机闹钟调到了凌晨十二点左右。 至于那么多未接电话提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但他现在不准备回过去。 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醒来,为的就是继续探查这客栈的三层,他想看看晚上的三楼和白天有什么不同。 随即,林桦独自一人离开员工宿舍,穿过楼梯来到三层。 三层走廊上,廊灯昏黄微弱,让这走廊看上去变得有点幽深。 林桦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眉头一皱,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使劲揉了揉双眼,嘴里小声嘀咕:“奇怪,白天的灰烬怎么不见了……” 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白昼时整个三层飘荡的灰烬,的的确确消失了! 奇怪于原因的林桦,按下心中疑惑,继续观察,他打算去304屋外瞧瞧,看看有什么异常。 等他走到304门外,发现房门半掩,竟没有关门! 他轻轻推开房门,朝里面看去,透过走廊灯光的映衬,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床上躺得四仰八叉的肥胖男子,正香甜鼾睡。 看向里面的另一张床,被子随意翻开,床上空空如也没有人影。 林桦惊疑不定,他记得客栈老板跟他说过,304里入住了两人,只是这会屋内显然只有一人。 林桦不敢肯定,那消失的一人到底去干什么了,万一对方只是出去转转,或者去了别的房间,自己平白无故的瞎操作,搞不好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再说了,如果真的发生异常现象,答应晚上注意监控动静的客栈老板,也会通知他。 于是,林桦原路返回,来到二楼老板睡房,想要询问有没有异常。 站在门外拍了拍门,半天没反应,于是加大力度。 砰砰砰…… 一阵门响后,里面传来不耐烦的慵懒声:“来了,来了!” 吱嘎一声,一头乱发,披着外套的客栈老板打开房门。 眯眼打着哈欠问到:“怎么了,有事?” “不是,你不是说你会看着监控的吗?看这样子你是睡着啦?!” “大哥,我也是肉长的,一夜没睡,再让我熬一晚,谁顶得住啊,再说不是没事嘛……” “谁说没事,304房的两人,一个已经没影了!” 第12章 露出真容 我叫孔伟,是家民宿的老板,舍了老本,在滨海这座城市西郊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了一座客栈。 起初几年通过我不断的努力,我开的这间旅店渐渐在app上获得了不少好评,随后每天都有人光顾我这家民宿。 我以为我的生意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可是没成想就在昨天,来我这的一名游客失踪了,等警察赶来找了一夜,却发现那人已经死了。 那人死的特别恐怖,恐怕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邪门的事! 我只希望这件事能够尽快过去,不要影响到我所开的民宿,毕竟这是我好几年的心血。 可员工却不干了,他们口口声声说什么有脏东西,我是好话说尽,他们却依旧因为害怕离我而去。 结果,一个叫林桦的警察找到了我。 他说要调查一下死者的死亡原因,这家伙很可疑,口口声声自称警察却没有证件,只拿出了昨夜领头警察的合照。 不得已,我只能先配合着他,让他在我民宿里调查。 可这家伙在看完一圈后,却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也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只希望他是在危言耸听。 这人很可疑,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我曾经见过。 儿时,记得上初中,一名同校学生在上学的路上出了车祸。 刚好我就在跟前,我亲眼目睹了整个车祸的过程,以及倒在血泊里穿着校服的身影,还有那双失了光彩的眸子,到现在都记得! 没成想,这叫林桦的男子,他的那双瞳孔竟给了我相同的感觉! 此刻,这人在我面前正用那骇人的眸子冲我孔伟说,新来的一名游客不见了! 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感觉如同梦幻。 愣愣看着面前之人,一阵恍惚,原本睡眼惺忪的双眼,为之一振。 我嘴唇哆嗦,声线不住颤抖到:“或许,或许那人有事离开了吧……” “谁知道呢,不是让你盯着监控吗?” “我也想啊,可是实在是撑不住了,要不这样我们先去304看看,搞不好对方只是去了别的房间!” 林桦无奈:“暂时只能这样了。” 说完二人,急忙朝三楼行去,果然如林桦所说,孔伟看见304房门敞开着,屋里只有一人睡觉。 顾不上那么多,昨天刚有一名旅客出事,要是再来一次,孔伟知道他这地方就别想再开下去了,那怕是转让都卖不出好价钱! 孔伟立刻来到那睡熟之人跟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面颊,口中不住呼喊:“哎!哎!醒醒……” 朦朦胧胧间,睡熟的胖子只觉面颊上一阵微凉,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两道陌生的人影矗立在自己床头。 原本迷糊的他,瞬间半躺起身,死死抓住被子遮挡身体,两只腿紧紧蜷缩在一起,一脸惊恐到:“你们是谁,想要干嘛!” “我是这的老板,你看清楚了,白天还是我给你们登记入住的!”孔伟指着自己鼻子说到。 胖子仔细打量了一眼,的确是白天给他办入住的长发男子。 不过看他现在这模样,一头像鸟窝般杂乱的头发,身上披着黑色夹克衫,里面穿着背心,下半身只有一个裤衩,脚上还吊着人字拖,怎么看怎么别扭! 胖子警惕到:“噢……不是,这大半夜的你跑我这来干嘛!” 孔伟指向靠窗的另一张床:“你朋友去哪了?” 胖子扭过头,定睛一瞧,透过门外走廊传来的光线,发现李江这家伙人没了! “咦?这家伙什么时候出去的!” 听到胖子这般说辞,孔伟悄悄看向身旁的林桦,二人目光一对,从各自眼神中都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林桦立刻朝胖子问道:“这里是西郊,附近都是深山老林,如果晚上一个人出去容易遇到意外,你现在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 胖子只觉对方有点大惊小怪,撇了撇嘴敷衍到:“搞不好,他可能去了隔壁刘进的屋里!” “带我过去!”林桦、孔伟二人异口同声。 见两人着急的模样,胖子虽是不愿,却也不好多说,于是穿上拖鞋,和两人出了房间。 来到隔壁305号房门外,一边拍门,一边喊到:“刘进,刘进开门,刘进……” 片刻,吱嘎一声,身穿白色体恤、裤衩,长相斯文的男子,打开房门。 此人用衣服擦了擦眼镜,戴上之后,见门外三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己。 男子不由皱眉问到:“胖子,大半夜的不睡觉,有事?” “李江那小子在不在你屋里?” “李江?李江不是跟你一个屋?” “我也是刚刚醒来,这小子不在屋里,这不是问你来了嘛!”胖子无奈耸了耸肩。 “大半夜的不在你屋……也没来我这,那他能去哪……”刘进蹙眉思索,猛然间瞪圆双眼,低声嘀咕:“不会吧……” 二话不说,直接穿过几人,飞快来到306号房门外,刚想拍门,却不由踌躇片刻,然后轻轻敲打,边敲打边小声问到:“思文?思文你在里面吗?思文?” 未多时,屋内一阵收拾的声音过后,隔着房门:“是刘进吗,有事?” “李江……” 刘进想要开口询问,却迟疑了,于是换了一种说法:“思文我找你有事,能不能先开门再说?” “算了吧,大半夜的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白天再说也不迟!” “磨磨唧唧没玩了!” 孔伟却看不下去了,这会他是真怕再出事,直接从自己身披的夹克里摸出房卡,放在门锁感应板上。 嘀嗒一声,锁具转动,房门直接被孔伟推开! 只见屋内灯火通明,叫思文的女孩正警惕的看着几人,手中还拿着防狼喷雾,衣服有点凌乱,显然是刚穿好。 林桦、孔伟立马看向里面,他两注意力全放在屋内有没有其他人。 倒是一旁胖子、刘进二人却是面露惊容,尤其是胖子不经讶异到:“怎么一夜就换了一个人!” 刘进也是瞪圆双眼,眼前这满脸雀斑,皮肤暗沉的村妇,真的是自己白天见到的思文,这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你们干什么,没经过我同意,怎么能擅自开门,快点离开,不然我就报警啦!”思文眼露惊慌看着门外几个大男人。 闻言刘进撇嘴,一脸不屑嫌弃,嘴里揶揄:“你可拉倒吧,你这副尊容,大半夜见了还以为见鬼了!” 胖子也是冷笑:“呵呵!还拿着防狼喷雾,思文你想多了,我们没那么饥不择食,对了你化妆品挺厉害的啊! 尤其是爬了一天山都没花,什么牌子我给我女朋友也买一套!” 第13章 寻踪 思文咬了咬牙,心说白天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热情,怎么自己卸了妆,态度就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原地转圈翻脸! 语气挑衅到:“哼!你们两个还是个男人嘛,只会看人的外表,就这点内涵?” 刘进冷哼,语气不屑:“那要怎样,要我眼里装上透视,把你的五脏六腑都看一遍,内涵是给值得的人,好好的内涵凭什么给你!” “哼哼……有道是邪术横行,你这完全是欺骗,会让更多的人不相信爱情的,你知不知道!”胖子亦是附和。 林桦却懒得搭理三人之间的拌嘴,确认在这女人屋内没有李江的身影,大声提醒到:“先别聊有的没的,你们朋友这会不见了,最好想办法找到他!” 胖子耸了耸肩,抬起他那瞌睡的眼皮:“其实没必要大惊小怪,那家伙那么大人了,搞不好只是出去转转,待会自己就回来了。” 一旁,客栈老板孔伟,却是面色苍白,见几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心底越发着急,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能不知道。 昨夜刚出事,今晚又是一人无缘无故失踪,照这情行下去,自己这家民宿还开不开了! 六神无主的他忙朝林桦问到:“现在怎么办?” 林桦一脸凝重,向身旁刘进、胖子说到:“你们谁有他的电话,看电话能不能打得通!” 刘进无奈看了一眼身边的胖子,眼中多是不耐烦。 胖子撇了撇嘴,两人出来的急,这会只穿着贴身衣服和裤衩,没带手机,只想马上回去睡觉。 胖子小声在刘进耳边吐槽:“不就是出去转悠一圈,有必要大惊小怪?” 刘进深以为然的点头,却是屋内叫思文的女人反映过来怎么回事,原来是那身体健壮的李江不见了,所以这些人才跑到她这里。 不过转念一想,一帮人大半夜跑她这找男人,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但为了尽快打发这几人各回各屋,思文开口到:“我有手机,刘进你把他电话告诉我,我来打!” 刘进勉为其难的说出号码,此刻他见识到思文真实的面目,整个人变得兴致缺缺,全然没了先前的殷勤。 思文也懒得计较面前这以貌取人的二人,拨打电话后,传来接通的嘟嘟声。 突然,昏暗的走廊中,一阵悠扬的音乐声飘荡而来。 几人都顺着音乐,朝声音来源走去,却发现这声音来自304房内。 不用说,李江压根没带手机! 见此情行,客栈老板孔伟彻底死心,感觉昨夜的一切恐怕今晚又要重演,一颗心直接沉到谷底。 现在他唯一的祈盼就是不要死人,只要不出现死亡,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桦亦是知道事态紧急,忙说到:“你们一起来,老板咱们先去看监控!” 孔伟闻言当即反应过来,对,还有监控,监控说不定能够记录下李江离开的动向。 两人招呼众人急忙朝二楼赶去,几人一起来到孔伟睡房内。 孔伟打开电脑,登录监控系统,开始查阅。 凌晨十二点,监控画面上,三楼走廊中…… 在昏暗灯光下304的房门被人徐徐打开,只见探出一人脑袋,此人正是李江。 胖子见状不由蹙眉:“这小子大半夜一个人站在门口干什么?” 却见李江驻足门口片刻,随后光脚走出,接着监控摄像头分别从不同角落传来李江的身影。 李江赤裸双脚,看上去很平静,穿过走廊,一步步走下楼梯,到达一楼后,直到缓缓踏出大门…… 至此,李江的身影彻底消失,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思文亦是察觉不对劲,皱眉疑惑:“这人大半夜光脚出了客栈,他也不嫌硌脚? 毕竟出客栈后,除了一条路还算平坦,其他地方可都是荒山野岭啊!” 刘进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不似先前般无所谓,迟疑到:“你们说,他这模样,该不会是梦游了吧?” 林桦忙说到:“先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咱们当务之急还是找人要紧!” 见事情不对头,三名游客也开始收起了轻视之心,李江在他们心里怕是梦游跑了出去,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此处地形复杂丛林密布,一旦失足搞不好会出大事。 林桦立刻吩咐众人:“这样,我们去客栈附近找找,十分钟后在门口集合!” 几人闻言点头,刘进、胖子火急火燎回房穿上鞋。 片刻,众人出了客栈,分头在以客栈为中心百米范围内搜寻起来。 一声声呼唤过后,十多分钟后几人集合在客栈门前,压根没见到李江这人半点身影。 见此情行,孔伟偷偷看向林桦。 林桦默不作声,两人不发一言,却在无声中推测出李江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沉古潭! 孔伟随即说到:“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拿手电筒!”说完朝客栈内跑去。 片刻后孔伟换了一身行头,从客栈内跑了出来,随即说到:“这里有一条去沉古潭的小路,大家跟上,不要走散,这路不好走!” 三名游客不明所以,刘进不由蹙眉到:“老板,大半夜去潭边干什么,咱们最好先以客栈为中心,一点点扩大范围搜,我觉得这样保险点。 再说了,沉古潭我也去过,潭边就有公路,开车不就行了。” 孔伟心底怒骂:“你知道个屁,昨晚警察就是这么找人的,结果在白天才发现目标,等找到了人,早他妈凉了!” 这话孔伟也只敢在心底说,他是不会告诉对方实情的。 毕竟一旦这些人得知内情,鬼知道会不会传出去。 孔伟已打定主意,趁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他这间客栈转让出去还能卖上价钱,得要筹划找人接盘了…… “从这条小路走更省时间,别看那有公路,可是路线比较绕,反而花费的时间多!”孔伟忙向几人解释。 林桦在一旁说到:“先别管那么多,客栈老板了解地形,跟着他大概率不会错的!” 三人心有疑虑,却也不好多说,于是在林桦和孔伟二人的带领下,朝着客栈外的密林行去。 未过一会,一条悠长的羊肠小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密布的植被,将这条路遮挡的黑暗崎岖。 外加夜晚,本就气温低,阴冷潮湿的环境下,让人不住哆嗦。 尤其刘进、胖子二人最惨,两人穿着贴身衣物,回屋时只换上了一双爬山鞋。 孔伟也不废话,打开强光手电,在灯光的照耀下,除去面前探照的范围,四周瞬间陷入了极度的黑暗…… 第14章 凄怨倩影 行色匆匆的几人,沿着崎岖小路,急急夜走在山路上,周遭时不时传来夜猫子的笑声。 夜猫笑声古怪,给人一种阴森可怕之感,俗语有云“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 诡异的笑声,让人脊背发凉,这声音实在瘆人。 林桦等人,只能心无旁骛赶路,崎岖的山路让人浑身是汗,走得有点气喘吁吁。 众人视线中,方寸间唯有看清脚下的路。 但凡走夜路用过手电的,都清楚一旦在深夜打开手电,视线就会锁定,除了脚下照亮的地面,其余周遭会变得极其黑暗,宛若将人固定到一条崎岖狭长的独木之上,身旁似是无边深渊。 林桦跟着客栈老板,沉默不语,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到达沉古潭。 山林的深夜,并不安宁,夜猫子的叫声,平添了几分恐怖,外加夜色深沉路途曲折,在漆黑环境中,就只有他们这有亮光,乍一看就像是一群迷失荒野的小孩。 众人步履匆匆,脚下枯枝折断声,在这寂静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密林中,枝桠丛林漆黑的间隙,隐匿于黑暗角落觅食的野兽,宛若午夜的眸子,在黑暗中守着这片地域,任何风吹草动,都被它们看到眼里。 它们凝视着静寂夜幕下的林桦等人,似在酝酿着更多的秘密。 野风吹拂,寒意森森,夜鸟身影难辨,客栈老板孔伟所拿手电,因脚步的颠簸,光亮不时会打亮周围林叶。 光线恍惚下,那些歪歪扭扭的树,被野风撩拨的飘飘荡荡,看上去就像一群幽灵在深夜中狂奔。 恐怖阴森的丛林,刘进、胖子二人,本是满腹牢骚,却在诡谲氛围的笼罩下,变得噤若寒蝉,不敢从口中发出一丝声响。 泥腥味如浓雾弥漫在众人鼻尖,未多时,耳边轻抚的野风,性情大变,愈发犀利,在寂寥中放声凄厉开来,似女人躲在角落暗暗啜泣。 再看距离几人数十米处,一面幽幽深潭,仿佛要把人活吞,就那么静静爬伏在地面。 野风啜泣,哭声很快充斥了几人的耳膜。 刘进内心充满恐惧,绷着脸,咽了咽口水压低嗓门,朝客栈老板孔伟问到:“老板,你会不会搞错了,这大半夜的李江没事跑这来干什么!” 孔伟,心中亦是胆怯,这荒郊野外的,鬼才愿意大半夜来这瞎溜达,更何况昨天此处还死了人。 恐惧之下,孔伟莫名急躁起来,语气不耐烦到:“闭嘴吧,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他妈也不是被逼的吗!” 说完本是仿徨无助的他,看向林桦急忙问到:“警官,咱们这会已经到了沉古潭,你说我们要不要分头找找看?” 林桦摇了摇头,分开?逗我呢,以为这会是在拍电影,非得作死分开行动,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吗? 林桦随即说到:“这三更半夜的,大家还是一起行动安全点,我看这里也不大,不如顺着潭边慢慢找。” 其余几人连忙点头赞同,无疑这是现在最安全的决定,深夜又是荒郊野外,多几个在一起,自然要比单打独斗来的强,神经病才耍单! “李江!” “李江!” 几人壮着胆子大声的呼喊,沿着潭边不断寻找。 呼喊声回荡响彻四周,显得飘渺冷凝…… 所有人紧跟前方之人,小心挪动步伐,脚下踩着泥泞,寻找李江的身影。 却在此时,一声突兀的惊呼响起:“你们看!” 众人瞩目看去,只见思文眼露忌惮,手指着前方。 顺着她所指的地方,孔伟下意识调动手电缓缓照了过去。 在手电光束下,一道身影出现在距离几人的不远处。 那是一个身材强壮的男子,满身泥泞,此刻正背对众人,蹲在潭边,肩膀诡异抽动,还时不时发出吞咽的呜咽声。 见到这诡异一幕,同时间众人都变得极其安静,就连呼吸都极为小心。 在恐惧的情绪下,无人敢发出声音,就那么相互靠在一起,与不远处的李江保持距离悄悄观察。 林桦见状,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压低声音:“咱们靠近点,大家不要乱跑,一点点靠近!” 待他说完,却见除了林桦向前踏出一步,其余几人都是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不得已,林桦一把拉住客栈老板的胳膊,边拉边走,强迫他跟着自己,到底林桦心里也是虚的不行。 孔伟面色发白,极不情愿的跟着林桦缓缓靠近。 他的身体不住瑟瑟发抖,昨天的遭遇,孔伟心中猜测沉古潭有古怪,这会若不是林桦死死拽着他,他是绝不会靠拢过去。 至于其他三人,那怕不知内情,但看到李江这蹲在潭边诡异的背影,心中也隐约有了猜测。 见前面有两人带头靠近,于是各自小心蠕动着步伐紧紧跟随。 而林桦,在刚才见到李江的第一眼,便已经确认,这人是真出事了! 在他视野中,李江整个身躯,缠绕着如同浓墨粘稠的灰烬,似被烟雾缭绕。 为此林桦心中暗自决定,如果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危险,立马转身就逃! 几人挪动脚步,一点一点朝着李江靠近,胖子和李江关系要好,在距离李江几米处站定,低声呼唤:“李江……你没事吧? 李江这大半夜的,可不带吓人的,你到底在干嘛?” “李江,你在吃什么?说话啊……”刘进亦是声线颤抖到。 李江却依旧蹲在地上,肩膀不住抖动,对于二人的呼唤置若罔闻,背对着众人,其身形像极了一只巨大的老鼠正卖力啃咬食物。 而在李江的眼中,此时此刻,面前是一张精美的面孔,妩媚柔情的对着他。 这美丽的面庞,手中筷子夹着美味的菜肴,一点一点喂进他的嘴里,李江正沉浸在秀色可餐的温柔乡中。 而有着精美面庞的女人,边喂边亲昵的道了声:“好吃吗?” “好吃,好吃!”李江边嚼着嘴里的食物,边笑呵呵答应。 这女人与思文有着相同的面貌,嘴上依旧带着她那不咸不淡的浅笑,只是一双美眸不经意间轻皱起来,变得有点急躁。 于是在李江的注视下,她轻轻放下手中筷子。 李江立刻目光灼灼到:“你看,菜也吃完了,接下来咱们去哪啊,你有什么想法?” 思文摇了摇头:“不行,你这么吃太慢,得要把这桌菜全部吃完!” 李江看了一眼身旁的餐桌,一桌美味,虽说只吃了一半,可肚子已经饱了,于是面露难色:“妹子,这一大桌饭菜,就算是喂猪也吃不了这么多! 要不算了吧!” 思文浅浅的笑着,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不行一定要吃完,必须吃完!” 李江翻了翻白眼,心说这叫思文的女人是看吃播上瘾了,于是眉飞色舞到:“今天就算了吧,等咱俩忙完该忙的,我过几天好好当你面吃一回!” 而与思文相貌一般的女子,闻言却是眼露狠戾! 也不管李江答不答应,将手伸到餐盘内,抓起一把,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李江下巴,将抓住饭菜的手按在李江口中,眼神透着恶毒癫狂,不似先前般恬静,声音怨毒凄厉到:“吃!多吃点!快点吃!给我吃!” 李江大惊本能想要反抗,却发现这叫思文的女人力气极大! 自诩身体强壮的他心中惊惧,即便是用尽浑身力气,也觉得只能和这女人陷入僵持! 而被女人强行塞入口中的食物,也从回味无穷,突然变得粗糙至极,难以下咽! 却见这叫思文的女人,刚把手中饭菜狠狠塞入李江嘴里,便急忙伸手朝餐桌上的饭菜抓去。 一把抓起油腻的肉菜,也不管滴滴答答从指缝流出的汤水,疯了般要将这些东西朝李江口中塞去。 啪! 突然,一只手,握住这只手臂! “哎!快撒手,你想死啊!” 林桦率先来到李江身旁,见其异样,下意识死死抓住李江的手臂。 再看,李江此刻手中正抓着满满一把泥沙! 第15章 有机磷 林桦率先靠近蹲在潭边的李江,待他看清,发现此人正右手抓起潭边地上的泥沙,左手扣住下巴,不断给自己强喂泥沙吃! 下意识林桦抓住李江的右臂,大声喊到:“哎!快撒手,你想死啊!” 却发现,自己抓住的右臂,力气极大,再看李江那健硕的身材,林桦不得已双手死死扣住他的右臂。 回头朝身后四人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却见身后四人,一个个瞪圆双眼,眼中全是忌惮恐惧,听到林桦呼喊,几人迟迟不敢行动。 早已偷偷后退的孔伟,手拿手电,嘴皮哆嗦到:“你……你你…你看他的眼睛!” 听到这话,林桦扭头看向这叫李江的男子,只见李江脸上青筋密布,面目狰狞,正残忍的笑着。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极为惨烈,瞳孔缩小,如针尖般大小,几乎全是眼白! 身上还有难闻的异味,林桦一边双手死死扣住其右臂,一边看向李江下半身,异味就是从那传出,显然是大小便失禁! 午夜时分,荒郊野外,看到发生的一切,绕是林桦一个将死之人,自诩生死小事尔,也被这诡谲的一幕,震的头皮发麻! 此刻,李江意识到有人抓住了自己,开始剧烈挣脱起来,二人不由同时翻倒在地,扭打纠缠。 李江身体极为强壮,凭着一股蛮力,将林桦压在身下。 林桦还真不能独自拿下他,想要控制住李江,必须找人帮忙。 可身边不远处四人,如同鹌鹑般呆立不动,见到这一幕林桦清楚,必须让这几人过来帮自己,不然就他一人指定不行。 “要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把这几人诓过来!” 念头一动,林桦深知,绝大多数人在陷入极度惊恐中,做的第一个决定便是——逃跑! 人亦是动物,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其实越是到了危机关头,越是会凭借着身为动物的本能行事。 动物在野外遭遇危险,那怕强如虎豹,第一件做的就是逃跑,而不是战斗,战斗是建立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才做的。 而人在身体机能高度退化的情况下,一旦遭遇危险,出于大脑保护机制发出的恐惧警告,在本能的驱使下便会逃跑! 别看这会这几人此时还没离开,那是因为他们陷入极度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如果林桦此刻从嘴里蹦出什么中邪的字眼,这些人立马会作鸟兽散! 毕竟,如此诡异的情况,林桦亦是第一次遇见,若非不得不做,他也不愿意冒险! 于是一边和李江地上扭打纠缠,林桦一边不住高声叫嚷:“还愣着干什么,你们朋友中毒了!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中毒?他的眼睛都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是中毒!”胖子嘴皮哆嗦。 林桦大骂:“你知道个屁,我是警察,见过中毒的人是什么样子,你这朋友显然是吃错东西,精神错乱! 快点来,别他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我快坚持不住了!” 即便如此,几人面面相觑亦是没有动作,林桦心下一横,反正已经扯谎,那就扯的更大点! 冲着孔伟大声叫骂:“你别在那干瞪眼了,快点帮我,不然等事后,我直接通过关系告诉记者,就说你这出现游客死亡,我倒要看看曝光后,谁会光顾你! 你连个接盘的人都找不到!” 闻言,孔伟心有触动,迟疑到:“你确定是中毒,而不是中……” “想屁呢,我是警察,调查过不少人中毒死亡的案例! 他有没有中毒我还不清楚!” 林桦一边和李江在地上纠缠,一边大声吼到。 听到这话,孔伟心下一横,跑到二人身边,将压在林桦身上的李江拉开,林桦瞅准时机,反扑将李江摁在地上。 二人极力控制着李江,李江尤自剧烈挣扎,力气奇大,合二人之力依旧难以制伏。 林桦立马冲着其他三人喊到:“别傻站着了,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胖子、刘进两人见林桦二人吃力控制着李江,并无其他事发生,心中对中毒这说法信了大半。 于是按下心中恐惧,急忙跑去帮忙,合四人之力,堪堪将李江死死摁住。 即便如此,李江身体依旧剧烈扭动,口中发出凄厉的嘶吼,宛若垂死求生的野兽! 几人身旁,只留下那叫思文的素颜女人,林桦见正不知所措的思文,忙说到:“老板,你先带她回去,记得把车开来,拿上绳子,我们得要把他给带回去!” 客栈老板孔伟,点了点头:“那我先带她回去,你们等我,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说完,孔伟撒手,起身离开,忙招呼叫思文的女孩原路返回。 见两人跑远,林桦突然后悔,忘说把手电留下了! 不过一想到回去的那条羊肠小道,路途崎岖,不带手电也不行。 孔伟这一走,三人顿时压力大增,林桦一手抓住李江的胳膊,一只手死死按住李江后背肩膀。 刘进亦是如此,胖子抱住双腿,三人就这般将李江控制在地面,而李江口中满是凄厉声,身体像是刚被打捞上来的泥鳅般猛烈抽动! 让控制住李江的三人,倍感吃力! 林桦大声提醒到:“客栈老板不来,我们千万别撒手,你们朋友现在神志错乱,容易乱走! 一旦让他跑开,搞不好就跑没影了,这里刚好有水潭,要是掉进去,真就会自己折腾死自己!” 其他两人各自答应一声,胖子死死抱住抽动的双腿,整个人趴在地上,咬牙吃力到:“靠,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我有点抱不住了!” “千万别撒手,要是这会让他跑了,肯定得出大事!” 林桦说着,一边用力抓住李江右臂,身体侧身用体重压住挣扎的李江。 倒是一旁刘进,一边控制着李江,一边气喘吁吁到:“不是,那个客栈老板叫你警官,你是警察是吧?” 林桦默不做声点头,刘进随即说到:“你说李江这会是中毒,我看怎么不像啊……他现在的眼睛,倒是有点像人们说的中邪!” 林桦随口瞎编到:“别瞎想,他这是有毒物导致胆碱酯酶活力下降,体内乙酰胆碱大增。 瞳孔括约肌含有胆碱,乙酰胆碱大增下,便会让括约肌缩小! 所以看起来才这么吓人!” 林桦说的煞有其事,其实他隐瞒了真相,能够造成瞳孔缩小的毒药,是有机磷农药中毒,只有这种毒药瞳孔才会缩成针孔大小! 而这叫李江的,显然不是…… 第16章 别瞎想 三人竭尽全力控制着胡乱挣扎的李江,此时的李江,爬伏在地,肢体不断扭曲,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想要挣脱束缚。 他的面目凶恶,眼睛几乎全白,面颊上凸起青筋,乍一看,就像是从阴间爬回人世的恶鬼! 野风飒飒,潭水幽深。 几人本以为这般用力控制住李江,坚持到客栈老板开车前来,便会告一段落。 未曾想到,原本奋力挣扎的李江突然身体一软,再无动静! 这一变故让三人不由发懵,抱着李江双腿的胖子疑惑到:“怎么了,这小子怎么不动了?” 林桦见状,亦是不明所以,摇头到:“不知道,先把他翻过来再说!” 三人七手八脚,将李江翻过身来,只见李江仰面朝天,嘴上带着狞笑。 嗤嗤嗤…… 口中立时发出凄悷的笑声,笑声透着从骨子里散发的癫狂,让人不寒而栗。 见到李江这不合常理的反应,和他可怖拧恶的神色,刘进不由咽了咽口水说到:“他他……没事吧?” 林桦死死按住李江,心底发毛,李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并不清楚,在他眼中,此刻李江周身上下依旧散发着浓稠的黑色灰烬。 挑了挑眉,林桦故作镇定到:“你朋友现在因为中毒,神志不清陷入幻觉,自然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表现。 没必要大惊小怪,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千万不要撒手,别让他跑了!” 坐在李江双腿上的胖子,还有摁着李江一边肩膀的刘进,二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只是两人的眸子依然充斥着迷茫惊恐,林桦清楚,自己方才的话效果一般,这二人不过是因为恐慌,想在第一时间找个说得过去的心理安慰而已。 恰在此时,胖子伸手指着李江,声音颤抖到:“你们看,李江他要干什么?” 只见,李江面目狰狞着,口中传出咔咔脆响。 在三人的注视下,他的嘴巴一点点张开,入目的是满嘴和着泥沙的舌苔,以及不断扩大的口腔。 只见李江的嘴巴,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张开弧度,好似牙关脱臼,嘴皮都要撑破。 森森白牙,剧烈撑开的口腔,狰狞的白色双眼,此情此景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人只觉,李江撑开的嘴巴,简直可以塞下一头牛。 目睹这诡异的一幕,胖子额头冷汗密布,下意识想要起身离开,却被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你给我乖乖坐在他腿上,哪里也不许去!” 林桦面色凝重大喊,见到李江此时不可思议的模样,内心亦是接近崩溃,用理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怕此时李江的表现,太过挑战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林桦清楚,这时候绝不能掉链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刘进也是被吓得够呛,朝身旁林桦问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林桦咬牙沉默,挑了挑眉思考对策,心说自己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的着这般费事,此刻他的内心不由恨起制作了羊皮纸的古人。 心里怒骂对方,既然知道上面的内容如果执行有很多凶险,就不能写的详细点,非得是寥寥几句一笔带过! 搞得自己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一想到羊皮纸,林桦记得上面写了一旦通过镜中邪门东西的试探,那么除了开启灵视,貌似还有一项能力,那就是所谓的触灵之能! 灵视有了,可到现在为止,林桦依旧没有察觉到所谓的触灵。 林桦不由开始自我怀疑,是他遗漏了什么,还是说写这羊皮纸的家伙,自己都不清楚触灵之能怎么用! 思及此处,林桦更倾向于后者,搞不好制作羊皮纸的人,也是从旁人处听说抄录,却从未亲身尝试过,所以才写得不清不楚。 若真是这样,那么可算是坑死林桦了,还有就是羊皮纸上被自家金毛损毁的最后几句,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只可惜,照这情行,羊皮纸上隐藏的秘密,只能靠林桦本人一点点摸索。 如今势单力薄的他,在这沉古潭岸边,唯一的助力,便是身旁这两个濒临崩溃之人。 见两人那冷汗淋漓,瑟瑟发抖的状态,林桦心知一定要稳住二人,若是这两家伙跑开,独留他一人,情况立马会变得抓瞎,他根本没信心可以控制住李江! 沉古潭周围多是荒山野岭,若是让李江跑掉,搞不好别说七天,就算是一个月时间,都甭想找到此人身影。 毕竟,林桦看新闻也曾了解过,几个大学生在城郊外游玩不小心走失,搜救队派了大批人马寻找,到最后花费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找到,虽说人找到了,却也凉透了。 这就是大自然,多数时候不显山不露水,可要是真正深入其中,就会发现个人在自然伟力下显得是有多单薄。 林桦现在要干的事,虽不是走近科学,但一定要打走进科学的牌! 于是故作镇定,神色严肃到:“你们朋友的中毒症状现在已经非常严重,看来毒素的致幻能力很强,我们要做的就是控制住他,不能让他做出过激行为!” 说着林桦叹息一声:“唉……相比较其他的中毒致幻案,你们朋友症状还不算太严重!” 胖子见状,指着李江那面目狰狞的模样,嘴唇哆嗦到:“这这这……这还不严重?” 林桦皱眉摇了摇头:“比起上个月发生的案子,情况要好得多,上月一人在野外游玩,吃了不该吃的野生植物。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人在幻觉下自己扒了自己的脸皮,你们朋友这情况根本不算什么!” 林桦说完偷偷打量二人,见两人脸色苍白,但眼中惊恐却不负先前浓重。 林桦清楚不是自己编瞎话有多高明,其实他方才说的话完全是漏洞百出。 如果一旦这两人是网上的杠精,非得刨根问底,他这些话立马会被当场戳穿。 之所以能忽悠住二人,怕是因为人在极度惊恐时,相较于更坏的情况,出于本性更倾向于事物往好的一面发展。 当林桦暗自庆幸,唬弄住二人之时…… 异变突生! 咔咔咔… 只见撑开大嘴的李江,口中再次传出骨脆声。 第17章 触灵 再看,李江那撑开的大口,正一点一点闭合,动作僵硬,如同机械。 紧接着,口中和着泥沙的舌头,缓缓伸出,见此情行,林桦大惊:“咬舌自尽?!” 立即吩咐身旁两人:“快,快找东西把他嘴堵住!” 其他两人也是慌得不行,左顾右盼起来,可周围都是泥沙石头之类的硬物,眼看李江就要咬住舌头。 林桦急忙脱下自己的卫衣,揉成一团,不管李江受得了受不了,使劲塞到他的嘴里,将其伸出的舌头堵了回去。 牙齿咯吱声响起,未多时,李江死死咬住卫衣,牙龈处渗出血渍,口中变得满嘴血污。 不过好在,并未伤及舌头。 三人剧烈呼吸着,林桦暗自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远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声音越来越大。 一抹亮光,出现在距离潭边几十米远的公路旁,一道身影从车上下来朝着几人飞奔。 来人正是客栈老板孔伟,孔伟手中拿着几条攀登绳索,跑到几人跟前,忙说到:“没事吧,我把绳子拿来了!” 林桦登时说到:“快,快点把他绑上!” 几人立即七手八脚,将李江绑了起来,奇怪的是,李江竟然没有动作,就这么乖乖被人绑的严严实实。 林桦、刘进、胖子三人这才撒手,各自起身离开,俯视着被绑成粽子的李江,几人长舒一口气。 随后四人抬着李江来到公路旁,把李江塞到后座上,挤着一辆车朝客栈方向赶了过去。 车内林桦、胖子二人坐在后座,为了防止李江突然暴走,两人分别坐在了李江身上,胖子坐在李江的腿上,林桦见李江那圆滚滚的肚子,只能轻轻坐在他靠胸膛的位置。 为了防止李江受伤,腿部支持着身体,不敢坐实。 漆黑的公路,车灯照在前方,山里的夜,不近人情。 开车的孔伟,小心翼翼呼出每一口气,注视前方路况。 这片区域地处西郊,而脚下的这条路已有多个年头,地面上多是些龟裂和坑洼。 路边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木的阴影里,似乎藏着深邃的秘密。 白日里饱经炙晒的山岭,已被黑夜铺开,给人沉重之感,像不时提醒众人,在山野深处有游荡吃人的妖怪。 瑰异氛围中,就连车灯似乎也蜷缩起来,不敢发出太多光亮。 孔伟小心驾驶着汽车,不知过了多久,驾车来到客栈前的空地上。 吱——!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叫思文的女孩已经在客栈一楼招待厅等候多时,听到动静急忙跑出大门。 夜幕下,就见四人下车,抬着被绑成粽子的李江朝她这跑过来。 思文立刻拉开大门,好让几人进到里面,几人一进到厅内,便把李江放到厅内让游客歇息的三人沙发上。 明亮的灯光,让所有人心情放松,直到这会几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林桦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见柜台内放着出售的饮料,便自顾自的走了过去。 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之后,仰头咕嘟咕嘟灌了起来。 客栈老板见林桦没付钱就喝水,也不在意,而是焦急问到:“现在怎么办?” 林桦拿开口中水瓶,看向躺在沙发上的李江,尤其是他圆滚滚的肚子,忙说到:“当务之急,就是送他去医院,得打电话叫救护车!” “已经报了,救护车正在赶来的路上。”厅内思文回应到。 林桦闻言点头:“那就没事了,这会我们只要确保他在进医院前别出幺蛾子就行!” 像是有意为之,林桦刚把话说完,原本平静的李江,身体开始诡异的蠕动起来,紧随其后,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蠕动身体的李江动作一滞,顷刻间就那么直挺挺立了起来。 耸立在沙发上,李江叼着衣服,几乎全是眼白的双眼,透着阴狠怨毒,侧头看向众人! 这违反地心引力的动作,一时间惊的厅内鸦鹊无声,接踵而至的便是几道颤抖的国骂。 只见其余几人直接躲到了林桦身后,而林桦也是一脸懵的看着笔直站立在沙发上的李江。 李江神色怨毒,吐掉嘴中林桦的卫衣,发出模糊的嘶哑声,就像是行进沙漠,极度脱水下,干瘪嗓门才能发出的嘶吼。 “死…… 死…… 死……” 从嗓门挤出声音的同时,李江脖颈处发出骨骼脆响,原本侧着的头,开始如指针般,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向后扭去。 见状,林桦心中大急,不用说照李江这么扭下去,他的脑袋非得被自个扭断不可。 并非是林桦有多热心,而是七日之期,像是一把顶上悬梁剑般,时刻威胁林桦自身安全。 若是李江死去,发生变故,影响到他对事情探究的程度…… 那么七日后林桦所面临的命运,恐怕还不如这叫李江的。 顾不得心中胆怯,林桦直接跑向李江,蹬腿跃起,一把将李江扑倒在沙发上,然后双臂抱住李江的脑袋,朝着几人大喊到:“快点救人,不然他就没命啦!” 闻言,叫思文的女孩,不由迈出步子跑了过来,和林桦一起抱住李江的脑袋,想着阻止李江把头颅向后扭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由上前,用双手死死抱住李江的头,不让他再往后扭。 见此情行,虽然众人控制住李江,可是其脖颈上不时传出的脆响,正无情诉说着李江颈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共所周知,颈椎是人体要害,若出现严重伤害,绝对是毁灭性打击,最不济也是四肢瘫痪的下场! 这一刻,林桦脑中回忆着羊皮纸上看到的一切,思索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 下意识想起,自己昨夜做的三种手印,总觉另有深意…… 随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松开李江脑袋,起身离开被他压在身下的李江,保持距离,做起了三种手印。 第一种,左手包右手,两手心向内,左手大指掐右手子纹,右手大指掐右手午纹。 做完后没有反应,林桦继续做第二种手势,只见他双手向上,十指交叉。 左手食指扳住右手中指,右手食指扳住左手中指,左手大指压住右手小指,右手大指压住左手小指,两根无名指竖起。 依旧毫无反应,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林桦开始做第三种手印,他迅速把左手伸开向上。 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和小指伸开,置于左手掌跟部。 蓦然间,幽蓝光亮闪烁,一道道蓝色光点在其左手流转,同时一股熟悉的阴寒,瞬间包裹住他的整只左手…… 第18章 刹那生死 左手森寒,似被冻僵般,让林桦不由皱起眉头,这突发的状况,让其不觉回忆起昨夜的经历。 记得在镜前,他的左手亦是出现过这种感觉。 看着在沙发上,被众人摁住脑袋,双目泛白,狞笑的李江。 林桦端详一阵自己的左手,凝视李江周身蒸腾的黑色灰烬,心中似有明悟。 所谓触灵,莫非就是将这左手放置于李江身上,从而触摸到他的灵魂。 思及此处,林桦缓缓将手伸出…… 在即将触碰的一刻突然停顿,暗骂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于是说到:“你们几个先不要松手,我去二楼拿点东西!” “你去干什么?”客栈老板孔伟惊慌到。 林桦回了一句:“放心我一会就来!” 随即拔腿登上楼梯,朝二楼员工宿舍赶去。 片刻后,步入宿舍内,只听屋内一阵凄厉声响起,未多时林桦拎着一个血淋淋的笼子出来,里面躺着奄奄一息的乌鸦。 只见笼内乌鸦双目血肉模糊,翅膀扭曲,双脚被细绳绑住。 待林桦赶到一楼,孔伟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林桦要搞什么鬼。 来不及解释,林桦把关在笼子里的乌鸦,放在李江所在沙发旁的地上,随即伸出左手朝李江额头抓去。 当林桦指尖触碰到李江额头肌肤时,脑中突兀传出咔嚓一声,像是玻璃开裂。 一瞬间,周遭所有都被定格! 再看,客栈老板瞪圆双眼的表情,刘进抿嘴胆怯的模样,胖子的龇牙咧嘴,思文惊恐抽泣,仿佛万事万物都如油画般安静矗立。 就连林桦亦是被定格在这一刹,只是他的双眸却变得极为怪异。 木纳的表情上,眉宇间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逐渐缩小,直至针孔大小,和李江泛白的双眼别无二致! 同时,定格的林桦,其周身上下,亦是泛起了黑色灰烬! 可对林桦来说,他并不清楚自己在这一刹是怎样的状态。 他只觉得,周遭一切都被黑色的灰烬所侵蚀,宛若阴影中贪婪的貔貅将他吞入漆黑的腹中。 他的灵魂在震颤,意识在黑暗中摇晃。 似乎过去了一日一夜。 而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一须臾二十罗预。 一罗预二十弹指,一弹指二十瞬。 一瞬二十念。 一念,为一刹那! 只是这刹那,却有九百生灭! 林桦不知道的是,在他左手触碰到李江额头上的一刹,他的意识却堕入了这刹那中的咫尺天涯! 漆黑中,林桦感受到一种落地感,耳边隐约听到了回荡的童谣。 清脆稚嫩的声音,在远方时隐时现,林桦不由侧耳倾听。 换娃娃,换娃娃…… 你家娃娃来我家,我家娃娃是你家…… 换娃娃,换娃娃…… 换了娃娃,去吃饭,你一口,我一口,一口一口把饭吃…… 换……换…… 你……我……亲…… ………… …… 童音飘渺,似是从远处传来,只是最后几句童谣声音隐隐绰绰,根本听不清。 林桦此刻两眼一抹黑,看不清周遭的一切,他被这奇怪的遭遇,搞得胆战心惊。 自己用有异样的左手,触碰了李江的额头,莫名间陷入黑暗,然后整个人就像是一叶扁舟般飘飘荡荡。 好不容易,双脚落了地,却未曾想到,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远方传来的稚童声。 这颠覆三观的遭遇,让林桦心惊胆战之余,也越发的不知所措。 踌躇片刻,林桦唯有硬着头皮,小心翼翼摸黑朝童谣传来的地方缓缓行去。 他走的非常谨慎,每迈出步子,都会挪脚探查一番,生怕在视线缺失的情况下,掉入黑暗中藏匿的陷阱。 这一路林桦心神起伏跌宕,走了一会,林桦察觉出自己脚下的路出奇平整。 他试着加快脚步,朝着飘渺童谣传来的地方行去。 不知疲倦,不知时间,林桦双腿摆动,他开始感觉到一丝异常,脚下平整的地面渐渐变得粗糙颠簸。 不得已林桦只能放慢步伐,谨慎摸黑前行。 片刻后,不断行进的他,在黑雾轮罩中,看见一座山脚下的村庄,朦朦胧胧矗立在远方。 从远看去,那座村庄模糊不清,如同电视画面受到干扰,闪烁不明。 蹊跷的村落,就那么遗世独立,带着死水般的孤寂,座落在鬼气森森的邪异中。 林桦胆怯的回首看去,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其在黑暗中徘徊,自己好像并无退路。 林桦最终还是选择去前方那阴暗的村落瞧瞧。 对他而言自己面临的境况,如同天方夜谭,可既是他自己选择的,那么便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随着林桦不断前行,身体摆脱了黑色浓雾的纠缠,整个人出现在一条去往前方村落的土路上。 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发现身后黑暗如墨,轻抚胸口,长舒一口气,释放自己被压抑的情绪,带着忌惮审视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村落。 此刻天色黑沉,显然是深夜,周遭寂寥静谧,只有时不时的童谣从耳边飘过。 林桦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土路两旁矗立着干枯的树木,所有树木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火般,躯干扭曲,枝叉上连片叶子都无。 步行片刻,在入村的必经之路上,入目一口石头围起的水井,就那么座落在路中央。 只是水井已经干枯,周围扔着破损的木桶。 井口拉水的轱辘上缠绕的麻绳,早已断裂。 林桦小心靠近这口水井,总觉得这口枯井中藏着什么怪物,会在自己途径露出后背之时,瞬间暴起,将他拽入井底。 为了小心行事,林桦弯腰,一点点靠近,来到井口边,左顾右看一番,确定四下无人,于是弯腰双手拄着井口用青石圈围的沿边,身体前倾朝井底探去。 只见黝黑的井底,并无半点水迹,漆黑中勉强可以分辨出,丢入井底的一件件衣物。 看款式不是现代生产,应是更远年代的,只是这些衣服的大小,似不是给大人穿的,更像是七八岁小孩。 林桦想要瞧个清楚,可井底太过黑暗,若是想看清一些细节,怕只能跳入枯井内。 但林桦才不会作死这么干! 既然已经确定枯井没有危险,那么他可以安心继续前行。 如今他的遭遇,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在这种情况下,林桦清楚,一切都不能按常理度之,唯有小心小心再小心! 只有如此,才能规避掉更多未知的凶险! 片刻,从井旁绕过,待离开枯井十几米后,他算是彻底步入了这鬼气森森的村子里…… 第19章 白灯笼 漆黑夜色下,朝村内看去,依稀可以辨清村落的大概环境,这里的一切给林桦的感觉就只有两字——荒凉! 只一眼看去,大大小小的院落有二三十座,不难估算,这村子怕有百口人,就是不知道照这情行,内里住的到底是不是人! 村内,除了三五座老宅耸立,多数都是残破不堪,更有甚者只留下残梁断壁。 似乎整片村子,曾被狂风蹂躏,破破烂烂,陈旧腐朽。 林桦先是靠近有建筑物的地方,随即小心沿着一座座的院落墙根行走,像做贼一样,侧身背倚着墙,踩着极轻的步子一点点前行。 他警惕打量周遭的一切,深沉夜幕下,林桦发现这里的墙壁,多是用夯土搭建。 在风霜的侵蚀下,很多院墙都有不同程度的坍塌,有的就那么放着,有的则在坍塌处用枝叉潦草的扎起篱笆。 此时此刻,林桦不知该何去何从,唯有将心神蜷缩起来,置身于鬼气凛然中,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不知不觉间,沿着墙角,走过一座座院落,直到行进在一扇木门前。 仔细一瞧,此处院墙是砖木混合,乃至整体的规模都比其他院落要来得庞大。 林桦来到院门前,透过夜色的朦胧,见木板上贴着的门神已残破不堪,只能依稀辨认出轮廓。 整个门板经风吹雨打,满是斑驳,看似一触即溃。 但相比较林桦途径的其他人家,这里已算得上是“豪宅”。 显然此处,应是这村中所谓的富户。 就在林桦打算离开,朝着村庄周围再去瞧瞧之时,整齐的脚步声,从村落外传来。 顺着声音望去,一溜白色的灯笼,在村旁山间徘徊游荡。 这些灯笼正摇摇晃晃的朝林桦所在的山脚村落飘来。 定睛观察,灯笼所在地,除去荒芜的山丘就是接连成片隆起的坟头。 见此情行,林桦心中惊惧,左右看了看,咬牙推开眼前的木门。 吱嘎一声! 林桦来到院内,见院内房屋木门大开,家具早已破旧不堪。 纸糊的窗户,全都是稀稀拉拉的大洞小洞。 看了一眼,屋内貌似无人,于是关上院门,忙扒在门上,透过门缝朝外面窥去。 只见山间一溜白色的纸灯笼,像是凄凉的鬼火,飘飘荡荡,如同黄泉彼岸的孤魂野鬼越来越近,邪到极点,教人肌栗骨寒。 未多时,随着距离的靠近,十多个穿着长衫马褂的身影,佝偻着脊背,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出现在村内。 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些人的面目。 这些人灰布长衫的打扮,在肩膀上扛着一口棺材,人手一只白纸灯笼! 穿搭清末民初的妆扮,就像是斑驳古旧的老照片里走出,但凡有点常识也明白,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窥见这诡异的一幕,林桦呼吸急促,森寒、诡谲、阴邪之感,让他下意识身体不住颤栗! 扒看门缝的林桦,此时如坠冰窟,瞪大眼睛盯着那十多个诡异身影,不敢让那些人离开自己的视野,唯有如此才能第一时间获知是否安全。 视野中,那些人行动僵硬,佝偻脊背,扛着棺材亦步亦趋走着。 走着走着,林桦发现,他们竟然是朝自己这边方向行来! 这令人发疯的景象,让林桦嗅到急切的危机! 稍加思索,便明白,此刻所在的院落明显异于其他人家,这里应是这荒村大户所在。 而那十多个抬着棺材的鬼东西,衣物打扮一致,显然来自同一地方,能容得下这么多人一起生活的院落,恐怕就是他脚下的这户人家! 当林桦犹疑那十多个诡异身影是否真如他所想,朝这个院落行来之时,原本亦步亦趋的抬棺队伍,却猛地停下脚步。 随即掉头,避开一户破落的院房,绕开那家的院墙,七拐八拐后,再次朝林桦所在方向走来。 这蹊跷的景象,不由让林桦皱眉,只是此时容不得他细想,见十多个抬着棺材的诡异身影,的的确确冲他过来。 林桦立刻朝院中屋内躲去,他选择了一间偏房,刚踏入黑屋子里。 整个人顿时仿佛堕入深渊,冷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内比较外面的夜色,更为漆黑,林桦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似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爬行。 定睛一瞧,依稀看到墙上挂着竹篾,墙角依着石舂,房屋中央摆放着几张东倒西歪的桌椅。 角落处,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箱,顾不上那么多,林桦来到箱子跟前,打开后飞快钻了进去! 刚钻入木箱,屋外院门便传来吱嘎声,片刻后是重物落地,砰! 而此时箱内,黑暗中林桦蜷缩身体,肌肉僵硬,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极为小心,生怕发出什么异响。 随即,透过木箱,林桦听到如蛀虫啃咬柱子的声音。 接着传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动静。 屏住呼吸,他壮着胆子稍稍抬起箱盖,露出细细一条缝,朝外面窥去,视线穿过敞开的房门,观察外面的一切。 只见,十多个穿着灰色长衣马褂的人,此刻围拢在院中棺材周边,蹲在地上,苍白褶皱的手中各自捧着残破的碗筷,口中发出咯吱咯吱声。 而那些人的面庞,这一回林桦总算窥得真容,清一色留着寸发,苍白没有血丝的脸,面皮就像是纸糊一般皱皱巴巴,好像一捅就破。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始终笼罩在阴影中,朦胧模糊,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院落中,棺材已经被撬开,这些人并未察觉到林桦的存在,动作僵硬,就像是人偶,依旧在嘴里发出咯吱咯吱声。 林桦心底冒出阵阵寒气,仿佛从脚下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来,弥漫了他全身。 “此地不宜久留!” 心里念叨着,这一刻林桦不由思考起自己的处境,对于身陷这方地界的他而言,当务之急就是如何离开。 可就算想走,也得先搞清楚,此处到底为何处! 想到这林桦急切运转大脑,希望能从不多的信息中找出真相。 一番思索后,他不由联想到,自己之所以会经历这般离奇的遭遇,怕是跟所谓的触灵之能有关! 触灵,触灵…… 这两字,就能抿出一些未知的信息…… 二字拆开分别翻译,触,即为触碰,触摸之义。 灵,现在看来指的就是灵魂,合起来就是触及灵魂。 “也就是说,我之所以来到这么一个鬼地方,就是因为触及了灵魂。 换句话说,因为发动触灵,我的意识,已经跑到别人的灵魂世界里……” 想到这,林桦突觉不对,内心疑惑:“不对啊,这李江的灵魂深处,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都说精神世界是一个人现实经历的倒映,这李江怕不是活了几辈子的老古董……” 随即,脑中灵光一闪,惊心念头顷刻冒出,林桦心绪不由彻底沉入谷底,这是他认为最糟糕的可能性…… 那便是此方地界,之所以如此诡谲,怕不是因为李江,而是属于附在其身上邪祟造成的! 也就是说,林桦一个不留神,竟闯进了鬼魅的灵魂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