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生游戏里扌……》 第1节 ====================== 《在逃生游戏里扌……》 作者:桃子灯 作品简评 云叙白上网课时“摸鱼”,下载了恐怖解密游戏app,不料被拉入奇异的游戏世界,超自然事件、生存危机、不解谜团接踵而来。云叙白去过充满谎言的通灵小镇,入住过层层陷阱的笔仙公寓,邂逅过幽灵旅行团……凭借过人的智慧与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云叙白一次又一次度过危机,在这过程中不断成长,最终在游戏世界中登顶,迎来真正的生机。本文是一篇无cp无限流灵异小说,文笔流畅语言风趣,游戏副本脑洞大开,道具与技能设定新颖有趣,常有令人惊喜的反转与温暖的主题内线。随着云叙白一路披荆斩棘、不断升级,遇到的游戏副本也越发惊险刺激,危机重重……他将如何应对?让我们拭目以待。 ====================== 第1章 通灵小镇(1) 空旷的桌面上放着一台电脑,只有一个直播软件正在运行。 主播既不是电竞选手,也不是带货女王,而是货真价实的人民教师。软件自带的美颜效果给老师添了精致的眉毛和口红,让他看起来充满喜感。 即使这样,也不能吸引学生的注意,表面上直播间的人数很周整,实际上有些学生正在一心二用、三用。中年男老师突然震声: “点赞礼物不迷路,老师带你上高速!” “都精神没有?我看谁没点赞……” 坐在桌前看网课直播的云叙白嚼了嚼嘴巴里的口香糖,吐出一个圆润通透的泡泡。 眼皮一抬,漫不经心地给老师点了个赞,又看向手机屏幕,一心二用,边听课边下载新游戏。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半透明窗口,上面写着醒目的方块字: [“逃生游戏”正在载入…] [允许“逃生游戏”访问您的位置?] 云叙白点了允许。 [创建id:您的id可公开可隐藏,默认隐藏,若公开,将在排行榜和多人游戏中显示。] 云叙白在id框里输入:叙哥。 [该id已存在。] 懒得再想,云叙白在键盘上乱点,打算用一串乱码当id,结果手一滑,输入了“霸霸”两个字。 [创建成功,欢迎玩家“霸霸”进入游戏,您是全服第1000086位玩家。] 云叙白不忍直视,暗暗决定等会儿买张改名卡。游戏世界,没有氪金解决不了的问题。 打开游戏界面后,云叙白听到正在直播的老师说:“这道题是高考经典款,经久不衰,下面我抽一个同学做这道题,是谁那么幸运呢……” 云叙白心中冒出不祥的预感,下一刻,老师就点了他的名:“云叙白,打开摄像头和耳麦答一下。” 名字特别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回回点名都有他。 长眉一挑,云叙白打开电脑的摄像头和耳麦。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很多五彩斑斓的噪点,老师的声音扭曲得像加了电子音效,乍一听还以为是午夜恐怖片的配音。 云叙白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一分钟后,屏幕恢复正常,云叙白却不知所踪。 “电脑前怎么没人?云叙白?”老师皱起眉头:“我被演了??” … 云叙白感觉做了一个短暂又浑噩的梦,再次睁眼,面前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 天空飘着两片稀薄的云,阴郁昏沉。木质建筑鳞次栉比,店铺悬挂的布招迎风招展,街道两旁还有些小摊贩,只是叫卖的热情并不高。行人寥寥,穿着布衣长衫,仿佛民国景象。 平地卷起一阵阴冷的风,云叙白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件青色长衫,料子细滑,袖口绣着暗纹。手上提着一个扁木箱,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手机倒没丢,好好地握在手里,只是屏幕显示没有信号,上头的时间停滞不动。 这里是哪?他明明在家上网课,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里真实得不像梦境,云叙白想弄清楚状况,暂时压下疑问,走到一个糕点摊前,跟老板娘搭话:“老板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叙白个子很高,骨相起伏流畅,一双淡漠的凤眸定了整张脸的格调。他天生一副好音色,不用刻意套近乎,也让人心生好感。 老板娘打量了他几眼,和善的目光停在他提着的木箱上,声音比吆喝叫卖时柔了几个度:“小哥是从外地来的吗?这里是活井镇。” 老板娘话音刚落,云叙白的脑海里凭空出现一个没有起伏的电子提示音: [初试者“霸霸”,触发新手任务:通灵小镇。] 云叙白冷不丁听到这个声音,还以为幻听了。 提示音停顿两秒,继续说道: [新手任务要求:在通灵小镇存活七天。任务完成,可获得‘逃生游戏’正式注册资格。] [通灵小镇背景:活井镇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镇民们生活美满,直到某天,镇中央的那口井里出现了一具被剥了皮的女尸,鲜血染红了井水,小镇里再也不得安宁……] [提示:“通灵小镇”是一个进行中的故事,只要在任务期限内推演出合理的结局,就能提前离开小镇。] 一字不漏地听完,云叙白捕捉到了“逃生游戏”四个字,这是他刚下载完的游戏app,一款有恐怖元素的解密游戏! 扫视四周,云叙白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进入了游戏世界。 云叙白心里承受能力很强,很快就接受了现况,分析起提示音里面的内容。 任务要求是在小镇里存活七天,说明小镇里有致命危险。在恐怖游戏里,天黑之后危险翻倍,想规避危险,必须在天黑之前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待着。 和npc打听消息是最高效的办法,云叙白问开始收摊的老板娘:“请问镇上有住宿的地方吗?” 老板娘指了个方向:“镇上只有一家旅馆,往前走三百米就能看见。” 云叙白道了谢,动身去寻那家旅馆。 旅馆位于街角,是一栋颇有质感的三层木楼,打眼的幌子上写着“住宿”二字,所有窗户紧闭,不留一丝缝隙,显得有些阴郁。 云叙白瞧见旅馆老板正在关门,于是快步上前握住门框:“老板,住宿。” 旅馆老板透过门缝看他几眼,把门敞开一些:“进来吧。” 云叙白进屋后,旅馆老板关门落锁,转头问他:“你住几天?” 云叙白道:“先住一天。” 旅馆老板点头,背着手走向柜台:“过来办入住手续。” 这时,云叙白的脑海里再次响起游戏提示音: [初试者原始积分10,入住旅馆一晚扣除1积分,是否交易?] [请注意:当积分低于0分时,任务失败。] 原来在游戏世界里,可以用积分进行交易。 云叙白尝试在脑海里和游戏系统交流:“是。” [初试者“霸霸”,交易成功,剩余积分9。] 旅馆老板让云叙白在住客登记表上签名,递给他一串钥匙:“我们这儿提供餐食,你可以先回房,一会儿伙计会送餐上去。” “通灵小镇”这个名头过于诡异,云叙白有些在意。他接过钥匙后不急着走,靠在柜台上和旅馆老板闲聊,想从中套取一点关于“井”的线索。 “听说镇里那口井出过事,你知道内情吗?” 旅馆老板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真想听?” 云叙白点头:“请说。” “我原本不想说,但你入住此处,万一出了事影响店里名声。”老板看向挂钟,搓着手掌,在些许不安中开了口:“从前的小镇是美好的桃花源,可是几年前镇上出了一档子怪事儿,让一切都变了个样。” 第2章 通灵小镇(2) “几年前的某天,有人发现镇中央那口井附近有股臭味,打上来的水发红。一天天过去,恶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郁了,像是从地底下透出来的一样。大家伙怀疑有人偷偷往井里扔了脏东西,决定揭开井盖看看究竟。” 旅店老板的声音越说越低,生怕被第三人听见似的:“井盖一挪开,臭气熏天……那口井很深,水面上果然飘着个什么东西。两个胆子大的男人甩了吊钩下去捞,那玩意一亮相,当即把在场的人吓掉半条命!” 云叙白猜到了答案,却不动声色:“是什么?” “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旅店老板瞳孔轻颤,咽了咽唾沫:“尸体上一点皮也不剩,红彤彤的一团肉,面容模糊,根本看不出是谁。后来查下去,才知道是住在镇东边的李寡妇。她死的冤,怨气大,抓不到凶手,天一黑,她的怨灵就会从井里爬出来,去找那个剥了她皮的人!” 云叙白问:“有人撞见过?” 旅店老板情真意切地害怕起来:“镇上每年都有人横死,被剥了皮的浸了水的都是李寡妇干的。” 云叙白又问:“万一碰上了,有什么办法化解吗?” “哪有什么办法。”老板叹了口气:“运气不好撞见了,只能赶紧跑!” 棱角分明的脸在灯光下像铺了一层霜,带着几分天然的冷感,云叙白摩挲着柜台边沿,随意地问了句:“你们现在喝哪里的水?” 旅馆老板低头,重新拨弄起算盘:“原本镇上的人家都靠那口井养活,井里出事后……就只能去河里打水喝了。” 云叙白挪开目光,换了个话题:“今天除了我之外,还有外地人住进来吗?” 这是镇上唯一的旅馆,用积分交易就可入住,很可能有其他玩家入住。 老板抬起头来,脸色缓了些:“很多呀,今天来的都是外地客人,二楼三楼都住满了,你运气好,刚好剩最后一间房。” “谢了。”云叙白晃了晃钥匙,转身上楼。 每层六个房间,云叙白的房间在三楼最后一间。 二楼三楼都住满了,包括他在内,旅馆共有十二位住客,其中有多少个玩家,还不得而知。 房间的磨砂玻璃窗里透出灯光,有人影走动,四下里寂静无声,只剩下云叙白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云叙白进入房间后,第一件事是打开手里的木箱,里头装着两身衣服和一个胡桃木盒子,长方形,没上锁,上方雕着精致的仕女梳妆图。 直觉告诉他,木盒里一定装着不得了的、透露出他身份的物品。 他打开盒子,看见一把铜色剪刀,手柄处缠绕着红色的线,红与金的配色让这把剪刀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第2节 这把剪刀平平无奇,显然不符合云叙白的预期。 他拿起剪刀,游戏提示音响起: [初试者“霸霸”获得新手道具“优秀的tony老师”,该道具只能在新手任务中使用。] [使用说明:绑定此道具,你将继承tony老师的完美技艺,为怨灵打造专属发型,可以赚取“佣金”。] [使用说明:1.为保证服务质量,每次只能为一位顾客服务。2.冷却时间为24小时。] 云叙白端详着手里的“土豪金”剪刀,无语凝噎。 果然是不得了的、透露出他身份的物品,他的身份就是资深的tony老师。 [初试者“霸霸”,是否绑定道具“优秀的tony老师”?] 云叙白回答:“是。” [绑定成功。] 云叙白把玩着土里土气的剪刀,没看出哪里特别,暂且收好。 旅店的伙计后脚就送了餐食上来,附赠了一壶茶水。云叙白瞟了那壶茶一眼,没有动,只吃了点面包和水果。 晚上九点多,旅馆外忽然喧闹起来,云叙白听到剧烈的拍门声。 他开了一道窗缝,悄无声息地向外看。 旅馆大门前站着四个人,有男有女,把木门拍得砰砰作响。 “开门!开门!!”高大的男人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大喊:“老板,我们要住宿!” 老板高声回了一句:“店里已经住满人了,你们走吧。” 年轻女人哀求道:“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在大厅坐一晚上也行!” 老板不为所动:“你们再不走,我就让伙计赶人了!” 这四人可能也是初试者,云叙白在心中得出结论,关上窗,对楼下的喧嚣置之不理。 铺床、锁门、关灯,握着土豪金剪刀,和衣而卧。 夜深了,不休息会消耗体力和精神,让处境更危险。 疲惫感涌上来,云叙白很快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浅眠,清醒得也快。 房子的某处正在漏水,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仿佛屋内屋外都下着雨。 “嗒嗒……嗒……”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在走廊上跑,慌乱且急促。 “别跟着我!!不要过来!!不要……”门外传来一个极度惊恐的男声,喘着粗气,带着哆嗦的哭腔:“救命!!呜呜……来个人救救我!!” 在男人的求救声里,夹杂着瘆人的尖笑声,云叙白听得头皮发麻,握紧剪刀,静悄悄地起身。 男人像是被恐怖的东西追赶着,逃无可逃,他一路跑一路拍打房门:“开门!开门!!救我!!” 动静很大,但没有一扇门为他敞开。 “砰!” 一声巨响,云叙白看到一双手按在木门镶嵌的磨砂玻璃上,险些拍裂玻璃。 男人没有再呼救,喉咙里发出濒死的惨叫,那双手无力地滑下去,在窗户上留下几道蜿蜒濡湿的痕迹。 紧接着,云叙白听到某种利器划破皮肉的“刺啦”声,惨叫声接连不断,渐渐衰弱。 光线昏暗,隐约可以看到大量液体从门缝流入屋内,在地板上铺开,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撕拉皮肉的声音还在持续,云叙白听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顾不上恶心,微微屏息,一眨不眨地盯着木门。 一道瘦弱的影子慢慢立起,站在门外。 杀人者和他,只隔着一道门。 第3章 通灵小镇(3) “滴答……滴答……”漏水声一下接着一下,水滴仿佛敲打在金属上,愈加沉重急促。 门外那道模糊的黑影晃了晃,一只淌血的手毫无预兆地穿门而入。 “啪嗒。”一团肉块跌在血泊里,溅起一片血珠,云叙白的心脏跟着重重一跳。 明明离得远,却觉得那血溅到了身上,血腥扑鼻。 徒手穿门,杀人者自然不是人。 “滴答……滴答……”一颗披着湿冷头发的头颅出现在血手上方,黑影由虚转实,整个儿挤进了房间里。 她穿一身猩红旗袍,赤脚悬在血泊上,低垂着脑袋,只露出半张惨白的脸,粘稠的血沿着纤细小腿滴落在地。 知道副本里可能有怨灵和亲眼见到完全是两码事,云叙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迅速调整心态,在心里默念着“相信科学”、“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冷静了些,目光重新投向怨灵。 细看之下才发现怨灵手里还提着东西,那物黏糊轻薄,很长,软软地铺在地上,好像是……是一张人皮! 刚刚剥下,还冒着热气的新鲜人皮。 这副形象,再加上这张皮,不难猜测她就是“通灵小镇”副本里的核心npc之一,旅店老板口中被剥皮投井的李寡妇。 李寡妇没有动作,阴冷目光隔着湿冷黑发黏在云叙白身上。 她不动,云叙白也不敢动,心里打起十二分警惕。 一鬼一人,一飘一坐,沉默对峙。 云叙白额上渗出两滴冷汗,沿着脸颊流到下巴,微微发痒,他忍住不去蹭。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李寡妇忽然伸出尖锐削瘦的手……拍向手臂。 “嗡嗡……”一只蚊子灵活地逃离她的手掌,飞远了。 没想到都变成鬼了,打蚊子的本能还没有消失。 这个小插曲缓和了紧张焦灼的气氛,云叙白决定主动出击,凤眸微弯。脸上露出舒展又干净的笑。 颊边浅浅的酒窝削弱了深邃五官带来的侵略感,让他自带的疏离气质变得温润清隽。 他亮出手上的土豪金剪刀,张口就来了一句理发店揽客的话:“靓女理发吗?新店开业,洗剪吹9999起,全活不打折。” 李寡妇挡住了出口,他无处可逃。 新手道具的使用说明里标注了可以赚取佣金,这个“佣金”或许是转机。 李寡妇闻言,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心动了。 云叙白趁势追击,再接再厉:“贴心一对一服务,打造专属造型,让你成为全镇最靓的鬼。” 李寡妇攥了攥旗袍,踮着脚尖慢慢地往前走。 李寡妇每走一步,云叙白的神经就绷紧一分,他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在想b计划——交易失败后该以什么姿势跑路。 李寡妇走了几步,停在血泊边沿,没有再迈出一步,血手往前伸,手掌在空中消散,像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 她猛地缩回手,残破的手腕上重新长出新的手掌。她又尝试着伸出一只脚,脚掌也被吞噬了。 云叙白看见这一幕,猜测李寡妇不能再往前走,可能是被某个条件约束了。 新手道具的冷却时间是24小时,每一次都要用在刀刃上,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云叙白连忙“送客”。 他眼中笑意更甚,语气温和:“客人不方便的话,请回吧……” 李寡妇缩回断脚,深深地看了云叙白一眼,吐出一个嘶哑的声音:“我下次再来……” 李寡妇把人皮披在身上,用双臂打了个蝴蝶结,转身穿过门,消失了。 第一位顾客掉头就走,第一次交易以失败告终,云叙白却松了一口气。 唇边的笑意消失,凤眸又冷了下来。 他静坐着听了一会儿动静,确定没有异常才打开手机背光照向木门。 磨砂玻璃上面印着两个血红手印,蜿蜒曲折的痕迹全是血水,往下一照,地板的血泊里躺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血腥味挥之不去,充盈着整个空间。 眼中掠过一丝厌恶,云叙白关掉手机背光,抹去额上薄汗,忽略这恼人的血腥味和门外的尸体,睡了个回笼觉。 天蒙蒙亮时,云叙白就起床了。 敞开门,不出意外看到一具开膛破肚的无皮男尸。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走廊上漏水严重,浮着浅浅的一层积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破碎的衣物堆在一边,很凌乱。 云叙白皱了皱眉,避开尸体和血水,走到碎衣堆前。 他起那么早,是为了弄清楚一个问题——如果死者也是玩家,应该也有新手道具,他想知道玩家死后,道具会怎样。 用剪刀挑起衣物检查,云叙白在衬衣口袋里找到了一颗圆润的黑色石头。 石头握在手中,脑海里响起平静的提示音: [初试者“霸霸”获得无主道具“石头剪刀布”,该道具只能在新手任务中使用。] [使用说明:绑定此道具,可以和怨灵玩“石头剪刀布”游戏,赢可提出一个怨灵可实现范围内的要求,输则道具失效。] [使用说明:1.每次只能与一位怨灵玩游戏。2.冷却时间为48小时。] [初试者“霸霸”,是否绑定道具“剪刀石头布”?] 也就是说,玩家死后,绑定的道具会变成无主道具,可以被其他玩家重新绑定。 云叙白回答:“是。” [绑定成功,道具“剪刀石头布”剩余冷却时间:42小时。] [检测到初试者“霸霸”道具数量>1,解锁背包功能,背包位置数:5。] 解锁了新功能,云叙白有些开心,马上尝试存取道具。只要在脑海中下达命令,道具就会自动出现在他手上,非常方便。 第3节 “新道具还在冷却期,说明死者昨晚和李寡妇玩了游戏。”云叙白心想:“但他输了,所以没有逃过一劫。” 他把房间里的心脏弄了出去,随手把衣服恢复原样,轻手轻脚地回房,假装还没有起床。 道具既然可以被重新绑定,也就可以被抢夺。副本里还有其他不知深浅的玩家,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陆续有人起床,开门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天在短促的尖叫声中揭开了帷幕,又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迎来了小高潮。 “死人了!!” “这死得也太惨了吧?” “昨天我听到拍门声了,但没醒过来。” “我什么动静也没听见啊……” “有人死在门前,这房间的住客也忒倒霉了。” “死的这位不是更倒霉?也不知道在这死了会怎么样。” 云叙白听了一会儿墙角,估摸着是时候出去见见这些未谋面的玩家们了。剪刀和石头藏在袖子里,蹭干净鞋底沾到的水,理了理头发,慢悠悠地推开门。 走廊上站着几个人,远远地围着地上的尸体讨论,走廊宽敞,倒也不显得拥挤。 门一开,他们的注意力就迅速转到了云叙白身上。 云叙白看了一眼尸体,眼尾一撇,眼中流露出十分自然的惧色,又不忍地挪开视线:“这是怎么回事?” 眼眸低垂,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怜悯,一言一行像个温润如玉的书生,让人无意识地放下戒备。 几位玩家看到云叙白的脸,皆有些惊艳。 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女人对他笑了笑,柔声问:“你也是玩家?” 年轻女人又问:“你离事发地点最近,昨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云叙白摇了摇头:“我昨晚很早就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怨灵:我信了你的邪 第4章 通灵小镇(4) “大清早的吵死了,有病?”又一扇门敞开,有人打着哈欠走出来,声音懒懒散散的。 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见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站在门边,他穿一套小西装,栗色卷发,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只是眼神阴郁,神态完全不像个孩子。 有人皱起眉:“臭小鬼,怎么讲话呢?” 另一人注意到男孩手上脖子上的绷带,低声问了句:“这副打扮……这小孩是npc还是玩家?” 男孩没理会他们,在闻到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之后,那双半阖着的眼睛就睁开了。 他走到尸体边上,丝毫不介意鞋子沾上血水,语气有些兴奋:“这剥皮手法真漂亮,谁干的?” 人群中走出一个长相甜美的小个子女生,耐心地说:“小朋友,不可以这样说话哦。” 男孩嗤笑:“多管闲事。” 其他人摸不清这男孩是什么路数,场面一时僵住,只有一个胆小的女生控制不住情绪,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云叙白察言观色,建议道:“这里太血腥了,不如先下楼?” 其他人纷纷同意,一行人下楼去。 男孩虽然有些不情愿,也没反驳,散漫着步子跟在人群后面。 一楼大厅里,站着几个人,大门敞开,两个伙计拎着水桶冲洗门口。 旅店老板抄着双手,愁眉苦脸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云叙白扫了一眼,见地面上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还在往外渗血,心里猜到了前因后果。 他抿了抿唇,酒窝浅现,像不知情似的问了句:“老板,你怎么了?” 旅馆老板停下脚步,眉毛撇成愁苦的八字,指着地上的布袋说:“害,今天‘开门红’,门口死了两个人。” 云叙白又问:“被剥了皮?” “是啊……”旅馆老板话音一顿:“你怎么知道啊?” 长相艳丽的女人接了话:“三楼也死了一个。” “一天死了三个人,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今晚可别再出事了,我承受不住!”旅馆老板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拔高,像只被踩了一脚的尖叫鸡:“哎哎哎!你在干嘛?” 众人被老板的声音吸引过去,才发现那个漂亮男孩悄不声儿地打开了裹尸袋,正蹲在地上看。 别人避之不及,男孩却看得兴致勃勃,手上沾了血也不顾。 “这孩子怪吓人的。” “是啊,看着有点病态。” 玩家们低声议论。 男孩闻言,侧眸看向人群,眼眸冷得吓人,众人打了个寒颤,闭嘴了。 男孩阴冷的目光对上云叙白时,云叙白对他和善的笑了笑。他瞪了云叙白一眼,云叙白毫不介意,笑得更加温柔。 晨光映在那双飞扬的眉眼上,男孩看得清清楚楚,只有这人,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男孩站起来,在血水里跺了跺脚,慢吞吞地走向云叙白。 男孩一走开,旅馆老板就指挥伙计拖走裹尸袋,他擦了擦汗,和颜悦色地和住客们说:“各位,餐厅里准备了早饭,你们去用餐吧。” “老板,三楼漏水,今日找人来修屋顶吧。”云叙白嘱咐完,又道:“另外,我要续住。” 云叙白提出续住后,其他人也接连跟老板提了。 办完续住手续,玩家们聚在餐厅里,开始了第一次聚谈。 “认识一下,我叫风笙。”长相艳丽的女人敲了敲桌面:“你们都是下载了一个叫逃生游戏的app后,被拉进来的吗?” 小个子女生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对呀,我本来在上网课呢,下载完那个游戏app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了。” 听到“上网课”三个字,云叙白感觉很亲切,原来上网课摸鱼的不只他一个。 云叙白笑了一声:“好巧,我之前也在上网课。” “我是美术老师。”小个子女生上上下下打量着云叙白:“你那么小,还是学生吧?上课摸鱼?哪个学校的?” 云叙白愣住了:“…………”为什么在副本里,还要感受被老师支配的恐惧。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所以说,上网课别摸鱼,会穿越。” 哄堂大笑,云叙白耳朵尖微微红了。 一顿饭的功夫,玩家们虽然没有变熟络,但互通了姓名。 饭后有人提议出去找线索,但好几个人想留在旅馆里。 最后只有七个人决定出门。 美术老师名叫尘函,人甜声也甜:“我们一起去找还是分开?” “牛羊才成群结队。”戴着眼镜的男人嗤了一声,给他们留了一个孤傲的背影。 风笙和身材高大的齐一柒站在一起,向云叙白抛出了橄榄枝:“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云叙白看了看身后的人——一个温柔话痨老师,一个奇怪的正太,还有一个脸色苍白,身体羸弱的青年。 他垂了垂眸,淡声说:“我和他们一起吧。” 风笙耸了耸肩,用一种“你站错队了”的语气说:“游戏世界很残忍,善良是最无用的东西。” 见两人走远了,尘函支着下巴问云叙白:“我们去哪?” 云叙白早有打算:“去找那口井。” “什么井?”尘函瞪大眼睛:“不会是死过人的那口井吧?!” 云叙白“嗯”了一声,尘函脸色白了一些,漂亮男孩的反应和她相反,满脸雀跃。 云叙白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和云叙白对视一眼,用沾血的指尖在桌面上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娇淮”。 “好听。”云叙白夸了一句,找旅馆老板要了一份活井镇上的简易地图,让老板圈出井的具体位置后,找了个机会去检查了被伙计拖到后院的两具尸体。 他没找到道具,心里存了个疑,然后拿着地图回到客厅,带着几人出发了。 路上云叙白问了几个路人npc关于井的事,路人的说法和旅馆老板的大同小异。 临近中午,他们找到了那口井,附近的人家已经搬空了,屋顶上杂草茂盛,霉菌遍布,潮湿阴暗的屋檐成了乌鸦和蜘蛛的巢穴。 井立在空地上,连着压水泵的井盖碎成几块,堆在一旁,远远望过去,井口像长在地上的一只眼,连着不见底的深渊。 “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尘函揉了揉手臂。 娇淮好像没有害怕的情绪,迫不及待地跑到井边,双手扒着井口往下看,小脑袋都要埋进去的架势。 云叙白捏住娇淮的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娇淮侧头看云叙白,眨了眨玻璃珠一样的眼睛。 云叙白了然:“看到什么了?”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泡在水里,抬头看着我,笑。” 第5章 通灵小镇(5) 娇淮描述的红衣女人很像李寡妇。 云叙白放娇淮下来,看向井下。 井很深,阴凉之气扑面而来,井壁上长着湿滑的青苔和杂草,水面平静无澜,只有他的倒影,没有娇淮口中的女人。 娇淮找不着红衣女人,哀怨地看着云叙白:“你把她吓跑了。” 第4节 云叙白:“?” 人在井边站,锅从天上来。 娇淮撇撇嘴,继续趴在井边往下看。 娇淮的动作太危险,云叙白又把他拎远了一些:“别看了,她今晚会来旅馆。” 娇淮抬头,冷色眼眸里有些期待:“真的?” 云叙白点头:“真的。” 一直安安静静充当背景板的羸弱青年终于开口:“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指了指井,云叙白简洁地解释道:“通灵小镇的故事是围绕着这口井展开的,按照恐怖游戏的套路,事发地点一般会留有线索,帮助我们恢复故事原貌。” 羸弱青年点头:“有理。” 尘函看着羸弱青年,挠了挠头:“你叫什么来着……甜蛋?甜鸡蛋的意思吗?” 青年眯了眯眼睛,像是受不了正午阳光的炽热,声音有些飘忽:“田惮,田忌赛马的田,忌惮的惮。” 尘函有些失望:“啊,原来不是叫甜鸡蛋啊。” 田惮没接话,又看向云叙白:“你想推演出合理结局,提前离开?” 云叙白在阳光下笑得明朗:“争取早点走。” 尘函也笑了,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看着云叙白,真诚地夸他:“你好强,我都没想过这个选项,只打算苟过七天来着。” 娇淮“啧”了一声:“不是他强,是你蠢。” 尘函柳眉倒竖:“你这小鬼……” “别吵架。”云叙白轻描淡写地劝了一句,尘函止住话头,把下半句话咽下肚里。 娇淮哼一声,也安分了些。 随着时间流逝,阳光更烈了,为了节约时间,云叙白直接切入正题:“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出李寡妇的死亡原因。” 尘函跟上云叙白的节奏:“不是说没有抓到凶手吗?这是一桩悬案啊。” “旅馆老板说过,李寡妇的怨灵在镇上晃,是为了找剥了她皮的人,这意味着凶手就在镇上。”云叙白分析道:“我们询问的几个路人,说辞太接近了,像是系统统一安排的台词,不能完全相信他们的话。” 尘函犹如醍醐灌顶,拍了拍手:“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几个路人说的话确实很像!” 田惮问:“接下来怎么做?” “分散去找线索。”云叙白嘱咐道:“别走太远,虽然白天怨灵不活跃,但也有出现的可能,都小心点。” 十几分钟后,分散的四人被飘上半空的烟雾吸引,不约而同地聚在一栋木屋前。 木屋面积不大,院子里杂草丛生,搭了个简易雨棚,走廊下面堆满木柴,大门紧闭着,要不是有烟雾飘出,他们还以为这是一栋废弃屋子。 尘函看着破败的小屋,不可置信:“里面有人住?” “去看看。”云叙白率先踏入院子,屈指敲门:“有人在吗?” “谁啊?”屋子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木门敞开一道缝,一股子热气从门缝里泄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站在门后,皮肤皱皱巴巴的,眼部有两道眼珠子被挖走后留下的疤,狰狞可怖。 尘函吸了一口冷气,扯了扯云叙白的袖子。 昨晚见到李寡妇的时候云叙白都没有慌张,此时更是面不改色,话在喉头滚一圈,再出口时温柔缱绻,令人如沐春风:“奶奶,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旅客,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 可惜老奶奶不买他的账,嘴里说着“没空没空”,马上要关门。 云叙白把住门,语气不变:“奶奶,是李寡妇让我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老奶奶脸色骤变,跟云叙白较劲的手一下失去了力气:“李……李寡妇?” 云叙白唇角弯起,又轻飘飘地追加一句:“她昨晚托梦给我,让我来找你。” 老奶奶的手微微颤抖:“胡说八道!” 云叙白说:“她说你会把真相告诉我,替她申冤。” 老奶奶沉默半响才下了决心似的松手,往屋子里面走,沉声说:“进来吧。” 尘函跟在云叙白后面,默默竖起大拇指——叙哥,路子野套路多。 屋内陈设简陋,厨房和客厅没有界限,桌面立着十几根参差不齐的蜡烛,蜡油在桌上铺了一小片,像厚重的雪。 厨房里烧着炉子,火很旺,烟雾就是从这里飘出去的。 云叙白嗅了嗅,总觉得屋内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四下去看,没找到源头。 屋子里干燥闷热,尘函怕热,出了一脑门汗,她这会儿已经看习惯老奶奶的脸了,自来熟地和老奶奶搭话:“奶奶,你怕冷吗?这季节怎么还在烧炉子,屋里好热啊。” “年纪大了,怕冷。”老奶奶眼盲,伸着手摸索着往前走,她摸到一张椅子,颤颤巍巍地坐下,语气并不好:“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听完赶紧离开。” 云叙白倒不介意她的坏脾气:“请说。”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女人的丈夫年纪轻轻就走了,留下她和年幼的女儿。” 第6章 通灵小镇(6) 老奶奶低垂着头,银发垂在松弛的脸皮上,丑陋的疤痕模糊了脸部轮廓。 “那年镇上闹鬼死了几个人,人心惶惶,镇长急得要命,请了几次道士做法,都没有用。有一天,一个大师路过镇子,他掐指一算,说镇中有井鬼作祟,要用美艳年轻的女人填井才能把鬼请走,不然全镇人都要遭殃。” 她略微停顿,顺了口气又继续说:“三天两头就有人被杀,大家走投无路,决定冒险一试。镇长发了话,被选中当祭品的人可以获得一大笔安家费。 “李寡妇长得出挑,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为了让女儿丰衣足食,她自愿报名,主动投了井。” “祭祀?”云叙白挑了挑眉:“我怎么听说她的尸体是莫名出现在井里的,还被剥了皮?” 老奶奶反问道:“这是谁说的?” “镇民们。” “那就是了,你被他们骗了。”老奶奶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如今用活人祭祀是犯法的,谁敢说出实情?都怕被追究,都怕背上这人命债!” 尘函听得津津入味,追问道:“那后来呢?剥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知道。”老奶奶重重叹了口气:“第二天大家想捞她的尸体起来好好安葬,才发现她的皮被扒了。在那之后,井鬼没有再出现,女人的怨灵开始在镇上索命。所有人都说,她的皮是井鬼扒的,她成了井鬼的替死鬼,要找下一个替死鬼!” “嘶……”老奶奶的语气太阴森,尘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觉得热了:“那大师说的话都是唬人的?” 老奶奶说:“为了骗钱罢了。” 云叙白捋了捋老奶奶的话,总结道:“李寡妇为了安家费自愿投井,剥她皮的是井鬼?” 老奶奶摸了摸盲眼:“是。” “你说李寡妇有个女儿。”云叙白散漫地问道:“她的女儿现在在哪?” 老奶奶用手背揩去额头的汗水,声音有些疲惫:“拿着那笔钱,和亲戚离开活井镇了。” 云叙白在客厅里踱步,发现房子里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厨房里也没有粮食:“你的家人呢,他们去哪了?” 听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老奶奶皱着稀疏的眉毛,语气硬了几分:“他们都死光了……老婆子眼瞎心盲,别的不知道了,你们走吧。” 老奶奶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扶着桌子站起来,把几人推出屋外。 “砰!”的一声,大门紧闭,像老奶奶紧抿的嘴。 几人走到空旷处,微风拂面,吹散了从屋里带出来的热气,总算舒爽了些。 尘函回头看了一眼木屋,嘟囔道:“井里有鬼,这个奶奶怎么不搬走,她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云叙白:“换做是你,什么情况下会继续住在闹鬼的地方?” 尘函略一思考:“鬼对我没有威胁的话,我可以考虑继续住。” “没错,她没有搬走,因为李寡妇对她没有威胁。”云叙白说:“她知道怎么克制李寡妇。” 尘函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说:“那我们赶紧回去问个清楚。” 云叙白缓缓弯起唇角:“不用问,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尘函惊了,一头雾水:“你怎么知道的?” 田惮也来了兴趣,无精打采的脸焕发一丝生机:“和过于闷热的屋子有关?别卖关子了,说说看。” “有关,而且很明显。”云叙白不慌不忙地说:“现在天气适宜,房间里却烧着炉子保持干燥,老奶奶说怕冷,额上却有汗。她是独居盲人,桌上却点着蜡烛。” “火!”尘函思路转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井鬼怕火?” 云叙白点头,他还怀疑李寡妇只能出现在有水的地方,但证据不足,暂且没提。 田惮:“水火不容,溺死鬼怕火,说得通。” “你太聪明了,这种小细节我根本注意不到。”尘函拍云叙白的肩膀:“你那么聪明,好好学习上个顶尖大学不好吗?上网课还给我摸鱼!” 云叙白无奈:“能不能忘了这茬?” “我以后尽量少提。。”尘函眼里浮起笑意:“我们把这个信息告诉其他玩家,可以救很多人。” 话音刚落,娇淮就冷声嘲讽:“你太蠢了。” 尘函俯身与他对视:“小少爷,我哪里又惹你了?” 娇淮冷哼,不理她。 “叙白信任我们,才对我们毫无保留。”田惮用和缓的语调说:“人心险恶,你不了解其他玩家,就把线索和盘托出,有点冒险。” 云叙白赞同的点头,心想:其实我对你们也是有所保留的。 他绑定了两个道具的事,还是个秘密。 “是我太冒失了。”尘函被说服了,正色道:“那我们先不说,再观察观察。” “孺子可教。”田惮微侧过脸,看日光下冒着烟雾的屋子,又说回正事:“那老奶奶看起来有点问题。” 尘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什么问题?” “她的说辞漏洞百出,半真半假。”云叙白指向那口孤井:“换位思考,你会为了安家费自杀,让年幼的女儿跟着亲戚生活吗? “如果你是井鬼,找到替死鬼就可以解脱,你会杀一个人赶紧解脱还是一直杀人?” “你这样说简单易懂。”尘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老奶奶说的话,逻辑不通。” 第5节 娇淮笑起来,像只小狐狸:“是我的话,我会一直杀,好玩。” “用什么来拯救你的三观。”尘函迫切地想给娇淮上思想政治课,可惜条件不允许。 娇淮:“我三观挺正的,比我五官还正哟。” 看表情,还挺骄傲自满。 这不正经的话,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逗得云叙白和田惮笑了起来。 尘函不搭理熊孩子,她追着云叙白问:“老奶奶为什么说谎?” “人说谎,往往是为了利益。”云叙白话说得轻,分量却重:“镇民们说的是第一个谎,瞎眼老奶奶说的是第二个谎。这个副本里,没人说真话。” 几人同时沉默了。 从进入小镇开始,他们就被npc的谎言包围了,真话掺着假话,哪句真哪句假,只能靠自己验证。 几人走到树荫底下,停下脚步,风吹拂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斑驳的光斑落在地面上,被娇淮一脚踩住。 云叙白揪了一片叶子,在指间摩挲:“还有一点,我发现老奶奶的厨房里没有粮食。” 第7章 通灵小镇(7) “老奶奶一个人生活,又有眼疾,平时应该深居简出,厨房里又没有食物,难道有人给她送饭?” 尘函回想着老奶奶说的话:“她说家人已经死光了,那谁给她送饭?好心人或者亲戚?” “快到饭点了,等一等就能知道答案。”云叙白扔掉手里的绿叶,轻轻拍了拍手:“四个人太扎眼了,两个人留下来,两个人去镇长家瞧瞧,一镇之长,应该是一个掌握信息较多的npc。” 尘函主动说:“我太好奇了,我留下来吧。” 田惮应一声:“我和她一起。” 云叙白顺手揉了揉娇淮的脑袋:“那娇淮和我去一趟镇长家。” 娇淮忙躲开,像只炸毛的猫儿一样哼哼:“去就去,别动手动脚的。” 云叙白把娇淮的头发揉得一团糟才收手:“你们顺便留意,有没有人来这里打水。” 云叙白做的每个决定都有理有据,尘函也不问理由了,只管答应。 “安全最重要,天黑之前必须回旅店集合。” 尘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白。” 云叙白带着娇淮原路出去,娇淮人小步子小,云叙白放慢脚步等他。 娇淮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块,一边轻快的哼着歌,云叙白仔细听了听,才听清歌词: “我的母亲她宰了我~我的父亲他吃了我~我的妹妹小玛莲啊~她拣起我所有的骨头~包在一条绸手巾里头~” 歌词诡异瘆人,娇淮却唱得婉转空灵,旋律很有记忆点。 云叙白记得,这是童话故事杜松子树里面,小男孩死后化成鸟唱的歌。 云叙白看了眼娇淮:“谁教你唱的?” 娇淮一脚把小石子踢飞:“这要教吗,我在书上看到的,随便哼哼。” 随便哼哼都那么好听,天赋是真的好。 “你进来游戏世界之前,在哪里?” 娇淮这才抬起头,阳光把眼眸照成通透的琥珀色:“小黑屋。” 云叙白凤眼微挑:“小黑屋?” “爸爸烦的时候,会让我进小黑屋。”娇淮用手指在手臂上按压,殷红血液冒出来,顷刻染红了白绷带,他却一声不吭,仿若一只不会疼的瓷娃娃。 云叙白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挪开:“别伤害自己。” 娇淮看着他,眼里不悲不喜,有些空洞,像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爸爸打我的时候,我不喊不叫,没有给他惹来麻烦,他奖励我玩一个小时的游戏。” 他下载了逃生游戏,然后来到了这里。 云叙白听得皱眉:“亲爸?” 这简直是禽兽行为。 在这种压抑且不健康的环境下长大,难怪娇淮的性格长歪了。 娇淮嗤笑:“谁知道呢。” “你家在哪,出去之后,我可以帮你……”云叙白看着绷带上的血迹,目含霜色,一字一句地说:“解决他。” 云叙白不会只听娇淮的一面之词,他可以去查,查实之后一定严惩那人。 娇淮歪了歪脑袋,笑了笑:“爸爸不是个好惹的人。” “我看着很好惹?”云叙白随口一问。 娇淮眯了眯眼睛,毫不犹豫地说:“你看起来脑子好使,但太善良,所以很好惹。” 娇淮说话时的语气神情,真是半点不像孩子。 “你眼神不好。”云叙白又揉他头发,让原本就一团糟的头发乱上加乱:“你家在哪?” 云叙白说要帮忙,并不是一头热的想法。 娇淮“啧”了一声:“真是固执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喜欢多管闲事?” 云叙白只道:“你不愿意,我就不强求。” 娇淮把手插进裤兜里:“我再考虑考虑吧。” “离开副本前答复我。” “好。”娇淮低头,掩饰一直往上翘的唇角。 这附近荒凉破落,两人一路上没遇见过人,就在他们准备拐进宽阔的主道时,忽然听到另一条巷子里传来一声痛苦的惨叫。 是个男声,叫声短促,戛然而止,仿佛被人强行堵住了喉咙。 有情况! 云叙白与娇淮对视一眼,娇淮眼里有很不对劲的光芒。 云叙白示意他噤声,两人悄无声息地摸过去,躲在拐角处,借着杂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往外看。 巷子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腰腹全是血,血泊沿着青石地砖流淌,像歪歪扭扭的血书。 这么大的出血量,这人已经活不成了。 有一男一女站在尸体旁边,云叙白只看得到背影,但他通过衣着认出了这三个人的身份。 被谋杀的那个,是说“牛羊才成群结队”的孤傲男玩家。 事实证明,即使单独行动,他也不会从牛羊变成猛兽,只会成为落单的牛羊,任人宰割。 站着的一男一女,是风笙和齐一柒。 “这家伙力气不小,反抗的时候溅了我一身血,要是他肯好好配合,把道具给我,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齐一柒语气嫌弃,说着还用脚尖踢了踢尸体:“回去的时候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 风笙微侧过身,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齐一柒的胸膛,挑开一个扣子,笑得妩媚:“一会儿你打赤膊回去,不就没人发现了。” 齐一柒握住风笙的手,非常露骨地捏了捏。 画面有些儿童不宜,云叙白伸手捂住娇淮的眼睛。 娇淮不满地移开他的手,看得兴致勃勃。 云叙白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带崽好难。 “找到了!” 风笙雀跃的声音把云叙白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她双指从尸体的口袋里伸出,带出一张沾了血的白色人形纸片,凑到齐一柒面前,得意地晃了晃:“这就是他的新手道具,游戏系统提示我,这是无主道具,可以绑定。我猜对了,道具是可以抢夺的。” “你真聪明。”齐一柒搂了搂她的肩膀:“这下我们活着出去的概率更高了。” “都是你厉害,我们才能得手。”风笙顺势倚在他的怀里,媚眼如丝:“柒哥,我可以绑定它吗?” “当然可以,我想要的话我再帮你搞新的。” “柒哥,你真好。” 风笙把人形纸片握在手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掌中。 齐一柒一惊:“怎么消失了?” “别紧张。”风笙安抚他,面有喜色:“因为我现在的道具数量>1,解锁了背包功能,道具存进背包里了。” “原来如此。”齐一柒放松下来:“这个道具有什么用?” 风笙唇角微微抽了抽,表情很生动:“这个道具叫扑街仔,用了可以无条件让怨灵原地扑街一次。” 娇淮听了险些笑出声,为了不暴露位置,咬着下唇忍住了。 云叙白扬了扬眉,他合理怀疑游戏系统在内涵这两个不要脸的玩家。 齐一柒:“听起来作用不是很大。” 风笙:“有好过无。” “死在门口的那两人和死在三楼的人身上都没有道具,我和你还有他……”齐一柒又用脚踹了尸体:“我们却有道具,难道新手道具是随机分配的?” 这两人后来竟然返回旅馆检查过尸体。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云叙白已经先一步检查过了,门口那两具尸体确实没有道具,三楼那具尸体的道具则早就被他收入囊中。 “不排除这个可能。”风笙说:“我们今天找机会再下一次手,道具多了,活下去的几率更高。” “目标是谁?” “那男孩。”风笙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如鬼魅:“性格是怪了点,但一个孩子能反抗么?” 第8章 通灵小镇(8) 第6节 云叙白和娇淮听墙角听得差不多了,避免打草惊蛇,又悄悄离开了巷子,风笙和齐一柒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他们。 娇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了一根野草,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点评道:“这两人脑子还行,就是手法太粗糙,一点美感也没有。” 云叙白提醒他:“他们想杀你。” 听到两个杀人犯今晚的目标就是自己,非但不害怕,还在讨论杀人犯的手法没有美感,合适吗? 娇淮冷笑:“我又不傻,不会站着给他们杀。” “哦?”云叙白挑挑眉头:“那你准备怎么做?” 娇淮扯了扯唇角,不太像开玩笑:“我要先下手为强,等会找家药店,看看有没有‘含笑半步癫’、‘鹤顶红’之类的居家必备良药。”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办法,云叙白笑了:“你电影看多了。” 娇淮又恢复了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大不了把道具给他们,反正那道具挺鸡肋的。” “你的道具是什么?”云叙白问。 娇淮扔掉野草:“你的名字。” “嗯?” 娇淮:“我的新手道具就叫‘你的名字’,是一个换身道具,可以和人互换身体。” 这个道具倒是有趣,云叙白问:“需要征得对方同意吗?” “不需要,在使用道具的时候喊对方的名字,就可以强制互换身体。” “时效多久?” “24小时。” 云叙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娇淮:“想不想要风笙手里的道具?” 娇淮抬头看他:“我去药店问问有没有……” 云叙白气笑了:“别问药了,我有办法。” 看着云叙白泛着笑意的眼睛,娇淮一愣:“什么办法?” 云叙白勾了勾手指:“我们互换身体。” 娇淮小脸一皱,眼里满是嫌弃:“这算什么办法。” “换了再告诉你。”云叙白故意逗他:“怎么,你害怕?” “我才不怕。”娇淮这种性格,最受不了激将法,凶巴巴地瞪他一眼,不客气地喊道:“云叙白!” 云叙白眼前一黑,感觉灵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吸出体内,脑袋晕晕沉沉的,像被酒精麻痹了一样。 这种奇怪的感觉消失后,他的意识回笼,才发现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他抬起手,小小的手上缠绕着一圈圈绷带,轻微一动,就能感受到伤口拉扯的痛楚。 娇淮俯身看向云叙白,新奇的说:“原来别人眼里的我是这个样子,啧啧,太可爱了一点。” 娇淮顶着云叙白的脸,眼神散漫,尾音懒懒散散的,像个纨绔。 云叙白看着自己的脸凑到面前,属实有点别扭。 按照他的计划,今晚再换身体也来得及,但现在换,明天下午就能重新换回来,比较合适。 “别废话。”云叙白一开口,就听到稚气未脱,奶声奶气的声音,他咳了咳,压着声音说:“你过来,我和你说一下今晚的计划。” 虽然身体变小了,但他作为哥哥,气势不能输! “我怎么那么矮。”身高差距太大,娇淮干脆蹲下身体,托着腮,与云叙白对视。 云叙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计划。 娇淮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像盛了一碗清澈的茶汤,一笑就晃起涟漪,他舔了舔唇:“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两人商量完,继续上路,离井越远,人气越旺,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娇淮边走边踢着小石子,换了高个的身体后,视野都开阔了:“原来长大是这种感觉,好玩。” “收敛点。”云叙白表情淡淡的,娇淮的脸少了戾气后,像个粉雕玉琢的小王子。 两人走在一起,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娇淮难得听话,不踢石子了,指着街上几条歪歪扭扭的队伍,有些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云叙白挑了个面善的路人打听。 “你们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对方眉飞色舞地说:“镇长夫人的祭日快到了,每年这个时候,镇长都会给镇民施粥,发糕点,连续七天。” 这话题一出来,附近的镇民也纷纷加入群聊: “镇长夫人生前乐善好施,可惜年纪轻轻就病逝了。她去世之后,镇长很悲伤,一直没有再娶,这几年一直通过做好事来纪念她,为她积福。” “真是痴情人啊,那么好的人,可惜苍天无眼。”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可以发现“通灵小镇”副本的年代背景接近民国,小镇偏僻封建,官制也有些混乱,镇长是镇上权力最大的人,深受镇民爱戴。 镇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云叙白带着娇淮悄悄退出群聊,往队伍前面走。 镇长家比其他人家气派不少,门前搭了个棚子,地上摆着几口大锅,装着香气扑鼻的热粥。 几个慈眉善目的阿姨挥着勺子,手脚麻利地给镇民施粥。 云叙白走到摆糕点的桌子前,小手按着桌沿:“镇长在家吗?” 正在发糕点的阿姨瞧着眼前灵动可爱的小男孩,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顺手给他递了块桂花糕,温温柔柔地问:“你是哪家的娃儿?”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一些资料,第2章 的“巡捕”用词不当,我删掉啦 —— 叙哥:“看完文,你评论了吗?” 娇崽:“评了评了,早就评了。” 叙哥一看,娇崽评论:一人血书,让“你的名字”道具时效延长十年。 叙哥:“…………”大可不必。 第9章 通灵小镇(9) 顶着娇淮这张白嫩的小脸,云叙白不用太刻意,只是眨一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就能让阿姨们丢盔弃甲,心软成一滩水。 听闻他们兄弟二人是从外地来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见镇长,掌事的管家放下活计,亲自带他们进去,简直是贵宾待遇。 镇长家由几栋木楼合围而成,建筑高低错落有致,中间是个宽敞的院子,种着些开花的小乔木。 刚踏入院子,云叙白就闻到了馥郁花香,花香之中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淡香,接近檀木的味道。 管家带两人走到花圃前,和正在浇花的男人恭恭敬敬地说:“镇长,这两位是从外地来的旅客,有事求见。” 镇长比想象中年轻一些,穿一身灰色长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气质儒雅,没什么架子。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镇长把喷壶递给管家,含笑打量他们,然后把目光移向娇淮:“有什么事尽管说。” 娇淮没说话,理所当然地看向云叙白。 云叙白清了清嗓子,眼珠微转:“昨夜,我们在旅馆里遇到一点事情,想请镇长帮忙。” “哥哥”长得高挑俊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弟弟”人小小的,说话语气却成熟稳重,镇长有些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和善的表情:“你说。” “昨夜我撞鬼了,那鬼穿着一身红色旗袍,浑身是水,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就离开了。我很害怕,多处打听后弄清了她的身份。”云叙白眼中露出几分胆怯,像受惊的兔子:“听说她生前为了安家费主动当祭品,留了个女儿在人间,我心里一直不安,想为她做点事,镇长知道她女儿的下落吗?” 云叙白说得隐秘,但镇长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皱了皱眉:“祭祀的事已经没人提了,你听谁说的?” “一个镇民。”云叙白含糊地回答。 “那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晕了头,做了错误的决定,她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镇长叹息一声,唏嘘道:“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在哪,当年她的亲戚带着孩子悄不声儿地离开了镇子,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联络,那么多年过去了,应该平安长大了吧。” 云叙白垂下长睫,看起来有些失望。 镇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缓声安慰:“别害怕,我这种了柚子树,你一会儿摘点叶子回去煮水洗澡,驱驱邪。” “谢谢镇长。”空气里的异香在鼻尖萦绕,云叙白无法忽视这股味道,他弯了弯眼尾,笑得纯良温顺:“这里有一股特别的香味,我很喜欢,可以告诉我是什么香吗?” “是花香吧。”镇长浅笑,下巴点了点花圃:“你要是喜欢,可以挑一盆带走。” 那异香与花香差距很大,云叙白自然不信:“镇长的家好大好气派,我们可以再参观一下吗?” 云叙白眼里满是期待,让人难以拒绝。 “当然可以,我还有公事要办,你们随意。”镇长欣然答应,并让佣人给云叙白带路。 镇长一走,云叙白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从容地跟在佣人身后,边走边寻找异香的源头。 娇淮对云叙白的一系列操作叹为观止,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脸可以这样利用——只要卖萌到位,不仅套话不费劲,还可以把npc牵着走。 越往里走,异香越浓郁,经过一栋两层木楼时,云叙白停下脚步,问佣人:“这栋小楼好漂亮,是什么地方?” 他能感觉到,那股异香就是从小楼里飘出来的。 “这是镇长夫人生前的居所,镇长为了让这里一直保持原样,自己搬到偏殿去住了。”佣人轻声说着:“镇长是个痴情人,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坐一坐,连打扫卫生都不让我们沾手,说夫人喜欢清净。” “看来镇长真的很爱他的妻子……” 云叙白话还没说完,娇淮突然撑着围栏跳进廊道里,一把推开小楼的大门! “你这是做什么!”佣人大惊失色,连忙去阻止他。 云叙白趁机观察小楼内部,里面没有人,打扫得一尘不染,但生活痕迹很重,桌上还摆着一幅未完成的画。 大门洞开,异香更清晰了。 眼看娇淮要踏入厅子,佣人顾不上太多,死死拖住他的手臂,他现在用的是云叙白的身体,力气颇大,佣人拦得很辛苦,只好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 在旁边忙活的佣人听到喊声,迅速聚拢过来。 云叙白观察够了,不想把动静闹大,跑到娇淮身旁,扯了扯佣人的袖子,不忍地说:“对不起,哥哥小时候受过伤,智商一直停留在十岁……” 看着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佣人拉扯着娇淮的手顿时僵住了,看了看同样僵住的娇淮,怒气全消。 松开娇淮的手,佣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你的身世那么可怜,长得那么俊秀的小伙子怎么摊上这种事呢,唉……” 围过来的佣人们见矛盾解决了,也不散开,纷纷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娇淮。 第7节 “你还那么小,和傻……和生病的哥哥相依为命,一定很辛苦吧?” 云叙白“懂事”又坚强地笑了笑:“不辛苦,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娇淮表情呆滞:“…………”你编,你接着编。 第10章 通灵小镇(10) 云叙白编了个感人肺腑的故事后,佣人们是抹着眼泪送走他们的,临走前还给他们塞了不少糕点,鼓励云叙白要坚强。 云叙白特意请求佣人们别把“哥哥”闯祸的事情告诉镇长,免得镇长难过,又被佣人们夸了一波懂事。 娇淮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一脸郁色:“你真的是编故事的一把好手啊,‘弟弟’。” “你气什么,你不是才十岁?” 娇淮被噎了下,少爷脾气上来了,把糕点一股脑塞到云叙白手里。 云叙白一脸包容:“你在那栋楼里有什么发现吗?” 娇淮虽然虎了点,但做了云叙白想做的事。 “没有。”娇淮还有些气,凶巴巴的:“那间屋子有点冷。” “不排除那栋小楼有问题,也可能我们太敏感了。”云叙白略一思索:“暂时和主线没有联系,我们先放一放,专心应付今晚。” 看着云叙白细细的手臂拎着分量不轻的包裹,好像随时会被勒断一样,娇淮别别扭扭地说:“让你拿你就拿,你不会拒绝吗!” “没事。”云叙白对他温柔一笑,‘善解人意’的说:“最后累的还是你的身体。” 娇淮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又把东西抢了回来,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彻底被耍了。 太阴险了! “叙哥!” 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声一喊,云叙白扫向那端,就看见尘函端着一碗粥,大大咧咧的冲他们招手。 田惮躲在她的影子里,满头冷汗,看起来有些虚弱。 娇淮大步走过去,一点不客气地问:“你们怎么在这?” 感觉“叙哥”说话的语气和之前有些不同,尘函愣了愣。 云叙白心中了然,轻踢一脚娇淮,一开口就是娇淮式的娇纵语气:“还有问吗,一看就是跟着送饭的人来到这里的。” 娇淮收到不能ooc的暗示,不情不愿地调整表情,认真扮演“云叙白”。 “你说的没错,我们跟到这来,看见送饭的人进里面去了,我们俩渴得不行,正好排队要碗粥喝。”尘函说话时,习惯性地看着“云叙白”:“可能是镇长同情孤寡的老奶奶,才让人送饭。” 娇淮被她看得浑身别扭,不太自然地转向田惮:“你怎么看?” 田惮摇了摇头:“镇上不可能只有一个孤寡老人,可镇长只给老奶奶送饭。” 尘函喝完粥,摊了摊手:“问题又回到了起点,镇长为什么给老奶奶送饭?” 云叙白扫了一眼人群,平静地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再说。” 尘函点点头,把两人的碗还回去,问道:“叙哥,我们现在回旅馆?” 云叙白下意识就要回话,反应过来后拍了拍娇淮的手。 娇淮哼哼,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娇淮,你说去哪?” 披着别人的马甲喊自己的名字,还挺刺激。 云叙白看向尘函:“你和田惮先回旅馆,我和……叙哥再去一趟井边。” “嗯?!”尘函瞪大眼睛:“你还回去做什么?老奶奶肯定不愿意见你,去一趟井边再回旅馆就有些晚了,很危险吧?” 云叙白道:“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啊!”尘函蹲在云叙白面前,揪住他白嫩嫩的脸:“你个臭小鬼,不要再装大人了。” 娇淮幸灾乐祸地拱火:“听到没有啊,臭小鬼?” 云叙白警告地看了娇淮一眼,挪开尘函的手。 “虽然你一点都不可爱,但手感很好耶。”尘函说着又伸出魔爪。 云叙白连忙躲开,耳朵尖有点红,生硬地转了话题:“后来有人去打水吗?” 尘函摇头。 “回旅馆再交换信息,你们小心点风笙和齐一柒。”云叙白生怕尘函捏他的脸,嘱咐完就让娇淮把糕点放下,跑路了。 再次回到井边时,日光已经变得柔和。 云叙白是带着任务来的,直接走到井边,轻轻敲了敲井口:“你在吗?” 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敲好朋友的门。 平静的水面微微波动了一下,一张惨白的脸从深处浮现,柔顺的头发铺在水面上,随着井水起伏而飘动,仿佛鲜活的海草。 头发遮住了井鬼的双眼,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鲜艳的红唇,颈部以下没有一点皮肤,裸露的血肉把井水染成浑浊的红色。 血肉模糊的手攀上湿润的井壁,井鬼弯起唇角,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准备爬上井口。 云叙白一向淡然的眼里难得有些慌乱,摆了摆手,委婉地说:“不用那么麻烦,不用上来,我们说完就走。” 井鬼顿在原地,有点不明所以。 娇淮在云叙白的示意下,扶着井口,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想换发型的话,今晚十点,准时来找我!” 第11章 通灵小镇(11) 云叙白和娇淮回到旅馆时,已经临近傍晚。还没进门,就看见两个年轻男人站在旅馆大厅里和风笙、齐一柒聊天。 这两个人都是高大结实的类型,手上脸上伤痕遍布,衣服沾着血污,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搏斗。 云叙白记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他们是昨晚在旅馆门口闹事的男玩家。 第一批入住旅馆的住客死了两个,刚好空出两个房间,他们这个时候来,显然是要入住。 云叙白感觉氛围不太妙,趁他们还没发现,示意娇淮停下脚步,躲在门外听动静。 “听墙角”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娇淮已经驾轻就熟,贴着墙边站,竖起小耳朵。 “昨晚我们四个错过了旅馆入住时间,老板不让进,那两个娘们儿不肯走,非要待在旅馆外面,我们‘拿’走了她们的新手道具,在镇子上的破庙里过夜。” “庙里漏水,又湿又冷,下半夜我们冻醒,发现有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站在庙门口,盯着我们‘咯咯’的笑。”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走丢的小孩,后来才发现她的脚根本没沾地,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们足足用掉了四个一次性道具才活下来,还受了一身伤。” “多亏我们体格健壮,换个武力值差点的,肯定就活不成了。” 两个新来的男玩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昨晚的惊险经历。 他们冠冕堂皇地用了“拿”字,实则明抢了两个女玩家的道具。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侥幸地从怨灵手中活下来,语气还挺骄傲。 这些事情云叙白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他们口中的小女孩怨灵——她在故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两位能逃过怨灵的追杀,实在令人佩服。”风笙故作娇柔的声音把云叙白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风笙柔声问:“一次性道具是什么意思,只能使用一次吗?” “对,我们的新手道具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就没了。”声音低沉的男玩家说:“虽然我们现在没有道具,但我们武力值高,又和怨灵交过手,和我们组团,一定能活着出去。” 另一个男玩家及时接过话:“玩家里面我们只看得上你们,你们意下如何?” “强强联手,求之不得。”风笙轻轻地笑了一声:“齐哥,你说呢?” 齐一柒“嗯”了一声,听起来没有风笙那么高兴。 门外,云叙白眼里掠过一丝不屑。 啧,坏人开始抱团了。 这四个人合作,肯定会对其他玩家下手。 杀人的速度没准比怨灵还快。 云叙白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对娇淮说:“你晚点再进去。” 娇淮猜不透他要做什么,皱了皱眉:“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孤身进去会被他们撕碎的。” 娇淮只想到了四个字:羊入虎口。 “放心。”云叙白笑了起来,眼里却冰冷无温:“他们没那个能耐。” 娇淮不知道云叙白哪里来的底气说这句话,但他莫名信服,不再多说,目送云叙白进了大厅。 云叙白步入大厅后,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风笙扬起柳叶眉,脸上挂着明艳动人的笑容。 在云叙白眼中,她像一条紧盯着猎物的美女蛇,正“嘶嘶”的吐着沾满毒液的信子。 “那几个人都太蠢了,懒得和他们走一块。”云叙白单手插兜,懒洋洋地说:“在游戏世界里,还是和强者在一起有意思。” 齐一柒觉得他在故作成熟,讥笑道:“你小小年纪,看得还挺通透,还知道要抱大腿。” 云叙白无视他带刺的话,傲慢地扫了他们一眼:“要组队吗?” 几人仿佛听到了笑话,发出刺耳的笑声: “还有年纪那么小的玩家?” “小朋友,你小学毕业了没有?我们可没空奶孩子。” “我有跟你们合作的资本。”云叙白脸色不变,仍旧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有新手道具。” 两个新来的男玩家面上一喜,贪婪地看着云叙白,其中一人迫不及待地问:“你的道具是什么?” 他们刚死里逃生,最清楚在副本里面道具有多重要。 云叙白笑得优雅,故意吊他们胃口:“一个关键时刻可以保住全部人性命的道具。” 第8节 风笙靠近云叙白,眼里有咄咄逼人的冷笑:“我们完全可以‘拿’走你的道具,为什么还要跟你合作,带多一个累赘?” 云叙白没有泄露半点情绪,淡淡地说:“我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有把握带你们提前离开这个副本。” “空口白牙,我们会信?”风笙嗤笑:“我连道具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没必要说谎。”云叙白不慌不忙:“再者,遇到危险你们尽管自己逃生,和我组队,百利无害。” 齐一柒说:“你把道具交给我们,再告诉我们线索是什么,就让你加入。” 云叙白神色淡然,声调温润:“都是聪明人,不用耍心眼,这样做之后我还有活路吗。” “想合作总得要有诚意吧?”风笙退了一步:“可以合作,但我要你的道具。” 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谈判了那么久,竟然还让了一步,风笙的心情极其复杂。 “我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不过不是我的道具。”云叙白仰起脸,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微光:“‘云叙白’手里,有一个更厉害的道具。” 还在门外听墙角的娇淮:“…………”最终还是我一人抗下了所有。 第12章 通灵小镇(12) 听到“云叙白”手里有厉害道具之后,风笙果然没有再坚持要他交出道具。 风笙虽然高看了“娇淮”一眼,但在她眼里,“娇淮”仍旧是个可以拿捏的小孩,她半点儿不担心。 把头发撩至耳后,风笙微微俯身看向云叙白,故作温柔:“你有计划吗?” “玩家不少,我们动静小点,免得蝼蚁抱团反抗。”云叙白唇角浮起耐人寻味的笑意:“今晚我会以一个人睡觉害怕为由,在云叙白的房间里过夜,等他睡着之后,我们里应外合。” 风笙挑起眼尾,赞赏地看了云叙白一眼。 “到时候不声不响地就直接把他……”齐一柒阴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这样做。”风笙赞同道:“不留后患,免得他以后阴回来,到时候就说他是被鬼杀的,神不知鬼不觉。” 齐一柒搂住风笙的肩,手指在她的手臂游移:“你真聪明。” 云叙白在心里冷笑,这两人发现在副本里杀了玩家不会被制裁后,越发肆无忌惮了。 风笙不动声色地移开齐一柒的手,问云叙白:“那个美术老师和病弱男手上有什么道具?” “很鸡肋的一次性的道具。”云叙白佯装不屑,又道:“今晚需要两个人配合我,在门外等信号就行,你们谁来?” 风笙不放心两个男玩家去,风情万种地冲他们笑,娇滴滴地说:“这种事情,交给我和齐哥就行了,别脏了你们的手。” 两个男玩家心知肚明,又不想撕破脸皮,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未免打草惊蛇,我们先保持距离。”云叙白懒得应付这些人,潇洒地转身走了。 大厅里的四人盯着云叙白的背影,聊了起来。 “这小鬼邪得很,真的能信他吗?” “确实聪明过人,但那么小能翻天不成?随便踢两脚都能玩残他。” “说的没错,要是他敢骗我们,老子打折他的腿,拿去喂鬼!” 这些人各怀鬼胎,互不信任,但都不把“娇淮”当威胁,若不是他说自己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他们早就对他下手了。 娇淮站在门外,一字不漏地听完他们的话,眼神越来越阴鸷。 这四人连骨头都黑得骇人,不早点解决掉这些个毒瘤,往后都得提心吊胆。 娇淮一声不响地等到人散了才踏入旅馆,在一楼晃了一圈,最后在天井里找到了云叙白。 天井里种了些常年开花的玫瑰,廊下放着几口雕花大水缸,旁边摆着一张手工藤椅,旅馆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赏花。 云叙白站在旁边和旅馆老板说话。 “老板,屋顶修好了吗?” “中午就修好了。” 云叙白点点头:“我哥说今晚想泡澡,请让人送洗澡水到三楼的六号房。” “行,晚点我让伙计送上去。”老板答应得很爽快。 云叙白正打算走,一抬头看见娇淮站在门口,眼睛一弯:“哥,帮我拎桶水回去。” 娇淮“…………”他好入戏! 娇淮拎起满满的一桶水,看着笑眯眯的云叙白,脑子里飘过一万条弹幕——还有没有人记得,他,娇淮,还是个孩子?! 娇淮心里郁闷,但还是乖乖地拎水。 两人离开天井后,旅馆老板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原本精明的眼睛变得呆滞无神,犹如行尸走肉。 十几秒钟后,他僵硬的身体缓了过来,又摇着扇子赏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 晚霞散去,夜色悄然而至。 六号房中央放置着一个木质浴桶,水面上飘浮着散发清香的玫瑰花瓣。 靠墙的桌面上立着一盏古旧油灯和十几根白蜡烛,烛火摇曳,花香交错。 云叙白布置完一切,才发现屋内弥漫着奇奇怪怪的旖旎气氛,太阳穴抽了抽,旅馆提供的洗澡水为什么要加玫瑰花瓣! 希望今晚的“客人”不要误会,他这儿绝对是正经地方。 云叙白放弃了捞花瓣的想法,把印着红牡丹的火柴盒塞到娇淮手里,正色道:“蜡烛的区域就是安全区,完成交给你的任务后不要离开安全区。记住一点,井鬼离不开水,不要站在有水的地方。” 娇淮愣了下:“第二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记住就行。”云叙白嫌解释麻烦。 娇淮闷闷地“哦”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火柴盒上的印花。 难得见他有孩子气的举动,云叙白神色柔软了几分:“你紧张?” 娇淮与他对视,摇了摇头:“不会。”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交谈,屋内只剩下时针拨动的声音。 “嘀嗒……嘀嗒……” “滴哒……滴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针转动声里混入了轻微的滴水声。 浴桶的影子忽然动了动,伸出几条柔软的触芽,像活蛇一样在地面扭动。 “哥……”娇淮背后蹿起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看向云叙白。 云叙白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浴桶上。 桶里的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不断地冒着泡泡,殷红的血液从深处泛出,血腥味顷刻吞没了玫瑰花香。 两只没有皮肤的手从水中央伸出,扒住木桶边缘,裸露的肌肉组织呈现出骇人的红色,一颗湿漉漉的脑袋钻出水面,带起“哗哗”的水声。 湿冷长发披在脑后,一双空洞阴森的眼睛盯着云叙白,井鬼张开嘴巴,声音嘶哑:“头发……头发……” 她一开口,脸上薄如纸的皮肤裂开几道口子,血水沿着下巴滴落在水里。 “滴哒……滴哒……” 井鬼脸上急切,挥着血肉模糊的手抓向云叙白,她无法离开浴桶,无论如何也抓不到云叙白,愈发暴躁。 云叙白比桶高不了多少,他直面井鬼,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或害怕。 “嘘……”他竖起食指,让她安静一点:“想换发型,要遵守本店的规则。” 他早就发现,井鬼是可以沟通的类型,所以镇定自若。 井鬼果然安分了一点,缩回血手,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鼓胀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眼眶。 娇淮这会儿也不知道害怕,定定地看着井鬼,觉得很新奇。 “你想要皮吗?”云叙白挑起薄唇,声音蛊惑。 井鬼摸了摸残缺的脸,眼里涌动着疯狂与贪婪。 云叙白指向水面:“想要的话,乖乖藏好。” 井鬼犹豫了下,但她对孩子的恶意似乎轻很多,慢慢地滑入水中。 水里的血色褪尽,井鬼抱着腿蹲在浴桶里,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云叙白给娇淮递了个眼神,轻手轻脚地开门,对守在走廊另一端的风笙和齐一柒勾了勾手指。 风笙得意地笑了笑,和齐一柒静悄悄地走向他。 云叙白注意到齐一柒手里的刀,掩上门,回到房里。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风笙和齐一柒刚推开门,就被泼了一身水。 两人从头湿到脚,湿哒哒的衣服贴在皮肤上,沉重拖沓,十分狼狈。 风笙怒火攻心,面色骤沉,红着眼骂云叙白:“臭小鬼,你干什么?” 齐一柒见“娇淮”和拎着空桶的“云叙白”站在一块,顿时懂了,愤愤地竖起手里的刀:“耍我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们!” “啊!!!”齐一柒还没付诸行动,就被风笙惊惧的尖叫声打断了。 “血!!”美艳的脸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风笙口齿不清地说:“桶里……桶里有血冒出来!” 一双湿滑的手凭空出现在她身后,捂住聒噪的嘴巴。 血腥气拂在脖子上,风笙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说:“皮……把皮给我……” “啊啊啊!!”齐一柒与井鬼打了个照面,吓得心脏骤停,丢下风笙,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 云叙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轻声说:“娇淮,闭眼,捂耳朵。” 第13章 通灵小镇(13) 风笙的下半张脸被没有皮肤的手覆盖,只露出一双瞪得极大的眼睛,眼白爆满血丝,惊惶的泪珠滚落,融着鬼手上的鲜血渗进嘴里,腥臭苦涩。 第9节 井鬼贴在她身后,尖锐的指甲划向后颈,所过之处,皮肉连着衣服一起破开,猩红的鲜血漫出,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屋子里响起皮肤撕裂的钝响声,风笙溢出破碎凄惨的哀叫,几乎抖成筛子,通红的眼珠子一转,怨毒的目光落在云叙白身上,竟比井鬼更阴森瘆人。 毫无预兆,井鬼撕扯皮肤的手一僵,整个身体像凝固了一般,一动不动。 风笙整个后背的皮肤都被撕裂了,脸色惨白,她挣开鬼手,“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她回头看了云叙白一眼,惨惨一笑,手脚并用,艰难地爬向门外,破烂的旗袍已经被鲜血染红,她一动,背上的烂肉就漫出殷红的血,在地板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路。 看着被定住的井鬼,云叙白心里马上有了答案。 风笙用了新手道具,而且不是抢来的那一个。 娇淮耐不住好奇,这会儿已经睁开眼睛了,看着蠕行的风笙,皱了皱眉:“不管她么?” 云叙白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风笙手里的道具不会很强,否则她不必费尽心思去抢。 风笙爬到门口时已经奄奄一息,她压下眼里的恨意,娇弱无助的呜咽着,高声喊住准备躲入房间的齐一柒:“齐哥……我把鬼定住了,快来帮帮我!” 齐一柒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魂都没了,哪里敢回头。 眼看齐一柒要走,风笙急了,咬着牙说:“女鬼已经定住了!云叙白不是你的对手!你现在不杀他,以后就更难了!” 齐一柒一听,果然停住,见女鬼一直没有出现,他信了风笙八九分,狠了狠心,握紧手里的刀往回走。 齐一柒看也不看风笙,越过她,提着刀走向云叙白。 云叙白立在烛光里,面容冷寂,没有一丝慌乱。 倒是娇淮有些急了,二话不说挡在他身前。 齐一柒看到如蜡像般僵住的井鬼,眼中狂喜。 “你们一起去死吧!一起去死!”血腥味刺激着混沌的大脑,齐一柒本能地挥起刀,毫无章法地冲向云叙白。 “咻……”一颗黑润发亮的石子从云叙白袖中飞出,击中齐一柒的膝盖,他嚎叫一声,单膝跪地。 刀具脱手甩出,被云叙白踩在脚下:“你跪我干嘛,我又不是你祖宗。” “你!”齐一柒气结,却疼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凶狠地瞪着云叙白。 云叙白浅笑,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冷意。 这眼神像一根冰刺,扎进齐一柒的五脏六腑,让他遍体生寒。 齐一柒咬着后槽牙,咬肌高高鼓起,他压着怒气和惧意,揉着麻木的膝盖站起来:“今晚一定不会让你们活着出这道……” 突然!一张血淋淋的脸探到他面前,红唇一掀,露出森森白牙:“皮……把皮给我……” 井鬼竟然能动了! 齐一柒目眦欲裂,浑身上下的血液冻住了,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脸。 谁也没看清井鬼做了什么,齐一柒大张着嘴巴,脸中央凭空出现一条竖直的血线,他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那道血线越裂越大,越裂越大……甚至能看到血肉下面惨白的骨头。 “皮……”井鬼呵出一口腥气,血手抚摸着齐一柒的脸,手指挤进肉里,沿着血线往两边扒。 齐一柒想不到等着他的是这种酷刑,他拼命挣扎,低吼一声:“风笙!你骗我!” 风笙失血过多,已经很虚弱,却用尽全力在笑,笑得胸腔震动,笑得满足又快意:“抛下我就走……我死了……你还能活着吗?” 她欣赏着齐一柒在女鬼手里挣扎求生的模样,沾染血液的脸近乎癫狂,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娇淮看着这无比讽刺的一幕,扯出一抹冷笑,他没眼再看,看向云叙白:“你早就看出来风笙是想坑齐一柒了?” 云叙白“嗯”了一声,有些无奈:“不是让你闭眼吗,怎么不听话。” 娇淮理直气壮:“你能用我的眼睛看,我怎么不能用你的眼睛看。” “这种场面以后肯定还有,你早点习惯也好。”云叙白想开了。 惨叫声逐渐消失,井鬼提着两张完整的人皮,站在血泊里看着云叙白,晃了晃染血的头发,有些急躁:“头发……” 云叙白仰起脸,盛满光晖的睫毛根根明晰,他正想说话,却看见门外探出一张苍白的笑脸,五官僵硬如同假人,死气沉沉的,说不出的诡异。 第14章 通灵小镇(14) 门外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张笑脸,云叙白心里“咯噔”了下。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女孩,圆润的脑袋上扎着两个小辫子,额头上有一个大血洞,乍一看,像第三只眼。 小女孩比娇淮还要小几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都不转,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云叙白,了无生气。 云叙白从新来的男玩家口里听说过小女孩怨灵,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用了四个道具才勉强逃生,可想而知,这个看起来弱弱小小的怨灵有多恐怖。 小女孩怨灵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但云叙白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状况。 娇淮作风一直很虎,看见小女孩之后,简单粗暴地问:“你是谁?” 发现屋里的两个活人都不怕自己,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几声,垫着脚尖飘到井鬼身边。 云叙白这才看到她手上沾满鲜血。 井鬼低头看向小女孩,血淋淋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小女孩僵硬的笑脸不变,轻轻牵住井鬼的手。 一大一小两道红色的身影飘在血泊狼藉之上,明明是可怖的画面,云叙白却看出几分诡异的温情。 娇淮有些惊讶:“她们俩认识?” “她们是母女。”云叙白抿了抿唇,眼睛亮得吓人。 在见到小女孩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有了答案。 “什么?!”娇淮大睁着眼睛,脑子转得飞快:“也就是说,老奶奶和镇长都说谎了?” 李寡妇的女儿根本没有拿着安家费远走他乡,而是死了! 活井镇里果然没有人说真话。 所有零散的线索和人物连在一起,云叙白脑中出现一条清晰的主线,迅速勾勒出活井镇的故事原貌。 井鬼扔掉两块软趴趴的人皮,轻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辫子,又扯了扯自己沾满血块的长发,有些着急,口齿不清地说:“昨晚……今天我带宝宝……一起头发……” 井鬼表达得不太清晰,但云叙白完全听明白了。 昨晚井鬼说她下次再来,今晚就和女儿一起来剪头发了。 ……倒也不必那么照顾他的生意。 娇淮看了半天热闹,后知后觉地说:“哥,她说话怎么一直看着我,你的顾客好热情,我有些吃不消。” “因为你才是她眼里的发型师。” 娇淮这才想起他们互换了身体,被四只冷冰冰的死人眼盯着,有些头皮发麻:“我有点顶不顺,你搞快点。” 井鬼也焦躁地催促:“快……快点……” “优秀的tony老师”只能一对一服务,现在来了两位客人,哪一位都不好惹。 云叙白扫了鬼母女一眼,很快就下了决策——小女孩一看就是怨气极大攻击力很强的恶鬼,收取她的佣金更加划算。 井鬼的限制条件已经明晰了,对他们构不成生命威胁。 云叙白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颔首,像个极有教养的小绅士:“两位淑女晚上好,本店是一对一服务,一天只为一位顾客服务,如果两位同意的话,今晚我先为小淑女理发,请李夫人明晚再来。”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清亮悦耳,在面对两个面容可怖的“客人”时,神色自然,就像对待普通人一样礼貌。 鬼母女生前遭遇凄惨,死后怨灵在镇中徘徊,生人惧怕她们,恨不得拔腿就跑,哪里受过这种待遇,顿时有些茫然,又不由自主地对这个小绅士心生好感。 母女俩不仅没有恼怒,脸色还缓和了些。 云叙白指向浴桶,贴心地说:“李夫人在水里会更舒服吧,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玫瑰花瓣浴桶,可以舒缓你的心情。” 在这种温柔的攻势下,井鬼感觉凉浸浸的心脏都温暖了些,顺着血泊,泥鳅一样爬进浴桶里,只露出脑袋。 云叙白轻笑一声,引小女孩去坐:“可爱的小淑女,请坐吧。” 小女孩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轻快地飘到他身边,规规矩矩地坐好,脑袋上的鞭子一动一动的,诡异得可爱。 娇淮眼睁睁看着云叙白面不改色的套路了两个厉鬼,三言两语就化解危机,扭转了局面,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怀疑。 娇淮:我们玩的真的是同一款逃生游戏吗?! 云叙白手上一动,一把金色剪刀出现在手中,他轻而慢地拂过小女孩额前的碎发,漂亮的眸子里露出真切的心疼:“那么美丽的一张脸上,竟然布上了伤痕,实在太可惜了。” 小女孩的唇角仍旧僵硬地向上翘着,黑棋子一般的眼睛里却满是难过。 云叙白生怕伤害她似的,声音放得很轻:“可以告诉我,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小女孩空洞的眼里忽然流出两行血泪,她抬手一挥,空中凭空出现一个影像,像电影幕布一样,回放着当年的情景。 第15章 通灵小镇(15) 小女孩怨灵挥出的光幕泛着莹莹蓝光,像缥缈的雾,轻轻一碰就会破碎似的,但投放的画面很清晰。 这段是小女孩的记忆,完全以她的视角呈现,她跑得很急,画面也随之跌跌撞撞,可以听到奔跑带起的风声和她不均匀的喘息声。 她在奔向一口井,井边围着许多面容模糊的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什么,像一群嗡嗡响的蜜蜂。 云叙白只捕捉到诸如“吉时”、“上香”、“别误了时辰”之类的短词语,在鼎沸的议论声中,时不时飘来一两声女人的哀哭。 “时辰到了!祭品下井!”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声唱了一句,躁动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显得女人的哭声更加悲切。 “不要!我不要!你们把妈妈还给我!”小女孩火急火燎地嚎了一嗓子,风灌进喉咙里,声音都破了。 围在井边的人们纷纷望向她,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印着她的小小身影,接着,这些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又吵闹起来。 “她女儿怎么跑来了?!” “快拦住她!” 几个强壮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向她,像一个个吃人的野兽,张开手抓过来。 小女孩身形小,灵活地躲闪,钻过包围圈,又离井更近了些。 第10节 这回云叙白看到了被架在井边的女人,她穿一身崭新的月白绣花旗袍,手脚被粗砺的麻绳磨出了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是李寡妇。 李寡妇见到冲过来的小女孩,止住眼泪,摇了摇头:“囡囡,回去,回去吧。” 一只大手从斜前方伸过来,粗鲁地提起小女孩纤细的手臂:“这小娃娃真是不懂事,以后你就能跟着奶奶吃好喝好了,懂不懂?” “我不要……我只要妈妈……呜呜呜……”小女孩难过的哭了起来,画面被泪水模糊,只能看到一道道扭曲的身影。 “囡囡别哭,不要哭。”李寡妇柔声哄了一句,又哀求镇民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女儿还小,没了我她怎么办……唔唔……” 李寡妇被粗暴地堵住了嘴巴。 “孩子的奶奶都同意了,你也不想让一家人跟着你饿死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放过你我们怎么办?死你一个人,救整个镇子,这是你的功德!” 小女孩用手背抹掉了眼泪,看清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她愤怒地挣扎,挥舞着手脚一顿乱踢。 “小杂种!”抓她的人低咒了声,扭着她的两只手提了起来:“再动一下,我就连你一起扔下去!” “妈妈!”小女孩不听,仍是剧烈扭动。 “看老子怎么弄你!”那人被惹怒了,啐了一声,举起她小小的身体往前一砸。 小女孩仿若被抛弃的破布偶,脑袋重重磕在井口,瘦小的身体砸到地上滚了一圈,画面一转,轻轻扇动的眼睫框住一片阴郁沉重的天空。 “呜!!呜!”她听到妈妈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这孩子不会是死了吧?” “她活该!谁让她在这闹?” “别管她了,再拖就误时辰了,先把祭品弄下去!” 耳边充斥着镇民们尖利的声音。 血一滴一滴的落下,光幕上一片血红。 看不见画面,但云叙白通过声音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咚!”暴徒们合力狠狠地、毫不怜悯地将李寡妇扔下井,盖上井盖。 因为被堵住了嘴巴,就连女儿死在面前,她也喊不了叫不了,她被困在暗无天日的井里,被冰冷的井水包围,徒劳地看着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流逝。 “妈妈……”小女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唤。 光幕上的血越来越多,最后暗了下去。 “啧,一群人渣。”娇淮刚看完就出声讽刺。 他三观再歪,也看不起这些对孤儿寡母下手的渣滓。 娇淮怒骂了几句,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镇上的人不是说李寡妇为了安家费自愿当祭品吗,我看着不太像啊。” 娇淮话音刚落,李寡妇和小女孩身上的怨气瞬间变重,房间里气温骤降,就连血泊凝固的速度都加快了。 如果说她们现在对云叙白的好感度是80%,那对娇淮的好感度可能是……-100。 顶着两道阴冷哀怨的视线,娇淮感觉自己被双标对待了,脑子里飘过一条弹幕:“xue hua piao piao ,bei feng xiao xiao~~” 哼!一定是云叙白的脸不够讨喜! 云叙白就是因为用他的脸,才获得鬼阿姨和鬼妹妹的喜爱的! 娇淮想到这里,凶凶地瞪了云叙白一眼。 云叙白莫名被瞪也不恼,平静地说出自己推导的真相:“她并非自愿当祭品,是被卖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娇淮:一定是因为她们迷恋我的脸,才对你那么好! 第16章 通灵小镇(16) “被卖出去是什么意思?”娇淮不解:“孤儿寡母的,谁卖她?” “住在井附近的老奶奶……”云叙白没直接回答娇淮的问题,而是垂眸看向小女孩,缓声问:“是你的奶奶,对吗?” 小女孩小手攥紧,眼中划过一丝戾气,僵硬地点了点头。 娇淮虽然清楚老奶奶是个与故事相关的npc,却没想过她会是李寡妇的家人,不禁吸了口凉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老奶奶说家人都死光了的时候。”云叙白语气平淡的说:“原本只是猜测,但片段里镇民说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记忆片段里,有人提到了小女孩的“奶奶”,说“奶奶”同意让李寡妇当祭品,云叙白立刻想起住在井附近的老奶奶。 知道克制井鬼的办法,孤寡,镇长的人给她送饭,这些线索连在一起,透露出一个明确的信息——她就是小女孩的奶奶。 镇长送的饭,分明就是安家费。 安家费这个词太虚伪,应该说是买命钱。 老奶奶和镇长达成交易,把李寡妇当祭品卖了出去,镇上的人求之不得,于是推波助澜,一起把母女俩逼上死路。 镇上的人说谎,是为了掩饰罪行。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这个关系一捋清,娇淮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暗暗感叹云叙白收集信息的能力实在太强。 娇淮偷偷扫了云叙白一眼,这人长得青靓白净,平时说话温顺纯良,笑起来酒窝深深,像个性格软糯的温和少年,却在发现阴谋后第一时间策划了反杀,利用怨灵的杀戮本能手不沾血的消除危机。 在齐一柒举刀乱砍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回想起短短一日的经历,娇淮才发现云叙白行事不张扬,却一直不动声色地推动着游戏进度,已知的线索几乎都是他推导出来的。 有谋略有胆识,是可以欣赏的人!娇淮越看他越顺眼,难得夸了他一句:“虽然比我差了一点,但你有时候还是挺机智的。” 云叙白挑眉:“是吗,谢谢夸奖。” “不用客气。”娇淮坦然自若,目光移到小女孩身上。 他抿紧唇,蹲在小女孩面前,不知轻重地揉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妹妹别笑了,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因为李寡妇被沉井前说了“囡囡不要哭”,小女孩死后一直在笑。 笑久了,笑容就像面具一样,牢牢地粘在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假人,就连流泪,唇角也是翘着的。 明明是关心的话,通过娇淮的嘴巴说出来就莫名其妙的变味了。 小女孩不仅没被感动,怨气还加深了,粗暴地、毫不留情地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掌。 娇淮看着手上黏黏糊糊的血,冷哼一声,小少爷哪里伺候过人,当即甩手不干了。 反观云叙白,他拿出口袋里的小手帕,轻柔地擦拭小女孩脸上的血污,语调温柔至极:“伤口一定很疼吧,疼的话,哭一下也没关系的,现在妈妈不会再被抢走了。” 沾满血污的脸一点点地变干净,小女孩眼里的怨气顷刻消失,她无助地看向井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井鬼趴在浴桶上,腐烂的脸露出鼓励的笑容:“囡囡……可以哭的……” 小女孩生硬的唇角努力向下弯,小脸变得更加扭曲,两行血泪从眼角流出,她张开嘴巴,不太熟练地发出呜咽声。 泪水落在空中,蒸发成一团团雾气,让一切变得朦胧。 小女孩越哭越大声,僵化的脸逐渐灵动了些。 娇淮在旁边看着,人都傻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让她哭她不哭,云叙白一说她就哭了? 云叙白不管娇淮的心路历程,他拿着手帕帮小女孩擦干眼泪:“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我们是最近才来小镇,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对不对?” 小女孩哭够了,抽抽噎噎地点点头。 云叙白循循善诱:“那你以后会伤害我们吗?” 小女孩这次认真考虑了一下,摇头。 云叙白满意地笑了笑,奖励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是个乖孩子。” 小女孩惬意地眯起眼睛,主动蹭了蹭他的手掌。 娇淮不可置信,一脸迷惑:就这??就这??就这样被套路了??? 云叙白握住小女孩的小辫子:“乖孩子应该得到奖励,我给你换个好看的发型好吗?” 小女孩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开心地点头。 出事的前一天,妈妈曾经答应和她一起去剪个漂漂亮亮的新发型,她满心期待,却死在了第二天。 “让我来设计一个符合你气质的发型,你是瓜子脸,眼睛大大的……”云叙白煞有其事地观察着小女孩的脸,精致的脸上笑意深深:“啊,我有灵感了。” “咔嚓咔嚓……” 干脆利索的两刀,小女孩脑袋上的两个小辫子齐齐掉下。 娇淮惊了。 请问,一剪没你还要什么灵感? 作者有话要说:  娇崽:妹妹不要信云叙白,他是个坏人!(震声) 小女孩:滚! 娇崽:我委屈,我不说。 第17章 通灵小镇(17) 云叙白非常体贴地找了面镜子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捧着小镜子,向左转动小脑袋,又向右转了转,秃掉的小辫子被两根红发绳扎住,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光头。 云叙白挑断发绳,长短不一的头发散开,凌乱地盖在小女孩小小的脑袋上,好像趴了只长毛猫在脑袋上,还是炸毛的那种。 极具喜感的发型甚至让人忽略掉小女孩瘆人的面容,只想捧腹大笑。 娇淮辛苦憋笑,幸灾乐祸地想:女孩子最宝贝自己的头发,变成鬼也不例外,云叙白这次的神奇操作肯定耗光了鬼妹妹的好感,恐怕要被怒骂一顿。 到时候他给鬼妹妹呐喊助威,再上去安慰安慰,鬼妹妹一定很感动…… “啊!啊!!” 第11节 小女孩挥舞着小镜子,发出短促刺耳的叫声。 在娇淮无比期待的眼神中,小女孩放下镜子,拍了拍手掌,大大的鬼眼睛里满是欣喜,原本僵硬扭曲的鬼脸因此生动几分。 完全是超级喜欢超级兴奋的表现。 娇淮目瞪口呆:感情那两声激动的“啊”是对云叙白的赞美? 这也太扯了。 然而,他很快就见识到了更扯的事,待在浴桶里的井鬼掀起雀跃的水花,用她嘶哑低沉的嗓子毫不吝啬地称赞:“漂亮……真漂亮……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手法……” 娇淮迷惑地皱起眉头,忍不住又瞧了瞧鬼妹妹毛绒绒的脑袋。 还是很丑,非常丑,丑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们这是什么品味? 娇淮一琢磨,猜想这是云叙白的道具自带的属性,就算云叙白给她剃个光头,她也会满意得不行,恨不得用世间最美丽的词语去歌颂云叙白的理发手法。 娇淮慕了,这可比他的换身小道具强太多了。 云叙白顶着娇淮羡慕的目光,像个小绅士一样把手背在身后,问小女孩:“喜欢我为你设计的发型吗?” 小女孩点点头,刚触到他深邃又明亮的眼眸就羞涩地垂下眼眸,努力发出声音:“谢谢哥哥……” “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云叙白眨了眨眼睛,轻柔地为她梳头。 云叙白随意梳了两下,小女孩的满头炸毛变得柔顺,参差不齐的发尾自动补齐,衬得她灵动可爱了很多。 “叮…”游戏系统上线: [系统提示:初试者“霸霸”为怨灵理发成功,建立了交易关系,可以向怨灵收取佣金,佣金由双方协商自行决定。] 小女孩换了发型后,对镜子爱不释手,主动提出付款。 云叙白笑了笑:“这笔‘钱’你先欠着,等哥哥需要你的时候再还好不好?” 小女孩乖巧点头。 娇淮叹为观止:这就是奸商!今天能让你欠账,明天就能让你卖命! 搞定了小的,云叙白又开始攻略大的。 他走到浴桶前,毫不漏怯地看着井鬼,眼里流露出几分关切:“我在镇民口中听到了不好的传言,他们说是上一个井鬼剥了你的皮,这是真的吗?” 这是从老奶奶那里打听来的信息,云叙白怀疑信息的真实性,与其费尽周折去猜凶手话里有几分真假,不如直接了当的与被害者对话。 活人祭祀到底是为了送鬼还是另有阴谋,一问便知。 听到这番话,李寡妇浑身颤抖,滔天恨意和极度恐惧同时出现在充满死气的眼里,她咬牙切齿,却无法摆脱刻在骨子里的惧意。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重了,云叙白感觉有细小的冰霜刮着皮肤,他没有退却,温和地注视着井鬼:“待在井里一定很痛苦吧,我愿意帮你解脱,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井鬼的防备出现一丝裂痕,她用力攥着浴桶,腐烂的手掌挤出苦楚的脓血:“井里没有……鬼……” 云叙白引她继续说:“那是谁?” “那晚……恐怖的女人……剥了我的皮……”井鬼咬着牙,有血水从唇角溢出。 井鬼的表达能力有限,云叙白却能拼凑出个大概,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被投井后,李寡妇还活着,嘴巴被塞住了,她喊不出声,女儿生死未卜,她泡在冰冷的井水里无声悲泣。 深夜,一个“女人”出现在井边,把她弄出井外。 奄奄一息的李寡妇以为自己得救了,却发现“救”她的人是一个更加残忍的刽子手。 “女人”残忍地剥下她的皮,又将只剩下一口气的烂肉抛回井里,盖上井盖…… 云叙白平静地问道:“你想找到真凶吗?” 他看起来很小,也没说什么漂亮话,但他站在那里,无端让“人”信任。 井鬼几乎把浴桶捏碎,用力点头。 “我可以帮你。”云叙白挑起一抹笑,星点邪气掠过眼眸,稍纵即逝:“但你要听话。” “女人”能轻松把李寡妇弄出深井,恐怕也不是人,要对付她,云叙白需要借助李寡妇母女的力量。 而井鬼被困在井中数年,渴望解脱更渴望报仇,压根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云叙白的要求。 云叙白很满意:“我需要你的时候,怎么找你?” 井鬼思索片刻,扯下一缕头发递给云叙白。 通过发丝,井鬼可以和云叙白简单交流,并且感知他的位置,只要那地方有水,她就能出现在云叙白身边。 云叙白接过头发,存入背包里,客客气气地送走了鬼母女。 小女孩走的时候一步一回头,很是不舍。 看得娇淮连连摇头。 云叙白哪里是在聊天,简直是给人家灌迷魂汤。 “叮”的一声,云叙白脑海中响起游戏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初试者“霸霸”的故事探索度已经超过70%,当故事探索度达到100%,将获得彩蛋奖励,请再接再厉。] “我收到系统提示了,说我的故事探索度超过70%。”娇淮也收到了系统提示,他一脸傲娇样:“啧,是我抱了你的大腿。” 云叙白笑了,调侃他:“大腿都抱了,不如喊声哥哥来听听。” 娇淮:“…………”凑不要脸。 故事探索度才70%,这意味着还有重要情节没有被挖掘出来。 云叙白倒是不着急,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探索。 作者有话要说:  叙哥:喊声哥哥来听听。 娇崽:草(一种植物)。 第18章 通灵小镇(18) 井鬼母女离开后,云叙白从口袋里抽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搜查尸体。 手套的白和血液的红形成鲜明对比,云叙白眉头都不皱一下,迅速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三个道具。”云叙白摊开手,血液流过指缝滴落半空,他散漫一笑,像个妖孽的堕天使。 “大丰收!”凤眸轻眨,娇淮唇角弯弯,毫不掩饰欣喜:“都是些什么道具?” 云叙白拿起道具的时候,系统就提示了道具的名字和功能,他挑出一张小卡片,手伸到娇淮面前:“你绑定后就知道了。” 娇淮看着他掌心里的白色人形纸片和一小段染血的旧木头,扬了扬眉:“给我干嘛?” 在娇淮看来,云叙白是因为自己才卷入这些破事里,主意是他出的,道具也该全部归他。 云叙白浅笑:“战利品共享。” 娇淮想了想,只拿了人形纸片:“一个就够了。” 拿到道具后,系统发来使用说明,人形纸片的名字叫“扑街仔”,第一任主人是被风笙和齐一柒谋杀的玩家。 这种道具只要用得好,可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保住性命。 见识过云叙白的手段,娇淮不再以为他是个善良可欺的人,他毫不犹豫地把珍贵的道具给自己,只能说明他真的把自己当弟弟。 娇淮在感情缺失的环境下长大,这种情感对他来说难能可贵,眼里有些动容。 云叙白绑定了剩下的两个道具,分别是风笙手里的“123木头人”和齐一柒手里的“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123木头人”是定身道具,时效五分钟,风笙就是用这个道具将井鬼定在原地,争取了坑齐一柒的时间,冷却时间还有11小时。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是预测道具,使用道具可以得到一个与故事相关的提示。 这两个道具都很实用,云叙白很满意。 把道具存入背包,摘下染血的手套,云叙白勾了勾食指:“走,去风笙的房间看看。” 娇淮跟在他身后:“你怀疑她房里有其他线索?” 云叙白道:“小女孩出现的时候手上有血,你知道吧?” 娇淮思路转的很快:“你是说,她来这儿之前杀过人?” 云叙白:“嗯,去看看那两人还有没有气。” 娇淮知道他指的是哪两个人,但没想明白一个点:“为什么是去风笙的房间?” 云叙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明白了。”娇淮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他们趁机埋伏在风笙的房间里,准备黑吃黑!” 对比齐一柒,风笙显然更容易对付。 风笙的房间在二楼,隔着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气,云叙白推开门,看见横在地面上的两具尸体。 这两个男玩家活着时看着人高马大,死后却像随意遗弃的破布偶娃娃,大睁着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致命伤都在额头,像是被强行按着脑袋活活撞死的,因为力度太大,烂了半边脑袋,脑浆漏了一地。 他们靠抢夺玩家的道具,侥幸从小女孩手里活了下来,好巧不巧,今晚又撞在了小女孩手里,无声无息地被抹杀。 “啧,那小家伙手法够残忍的。”娇淮想到这是那个在云叙白面前乖巧得像小包子的小女孩做的,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这两人没有道具,云叙白懒得再看,关上门,提点了娇淮一句:“所以你要收敛一点,不要轻易激怒她。” 娇淮不满地强调:“我对她已经很温暖了!”就像春风一样温暖!春风你知道吗?! 云叙白:“她可能没感受到。” 两人回到三楼,云叙白没回自己房间,非常自然地推开了某间房的房门。 “等等。”娇淮脚步一顿,看了看门牌:“这好像是我的房间。” “准确的说,这是娇淮的房间。”云叙白转身,指了指躺着两具无皮尸体的房间:“那才是云叙白的房间。” “!!”娇淮惊:“你不会让我今晚睡那间房吧?!” 云叙白作势关门,娇淮连忙挤进房里。 第12节 云叙白摇了摇头,冷淡地扫了一眼静谧的走廊,关上门。 下半夜风平浪静,他们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晨,娇淮在尖叫声中醒来。 “吵死了。”娇淮皱眉,不耐烦地拿枕头捂住耳朵,尖叫声没完没了地钻进耳朵里,他暴躁地起床,准备去骂人。 云叙白也醒了,懒洋洋地提醒(威胁)他:“不想我顶着你的脸做奇怪的事,就给我注意形象。” 娇淮刹住脚步,磨了磨牙,揉了一把脸,换上温和可亲的表情推开门。 围在走廊上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二楼的住客也在,活着的玩家都到齐了。 “叙哥!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我都打算出去以后给你烧一套五三练习题了呜呜呜……”尘函飞奔过来,挂在娇淮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怼在他面前。 娇淮嫌弃地推开她,还要压着脾气温柔地说:“我没死,别把眼泪鼻涕糊我身上哦。” “哦……”尘函情绪过于激动,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哭哭唧唧地放开他。 过了一晚,血腥味也没有散干净。 云叙白的房门大敞,一眼就能看到死状凄惨的无皮尸体,其中一具身高和他很接近,难怪尘函会误会。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青年向前走了两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会死在你的房间里?你怎么从娇淮的房间里出来?” 娇淮依稀记得,这个青年叫做陆棋。 娇淮正准备随便编个理由打发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让他昨晚陪我玩,有问题吗?” 娇淮回头一看,只见云叙白用他的身体倚在门框上,抱着手,一脸冷酷。 娇淮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别人的角度看,我果然很帅。 陆棋对上云叙白的目光,莫名有些发怵,他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你们几点睡的,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你别介意啊,二楼也死了两个人,一晚上死了四个人,这太可怕了……我只是站在大家的立场上,问问清楚。” “没听到,你问其他人。”云叙白不耐地说。 “其他人我已经问过了,我检查一下尸体,看有没有线索。”陆棋一副好脾气样子,忍住恶心去翻那两具尸体。 陆棋翻了一遍,脸色不太好看,用手帕擦着手上的血,若有所指地说:“他们和二楼的两个人一样,身上都没有道具。” “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有玩家狐疑地看向云叙白几人。 四个没出去找线索的玩家昨天已经抱成一团,互相交换过信息,都知道彼此身上有新手道具,也试过交换道具。 再次见到尸体,他们开始关心死亡玩家的道具去向。 “道具?”云叙白站直身体,睁着圆润的眼睛:“什么道具?” 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女玩家没戒心地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新……” 陆棋打断她的话,轻声细语地说:“这里实在太恶心了,我们先去找人清理现场吧。” 有人悄悄扯了扯女玩家的衣袖,她后知后觉的闭嘴了。 这是要划分阵营了。 看着那几人的背影,娇淮冷笑,精准地点评道:“蠢。” 人走了之后,田惮轻咳了声,声音温吞:“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不信“娇淮”编的瞎话,也不像尘函一样关心则乱。 昨天他就意识到他们在暗暗策划一件事,只是没有刨根问底。 娇淮问云叙白:“不用在他们面前演了吧?” 云叙白确定这里可以谈事之后,点了点头,眉目间的戾气消散,身上的攻击性被笑容弱化,只剩下浑然天成的贵气,一副人间小王子的模样。 “我是娇淮。”娇淮眼尾微挑,一脸娇纵:“我用道具和他换了身体,懂?” 尘函看着斯文清隽的“娇淮”和痞气的“云叙白”,忽然感觉世界好魔幻。 尘函抹干眼泪,嘟囔道:“难怪我老感觉叙哥最近怪怪的,老是在职业假笑……” 娇淮:“…………”我没有假笑,你别胡说。 云叙白闷笑,三言两语把撞见杀人现场和将计就计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尘函和田惮听完,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田惮啧啧称奇:“你们真的是闷声干大事。” 事实证明,选队友的眼光好也是个技能点,他默默给站在云叙白对立面的人点了根蜡烛。 “叙哥,我给你取了一个新外号。”尘函徒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圆:“芝麻汤圆。” 云叙白:“嗯?” “这都不知道?你肯定很少上网冲浪。”尘函咂了咂嘴:“说起汤圆有点饿了,去吃早饭吧。” “等一下,你们的道具是什么?”云叙白喊住她,正色道:“接下来我们要应付的是井鬼也恐惧的npc,我需要知道我们手里的所有牌。” 田惮很信任他,直接摊牌:“我的道具是‘伤口撒盐’,在怨灵受伤时使用,可以增强10%的伤害,冷却时间一小时,使用次数共三次。” “我的道具有点画风清奇……它叫‘口水鸡’。”尘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使用说明里说,香味扑鼻的口水鸡会吸引怨灵的注意力,有效时间一分钟,冷却时间两小时,使用次数两次。” 说完,尘函抱住咕噜作响的肚子:“我更饿了。” “我手上有个预测道具,我现在使用,看能得到什么提示。”云叙白说:“预测完就下去吃早餐。” “好的好的。”尘函乖巧点头。 云叙白使用道具“奇怪的知识增加了”,几秒钟后,系统给出一个提示:画皮。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了,娇崽说想见识一下某种神秘的白色液体。 突然发现,娇崽看叙哥顺眼的原因是,叙哥现在顶着他的脸…… 第19章 通灵小镇(19) “得到了什么提示?”田惮迫不及待地问。 “两个字。”云叙白说:“画皮。” “画皮?”田惮凝眸:“又是与皮有关。” “是指聊斋里那种披着手绘人皮扮人的鬼吗?”尘函汗毛直竖:“这个提示难道在暗示我们,副本里有一只画皮鬼?” “有可能。”云叙白垂了垂眼睫:“李寡妇说她祭祀那晚,一个恐怖的女人剥了她的皮,那女人可能就是画皮鬼。” “那她拿剥下的皮去干嘛了……”尘函倒吸一口凉气:“细思极恐。” “只有追寻真相,才能提前离开副本。”田惮看向云叙白:“有思路吗?” 娇淮和尘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不知不觉间,云叙白成了团队里的主心骨。 淡然的目光掠过他们的脸,云叙白有条不紊地说:“昨天我和娇淮在镇长府里发现一栋散发异香的小楼,除此之外,我还发现镇民们不止一次地提起镇长的痴情故事,这绝对有深意。 “结合两点,我认为剩下的30%故事情节和镇长府的秘密有关。” “昨天等施粥的时候我也有留意到,镇民们很喜欢聊镇长的故事。”田惮摩挲着指尖,若有所思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再去一次镇长家?” 云叙白点头。 “我可以不去吗?”娇淮生无可恋地举起手。 上次去拜访镇长,云叙白给他凹了个“智商永远停留在十岁的傻哥哥”人设,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同情目光的大洗礼。 “当然……”云叙白弯起唇角,用轻柔的语调说:“不可以。” 眼见娇淮要炸毛,云叙白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可是这次计划的灵魂人物。” 娇淮被他勾起了兴趣,眼睛瞬间一亮:“怎么说?” 云叙白一笑:“换身道具的时效还剩多久?” 娇淮去系统查看了下,答道:“5小时。” 也就是说,5小时后他们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云叙白又问:“冷却时间呢?” 娇淮摇头:“没有冷却时间。” “很好。”云叙白慢条斯理地松开衬衫的风纪扣,懒散道:“5小时后,我们去拜访镇长。” 娇淮直觉云叙白要搞一些奇怪的操作,眨着明亮的眼眸追问:“别吊我胃口,快说你要干嘛。” 云叙白轻轻招手,示意他们靠拢过来。 三颗毛绒绒的脑袋好奇地凑过来,云叙白低声说了计划。 “嘶……这也太骚了。”娇淮听完乐不可支,拍了拍云叙白的肩膀:“有前途。” 田惮:“我们的脑回路果然不一样。” 尘函:“果然是叙哥,路子够野。” 云叙白略一思考:“这次人多,空手去不合适,我们带点礼物去。” 田惮提议道:“那我们用积分买一些礼物吧。” 云叙白手指一摇,不赞同道:“太奢侈了,要节俭一点。” “可是我们身上都没有钱。”尘函展示了空空如也的口袋。 云叙白只道:“先去吃早餐吧。” 中途云叙白离开了一会儿,结果吃完早餐后,旅馆老板亲自拿了几大盒礼物过来,热情地递给他们:“这里有旅馆的招牌点心和上好的茶叶,麻烦各位在镇长面前替旅馆美言几句……” 尘函和田惮又开心又茫然,连忙跟旅馆老板道谢。 旅馆老板大手一挥,壕气地说:“不用客气,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老板走了以后,尘函冲云叙白竖起大拇指:“叙哥,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真是炉火纯青啊!” “我只是提了一句下午要去镇长家,是老板够上道。”云叙白一脸谦虚,云淡风轻地说:“对了,老板说为了表示谢意,我们的住宿费可以减半,一会儿应该会退回账户里。” 第13节 “草,真的假的?”田惮一脸惊讶,要知道每个初试者的原始积分都只有10分,非常珍贵,从npc的钱包里抠积分,这种操作他想都不敢想,云叙白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真的。”云叙白看了一眼时间:“都回去休息吧,下午见。” 下午,换身道具失效,云叙白和娇淮分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云叙白在客厅给娇淮换药,尘函看见后夸张地感叹了句:“画面总算顺眼了……” 娇淮凶巴巴地瞪她。 帮娇淮换完药后,四人拎着旅馆老板准备的礼物去了镇长家。 镇长家的佣人们看到娇淮,远远的就迎了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娃儿,你又来啦?我们都很想你呢!” 娇淮被热情至极的佣人们搞得不知所措,皱着一张脸。 云叙白捏了捏他的肩,他才勉强地挤出一个掺了糖精似的笑容来:“这些是我们送给镇长的一点小心意,麻烦你们跟镇长说一声,我们有要事相商。” “好咧好咧……”佣人们接过礼物盒,又怜惜地看向云叙白:“你哥哥还是那么俊秀呢,可惜这一世命不好……” 娇淮闻言,心里暗爽:云叙白也有被当成傻子的一天! 云叙白冲佣人们甜甜一笑,眼眸好像没受过世间俗事污染一般澄澈干净,清隽的脸上透着两分天真七分不懂世故。 佣人们瞬间被这个笑容击中,母爱泛滥起来。 “长不大也挺好的,一看就是个善良可爱的孩子,真令人心疼。” “多好的孩子啊……” “看着这张脸心情都变好了……” 娇淮瞠目结舌:“…………”干!这人真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狼狈。 在佣人们的殷勤接待下,他们很快就见到了镇长。 镇长在大厅里,见到他们后放下手中茶杯,露出愉悦的笑容:“没想到那么快就见面了,这次是因何事啊?” 娇淮小大人似的拱了拱手,一脸严肃地复述云叙白交代好的说辞:“昨夜井鬼又来找我,我有些话要和镇长说,可否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镇长敛起笑意,沉吟片刻:“我们去书房说话。” 田惮和尘函留在客厅,云叙白和娇淮跟镇长去了书房。 娇淮进入书房后,手脚利索地关上门窗,走到镇长面前,神神秘秘地问:“镇长,你叫什么名字?” 镇长一头雾水,没有防备地回答道:“姓叶,单名一个雾字。” 娇淮了然地点点头,勾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你准备好了吗?叶雾。” 镇长一愣:“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身体失控地向后仰去!不过十几秒中,失重的身体一晃,重新站稳。 失神的双眼再次焕发神采,“镇长”挑起眉头,语气有些嫌弃:“这具身体老了点,好像没那么灵活。” “这是怎么回事?!” “娇淮”瞪大眼睛,看着小小的手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手桎梏住。 云叙白把手帕揉成一团,塞进“娇淮”的嘴巴里,不知从哪抽出一捆细绳捆住他的手脚。 “啧,我们这样绑架npc,不会出事吧?”真娇淮此时在镇长的身体里,不满地瞪云叙白:“哎哎,你下手轻点,那可是我的身体!” 第20章 通灵小镇(20) 书房里放置着一张休憩用的木床,云叙白将捆住手脚的“娇淮”绑在床上,还贴心地给他盖了被子。 镇长嘴里塞着手帕说不了话,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愤怒地瞪着云叙白,还在试图挣扎。 娇淮看着被捆成八爪鱼的身体,唏嘘道:“我为组织付出了太多。” “组织一定会记得你的功劳。”云叙白拍了拍娇淮的肩膀,微笑道:“镇长大人,去把尘函和田惮叫过来吧,记得演好一点。” “放心,我可是演技派。”娇淮扶了扶眼镜,懒洋洋地把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推门去了。 不多时,他领着尘函和田惮回来了。 尘函看到床上的小可怜,鼓了鼓掌:“你们下手可真够快的,我还担心会出岔子。” “刚刚一路过来佣人们跟娇淮打招呼,他演得跟真的镇长似的。”田惮笑了起来:“演技见长。” 娇淮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天赋异禀。” “别贫了。”云叙白说:“你们看好镇长,我和娇淮去小楼。” 听到“小楼”两字,原本安静下来的镇长又挣扎起来,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目眦欲裂。 云叙白掐住他的下巴,眸色一暗:“你有意见?” 镇长与他对视,眼神复杂,愤怒之下藏着一丝哀求。 云叙白弯下眼尾,一副好商量的模样:“这样,我不碰那栋楼,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的阴谋。” 镇长瞳孔轻颤,闭上了眼睛。 云叙白轻笑一声,松开手,没有要纠缠的意思:“娇淮,走了。” 云叙白算准了镇长现在不愿意说真话,干脆晾一晾他,趁天色还早去找点线索(把柄)回来谈判(要挟),到时候不怕他不说。 云叙白端着一盆清水,和娇淮去了小楼。 小楼诡异危险,这盆水可以召唤井鬼,多一重保障。 娇淮揉了揉脸,揉出一个三分悲伤七分深情的表情:“我进去陪一会儿夫人,没我的命令,不许人靠近。” 佣人们虽然觉得镇长带着“傻子”一起进夫人的房间很奇怪,但镇长看起来那么难过,他们不敢提问,只好低头应是,轻手轻脚地散了。 站在门外就能闻到那股奇异的香气,进入屋内后,那种冷冽中夹杂着一丝腐朽的香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几乎要渗入骨髓。 上次他们迫于形势,只粗略扫了几眼客厅,这次披了镇长的马甲,完全可以明目张胆、细致入微地观察。 小楼一共两层,一楼是客厅和书房,女主人生活的痕迹被完全保留,他们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异香更加浓郁,两人循着异香来到一间房前。 气温明显下降了许多,云叙白感觉盆子里的水隐隐有结霜的趋势。 娇淮看了云叙白一眼,轻缓地推开门,馥郁冷香扑面而来,娇淮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个房间里整栋小楼里装饰最考究的,摆满书籍的书架上一尘不染,桌上摆着一副没下完的棋,棋子光滑无尘,似乎有人常常把玩。 窗边放着一束盛放的山花,一半在阳光下,枝叶舒展,生机盎然,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另一半留在房间里,褪色干枯,叶片蜷曲。 这种野花随处可见,生命力十分顽强,却抵抗不住房间内阴气侵袭。 东墙边摆放着一张雕花木床,半透明的床幔轻轻拂动,隐约能看见一个身材曼妙的身影。 云叙白放下水盆,示意娇淮退远些,亲手掀开床幔。 一个穿着素白旗袍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乌黑润泽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胸前,她不施粉黛,皮肤光滑细腻,面色红润,美得像画中人。 她就是异香的源头。 她仿佛只是睡着了,胸口却没有呼吸起伏。 娇淮抬眸,声音疑惑:“这是……” 云叙白后背无端生出一股寒意,示意娇淮噤声,放下床幔。 云叙白想退出房间,一转身突然看见一张惨白的脸。 那脸距离他不过十公分,一双满是愁绪的眼睛凝视着“镇长”,缓缓流下一行清泪。 这张脸除了气色不好,分明和床上女人的脸一模一样! 云叙白抿了抿唇,镇定自若地掀开床幔确认了一遍。 女人好好地躺在床上。 娇淮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云叙白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娇淮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如常:“嗯?” 云叙白意识到娇淮看不见身后的女人,没有解释。 他再次转身,坦荡地与那张惨白的脸对视。 她看起来很虚弱,身体呈半透明状,像一团缥缈的雾,轻易就能打散似的。 床上的女人早就死了,这是她的灵体。 她看了眼窗外的花,那一半肆意盛放在阳光下的花朵,花瓣染上温暖的金色。即使这花并非名贵品种,也令人心生倾羡。 女人发现云叙白能看见她,眼神颤了颤,薄唇微张,无声地说了几个字:让我解脱…… 小楼里光线昏暗,但白天阳气重,她的灵体越来越透明,她惨淡一笑,深情地看了一眼“镇长”后,躲进阴暗的角落里,消失了。 冷风拂过,黯淡干枯的花瓣在空中打了个转,缓缓落地,被阴影吞没。 娇淮打了个冷颤,轻声嘟囔了句:“好冷。” 云叙白心里有了推测,不再停留,带着娇淮退出小楼。 离开小楼后,身体逐渐回暖,两人找了处僻静地方坐下。 “你刚刚一直对我抛媚眼,又不让我说话,到底怎么了?”娇淮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自顾自地以镇长的角度推测道:“躺在床上那位是我老婆吧,她不是早死了吗,怎么被藏在那里?难道说,她死后我悲伤欲绝,于是用了特殊办法保存了她的尸体,让她永远离不开我?唔……够变态。” “你入戏好深。”云叙白抬手解开衣襟的斜扣,勾了勾唇:“但你推测的差不多,那位确实是镇长夫人,但我们的镇长显然不满足于保存妻子的尸体。” “什么意思?”娇淮想起那具宛如活人的尸体,心念一闪:“你不会是想说,镇长想让她……复活?” 仔细想想,镇长让小楼维持原状,保留着夫人的尸体,没有再娶……种种行为都在说明,他根本没有接受夫人死亡的事实。 云叙白点头,语气平淡地说:“我给你递眼色的时候,身后站着镇长夫人的灵体,你看不见她,她用唇语拜托我,让她解脱。” “解脱?”娇淮摸了摸眼镜框,沉思片刻:“你能看见,我却不能,是我的原因还是这具身体的原因?” “死后尸身不腐,无法下葬,灵体离不开这里,所以不能投胎解脱。”云叙白隔着树丛眺望小楼的檐角:“你看不见她,我猜是有‘人’不想让镇长看到她。” “我不让你说话,是因为我感觉那个‘人’就在小楼里,我怕你说错话,让她察觉到镇长被调包了。” “是画皮吧?画皮藏在那栋楼里。”娇淮眼眸沉了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第14节 “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云叙白站起身:“我要去一趟井边。” 娇淮:“找老奶奶?” “嗯,去套个话,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云叙白低笑了声,朝娇淮招了招手:“还有,要拜托你做一件事。” 一看到这个手势,娇淮就知道云叙白又要搞骚操作了,兴致勃勃地把耳朵凑过去。 …… 云叙白敲响了老奶奶的门。 “谁呀?”老奶奶咳嗽着,问了一声。 云叙白面不改色:“送饭的。” “今天已经送过了!你回去吧!” 云叙白又敲了敲门:“你的孙女让我务必把饭送到,否则她今晚会亲自送过来。” 里面传来慌忙的脚步声,老奶奶的咳嗽声愈发剧烈,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门被粗暴的拉开,一股热气溢出,老奶奶狰狞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你都知道了什么?!” 云叙白说:“你为财害命的事,我都知道。” “我没想过害死我的孙女……我可怜的孙女……”老奶奶浑身发抖,颤巍巍地摸着脸上丑陋的疤,欲哭无泪:“我这双眼就是她挖的,她每年都会从我身上拿走一些东西,却让我吊着一口气,不人不鬼的活着……” “你罪孽深重。”云叙白冷声说:“若是知悔改告诉我当年祭祀的真相,或许能减轻一点罪孽,将来下了地狱也少收一些罪。” 老奶奶干瘦的身体一晃悠,朝地面栽去! 云叙白眼疾手快托住她的手臂,推开门,安抚地说:“别激动。” 老奶奶靠着他喘了几口粗气,自言自语似的说:“我知道,当年压根没有井鬼……镇长私下里找我,要买的就是我儿媳妇的命! “水乃地之血……水乃地之血…… “那口井是活井镇的灵脉,一旦沾了人命,就会改变整个镇子的风水,可以……炼血聚气!” 云叙白心念疾闪,串联起所有线索,得到一条无比清晰的主线—— 镇长费尽心思,机关算尽地布下这个局,是为了炼血聚气,让亡妻起死回生! 云叙白沉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瞎了眼之后,我能看到很多脏东西,最近脏东西越来越多了……”老奶奶推开他,自顾自地说:“镇子变了……变了……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地狱!我很快就要变成鬼了,我很快就会去陪她们了……” 说着说着,老奶奶忽然浑身僵化,四肢诡异的抽搐着。 云叙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老奶奶僵硬的身体就恢复了正常,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摸索着往屋里面走,留下一句:“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看着老奶奶佝偻的背影,联想到她那句“我快变成鬼了”,云叙白就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意识到,她正在“鬼化”。 或者说,全镇的人都正在…… 想到这里,云叙白脸色皱沉。 通灵小镇的故事里,水一直贯穿整个副本,云叙白离开老奶奶家后,马不停蹄地去了河边。 河里没有一滴水,碎石堆叠的河床暴露在日光下面,几只乌鸦在河道里走来走去。 河道干涸,不喝井水,镇民们喝的到底是什么水? 云叙白揣着这个疑问回了镇长府,一言不发地把缸里的水一股脑倒掉。 两分钟后,他亲眼看到,空空如也的水缸里凭空冒出泛红的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要说:  娇淮:我为组织付出了太多(流泪熊猫头) 第21章 通灵小镇(21) 水缸里的水很快就满了,泛红的水微微晃动,宛如一缸稀释过的鲜血。 过了一会儿,水的颜色慢慢浅了,恢复清澈。 若非地上的水渍没有消失,云叙白几乎以为倒水只是他的臆想。 镇子里的水果然有问题。 镇民们经年累月地喝这种水,逐渐鬼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真鬼,还好云叙白一开始就留了个心眼,没有喝旅馆里的水,只吃水果解渴,受到的影响会小很多。 不能再耽误下去,必须赶在全镇沦陷前推演出合理的结局,离开小镇。 水的异变和活人祭祀、炼血聚气脱不了关系,云叙白眸色渐深,直接移步去书房。 路过客厅时,云叙白听到一阵喧闹声,往里一看,只见那四个一直躲在旅馆的玩家站在客厅里,对娇淮虎视眈眈。 云叙白扬了扬眉,躲在门外暗中观察。 “镇长,旅馆这两日一直有人离奇死亡,我们怀疑旅馆里闹鬼,担心得寝食不安。”陆棋皱着眉,用担忧的语气问:“今天有其他住客来找过你吧,他们一直没回旅馆,我们很担心,你能把和他们的对话复述一遍吗?” 这两天死的人太多,这四人意识到躲在旅馆里也不一定能活过七天,不得已开始寻找线索。 而最便捷的办法,就是跟在别的玩家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普通玩家,他们这招还挺有用,可惜他们碰上的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娇淮对他们和蔼可亲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镇上闹鬼是常态,我们在此地久居,已经磨炼出了一套生存之道。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们做,做完你们就能悟出在小镇里的生存之道了。” 娇淮说完,又强调道: “我跟你们的朋友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陆棋心道果然有门,表情越发诚恳:“是什么事呢?” 娇淮沉吟片刻:“你真的想知道?” 四人忙不迭地点头。 娇淮用严肃的口吻问道:“你们保证能专心、耐心、没有怨言地去做那件事吗?” 陆棋信誓旦旦:“我们保证可以做到!” “小伙子态度不错。”娇淮眼神赞赏,清了清嗓子,往外喊了一声:“来个人,带几位客人去厨房帮忙做酸菜!” 四个玩家被这一声镇在原地,四脸懵逼。 陆棋温和的笑脸裂开一道缝,不太确定地问:“做……做酸菜?” “做不了?你们的朋友二话不说就去做了,很快就悟出了道。”娇淮摇了摇头,像是不愿意为难他们似的:“罢了罢了,你们既然没有诚心,就走吧。” 玩家们一听反而急了,连忙表示:“我们去,这就去!” 几个玩家跟着佣人去厨房,一路上七嘴八舌地讨论: “镇长是重要的npc,他让我们去做酸菜一定是有理由的!” “有道理!” “做酸菜到底和生存之道有什么联系呢?啊,这线索难度太高了。” “云叙白他们都能悟出来,我们也一定可以,不要想的太复杂。” “他们知道线索却不跟我们共享,可恶!” 云叙白从遮蔽物后面走出来,看着他们单纯的背影,一阵唏嘘。 原本以为他们至少是个白银段位,没想到是几个青铜,还是脸皮很厚的青铜。 云叙白摇了摇头,朝娇淮招手:“镇长,走了。” “我把那几个蠢玩家忽悠去做酸菜了。”娇淮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我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我看到了。”云叙白一笑:“你这是在培养他们的独立思考精神,也算是委婉地告诉他们恐怖副本的生存之道。” 两人去到书房时,田惮和尘函已经无聊到在下棋了。 镇长没有一刻松懈,双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试图解开绳索。 田惮放下棋子,站了起来:“你们回来了,查得怎么样?” 云叙白道:“故事主线查得差不多了,镇上的水有问题,你们不要再喝。” 他们现在还没有出现鬼化的症状,证明短期喝水不会有事,但连续喝到第七天就不一定了。 尘函瞥了一眼茶杯,紧张道:“水有问题是什么意思?” 云叙白轻敲桌面:“说来话长,这和镇长这几年的作为有关。” 几道探究的目光同时落在镇长身上。 同一张脸,因为内里的灵魂不同,气质也迥然不同,镇长顶着娇淮的脸,褪下伪装后,眼神竟比本尊更阴郁。 云叙白拖了张椅子坐在镇上面前,长腿交叠,慢条斯理地说:“几年前你夫人病逝,你悲痛欲绝,决意要让她起死回生,于是把主意打到了改全镇风水,炼血聚气上。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 镇长没料到他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步,瞳孔轻颤,泄露了内心的惊愕。 “镇长的秘密就是用尽手段复活亡妻。”田惮点点头:“仔细想想,其实npc一直在隐秘地透露这条暗线。” 尘函面露惊讶:“没想到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镇长才是幕后黑手!” 冷意在浅色眼眸中蔓延,镇长故作狠厉地扫了他们一眼。 “幕后黑手镇长大人先是买通道士说镇上闹鬼,利用镇民的自私坑害李寡妇母女,让灵脉沾了血,晚上画皮鬼剥了李寡妇的皮,那张皮用去哪儿了?”云叙白轻笑一声,工笔描绘似的眼眸微微眯起:“我猜……是用在尊夫人身上了吧?” 镇长眼睛大睁,那复杂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尘函也有些茫然,悄声道:“叙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玩家。”田惮早就看清了这个事实,云叙白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工作,早就复原了通灵小镇故事的全貌,一些细节的问题,结合其他线索就能推敲出来。 娇淮“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别破坏云叙白步步紧逼的气氛。 屋内再次寂静,云叙白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同情又遗憾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镇长,像看一个行差踏错的毛孩子。 镇长感觉被冒犯了,怒意更甚。 云叙白迎着他的怒意,漫不经心地开了口:“炼血聚气的方法是画皮鬼告诉你的吧?她一定给了你很美好的承诺,才让你心甘情愿献祭整个镇子。” 镇长眼神闪烁,有些逃避。 第15节 “你被这美好的承诺和自私自利的爱蒙蔽了眼睛,却不知妻子的亡灵被禁锢在阴暗处,日日承受不能投胎转世的煎熬。”云叙白扯下他嘴里的手帕丢到一旁,字字诛心:“你只是为了满足私欲,那不是爱。” 镇长可以说话了,却觉得喉咙干涩,他死死盯着云叙白,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没有资格评判我的感情……” 他话音一转,试探地问:“你见到她了?” 云叙白说:“她很痛苦,哀求我帮她解脱。” “你说谎!”镇长眼角通红,歇斯底里地说:“我千方百计想让她重返人间,与我长相厮守,她怎么会痛苦?” “小楼里,一股强大的鬼气压制得她透不过气,她的魂体虚弱得一拍就散。” 云叙白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听说尊夫人生前乐善好施,镇民对她交口称赞,这样一个人,眼睁睁看着爱人为了自己变成了沾满鲜血的刽子手,怎么可能不痛苦?”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绵里藏针,诛心不见血。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镇长像一只不慎露出肚皮的刺猬,无措地侧过头,掩饰眼中的痛楚。 云叙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且,你看不见她我却看得见,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 “是画皮动了手脚。”镇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沉声道:“是我引狼入室了。” “你现在换了具身体,我可以帮你浑水摸鱼见你妻子一面。”修长的眼尾收成一线,云叙白笑得和煦:“但你必须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22章 通灵小镇(22) 镇长根本无法拒绝云叙白的提议:“我答应你,只要让我见到她,我什么都答应。” 田惮蹙眉,附在云叙白耳旁轻声说:“叙哥,你不怕他反水,进小楼后和画皮鬼串通一气,坑我们一把吗?” 镇长是反派角色,田惮无法轻易信任他。 “反水?”云叙白玩味地重复这个词语,修长眼尾一挑:“画皮鬼之所以披人皮,是因为它想做人,它机关算尽,以全镇人性命为养分滋养出一具完美的身体,你认为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复活这具身体?它可不是慈善家,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云叙白散漫地笑了起来:“鸠占鹊巢,成为真正的人。” 云叙白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镇长听得一清二楚。 一语惊醒梦中人,镇长心中惊疑,缓缓攥紧拳头。 “身体被占,亡灵没有归处,又不能投胎,只能永远徘徊在人间……”云叙白怜悯地看着镇长,幽幽叹息:“真是个可怜人呐。” “我决计不会反悔!”镇长一张脸煞白,焦急地说:“你想问什么,我都回答你!只要你救救我妻子……她是无辜的,她不应该落到那种地步。” 若不是手脚被缚,镇长恐怕就指天发誓了。 “你若配合,我自然救她。”云叙白轻敲椅背,唇边浮起优雅笑意:“先告诉我,缸里会冒血水是怎么回事?” 镇长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血液运行不畅,不舒服地扭动身体。 云叙白扶他坐了起来。 镇长无意识地揪着手上的绳结,沉默了半响,才缓慢而沉重地说:“灵脉沾血,活井镇的风水格局被改,附近的水源受此影响,很快就干涸了,那年又闹旱灾,连日没有一滴雨,方圆几里只有那口死过人的井里有水,有源源不断的水。 “镇民们饥渴难耐,不得已又开始打井水喝,但那口井满载恨意和恶念,喝了井水就背负了诅咒。 “后来,镇民们不再去打水了,因为沾了血的井水总会凭空出现在每一个被诅咒者的家中。” 镇长话音一顿,仰起脸,咬字清晰地说:“每一个喝过井水的人都成了祭品,这就是炼血聚气的原理。” 也就是说,整个活井镇都成了献祭场。 温水煮青蛙似的,一年又一年,直至榨干他们的血气为止。 冷淡的目光落在镇长身上,云叙白问:“离献祭完成还有几天?” “三天。”镇上额上沁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画皮的圈套,处境危险:“再过三天就是风水局形成的第六年,届时全镇人变得半人半鬼,活井镇阴阳不分,画皮就成为这一方阴阳界的鬼王。” 尘函背后蹿起一股凉意,弱弱地抱紧自己:“嘶……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头皮发麻。”田惮呼出一口气:“不过我们有叙哥,应该在那个地狱场景来临前就能离开。” 尘函点头:“嗯嗯,叙哥保平安。” 肩负着队友盲目的信任,云叙白淡然一笑,对镇长扬了扬眉:“画皮鬼是不是说,三天后就能让你的妻子复活,让你们双宿双飞?” 镇长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透露了内心的想法: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娇淮唇角挂着讥讽的笑:“鬼话都信,太蠢了。” 田惮摇了摇头,感叹道:“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镇长脸涨得通红,沉默不语。 “对我们的污点证人友善点。”云叙白给他们递了个眼神,温声发问:“第二个问题,画皮鬼的弱点是什么,它怕什么?” 镇长沉思片刻,眉头慢慢皱起,他侧头看向远处,回忆道:“我一直担心画皮有阴谋,所以暗中留意它的举动,偷偷观察了一年后,我发现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藏起来换一张皮,它换皮时,就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云叙白立刻发现了关键点,勾出一个略带洞悉的浅笑:“它一般在哪里换皮?” 镇长答道:“小楼的书房里,每次如此。” 云叙白问:“有时间规律吗?” “从前是每隔一月,最近是每隔一周……”镇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瞳孔骤缩:“今晚正好是它的换皮之夜!” “正好。”云叙白不仅不害怕,还很满意,他姿态闲适地坐下:“今晚就让你和妻子见面,但是你必须帮我们完成计划,你的灵魂和你妻子的亡灵都握在我们手中,你最好聪明一点。” 看着云叙白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听着温柔悦耳的声音,镇长甚至觉得他不是在威胁自己,而是在关心自己。 镇长用力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你说吧,什么计划?” “对啊,什么计划?我们那么快就有计划了吗?”娇淮对云叙白的认识再次刷新,每次他们还在消化刚探索出来的真相时,云叙白就已经做好下一步的部署了。 “刚做的计划。”云叙白弯了弯眼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狡黠,有条理地分析道:“人皮是画皮的遮羞布,它最害怕的是把丑陋的本体暴露于人前。” “准是这样没错!”田惮脸庞亮了几分,眼里闪过一点兴奋:“我们今晚召唤井鬼母女,趁画皮鬼换皮的时候弄它?大boss死了,副本就结束了吧。” 尘函握了握拳头:“这是个好法子,趁它病要它命!” 云叙白赞赏地看了田惮一眼:“思路没错,但手法粗糙了些,毕竟我们还不清楚画皮鬼的实力,这样做有些风险。” 娇淮好奇得心痒痒,催促道:“快说说你的招!” 云叙白笑而不语,就连脸颊的酒窝都像是有深意。 “叙哥!快说!” 云叙白招了招手,几人默契地凑了过去,镇长努力地伸长脖子,也想听一耳朵。 云叙白说完,几人都是一副涨了知识的表情。 “啊,这……” 田惮脸颊微红,悄声问:“这样会不会侵犯它的隐私权啊?” 尘函捂着嘴巴偷笑:“太……太骚了。” 娇淮:“太……太刺激了。” 云叙白看了眼娇淮,淡声道:“今晚娇淮在外面等,娇淮太小了,这有些儿童不宜。” 娇淮不满地瞪他:“难道你成年了吗?” 尘函追问道:“叙哥,你成年了吗?” 田惮也好奇地问:“叙哥,你成年了吗?” 镇长也想跟风问,被云叙白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悻悻地闭上嘴巴,眼神极委屈。 “18禁你知道不?”尘函认真严肃地说:“今晚这事交给田惮去做吧,他老腊肉了。” 田惮:“…………”莫名中枪。 云叙白目光清澈平和,平淡道:“还是交给我吧,我跑得快。” “好吧,你不要看太多哦。”尘函操着老母亲的心:“会长针眼的。” 镇长兴致勃勃地插了一句话:“既然这样的话,我有个好东西给你,抹上一点不容易被它发现。” 云叙白看向他:“什么东西?” 镇长得意地扬起眉梢:“画皮鬼特制尸香,我好不容易才攒到了一小盒!” 云叙白:“………………”把那玩意儿抹在身上? 娇淮拍了拍云叙白的肩,语重心长地说:“组织会记得你的付出的!” 第23章 通灵小镇(23) 镇长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十分自然地说:“尸香藏在我房间里,你给我松绑,我去拿?” 众人已经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想到他狠辣的手段,再看着这张斯斯文文的脸,只觉毛骨悚然。 “可以松绑,但是……”娇淮负手而立,显出略带恶劣的笑:“你要以妻子的名誉和命途发誓,若你背叛我们,你的妻子就生生世世不入轮回,受尽疾苦折磨。” “娇淮,你这太狠了吧……”尘函柳眉高高挑起,兴奋道:“我喜欢!” 镇长脸色沉了下去,眼里藏着屈辱愤懑。妻子就是他的软肋,即使是未知的誓言,也绝不允许自己把妻子置于危险的境地。 若发誓,他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娇淮不耐地催促:“要么发誓,要么捆着,快点选别耽误时间。” 镇长磨了磨后槽牙,声音低哑:“我发誓……” 待他复述完誓言,身上的绳索已经散开。 镇长带一行人去他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瓷瓶,洁白的瓶身上描写一枝寒梅,颇有意境。 掀开瓶盖,一股浓烈的异香顷刻弥满房间,云叙白离得近,不喜地皱起长眉。 原来小楼里的异香就是尸香。 想到这玩意儿的原材料是什么,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云叙白伸手,镇长小心翼翼地倾斜瓷瓶,一滴淡黄色的液体落在长袖上,转瞬消逝。 腐朽的冷香瞬间笼罩全身,云叙白神色淡然,倒也没有表现出厌烦。 第16节 娇淮怒着鼻子嗅了嗅,幸灾乐祸地哼了句:“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云叙白眼睛微睐:“你好像很开心?” “没有啦~”娇淮还没察觉到危险,笑得眉眼弯弯:“只是觉得这香味挺独特的,暗黑又迷人,是吧……” “确实独特。”云叙白轻漫地弯起唇角,像只狐狸:“这样吧,为了今晚的计划顺利进行,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每个人都沾上一点尸香吧。” “我同意。”田惮永远站在理性的这边,并且主动把手伸了出去。 娇淮呆若木鸡,满脸写着高兴。 最后每人身上都沾了尸香,云叙白满意了:“你身上也有她的香水味了,开心吗?” 娇淮皮笑肉不笑,像极了生日礼物收到教科书的孩子:“开……开心。” 趁天没黑,云叙白探了一遍小楼,给每个人安排了藏身地,自己则躲进了书房的飘窗上。 长而厚重的窗帘完全能遮住他,稍微探头就能透过缝隙观察书房内,视角极佳。 云卷云舒,夜色吞噬夕阳余晖,天黑透了。 云叙白屏气凝神,等待“猎物”进场。 小楼外的大树沙沙作响,一缕阴冷的风透入门缝,两扇雕花木门轻飘飘地敞开,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刺鼻呛人的血腥味冲淡了屋内的异香,把空气搅得浑浊难闻。 云叙白无声无息地看向缝隙外,只见一道身影袅袅婷婷地走进屋里,她穿一袭长裙,柳腰花态,肤如凝脂。 葱白双手轻柔地捧着一张什么东西,远看是淡淡藕色。 女人走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桌前,鲜红唇角勾起,她把那张东西放在桌上,珍惜地摊开。 是一张轻薄的人皮! 和井鬼乱撕扯一通,厚钝又血淋淋的人皮不同,这张人皮没有丝毫破损,就连脸部都保存得很完整,质感细腻,血量很少,偶尔才滴落一滴血。 这貌美的女人无疑是画皮鬼。 她心情颇好地照了照镜子,拿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血,一一摘下精美的发簪整齐地摆在一旁,柔夷轻抚脸颊,笑得妖冶。 欣赏够了,才伸手到背后,解开长裙的暗扣。 云叙白垂下眼眸,估摸着18.禁的场面过了才移回目光。 这一眼,让云叙白心脏停了一拍。 画皮鬼双手拉扯着身上的皮肤,像蜕皮的蛇一样脱下旧皮,人皮之下的身躯,一半是腐朽无光的骷髅,一半是青紫色干皱的皮肤,肥嫩的蛆虫在骨架上蠕动,瘆人得很。 云叙白很想手动打马赛克,但他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做,只能定睛细看。 画皮鬼没发现他的存在,它脱下旧皮,像对待旧衣服一样,随意扔在地上,轻笑着拿出一套画具捻笔沾墨,对着新皮琢磨着如何下笔。 是时候了。 云叙白凝视着桌上那张皮,一股作气跳下飘窗,眼疾手快地抓住桌上的人皮,顺手撩起地上的旧皮,拔腿就跑。 画皮鬼猝不及防,被突然冒出的人影吓得手一抖,毛笔在桌上画出一道长而歪的波浪线,恰似它波折的心情。 它脸上凝固出一个震惊的表情,看着“偷皮贼”一边跑一边利索地把它心爱的人皮裹在一张碎花布里。 镜子里照出画皮鬼青面獠牙的脸,哪有一点艳丽的影子,它颤抖着手摸向斑驳腐烂的皮肤,愤怒、不适、惊慌失措……复杂的表情走马灯似的掠过。 “砰!”镜子砸向地面,寸寸碎裂,画皮鬼眼睛红得滴血,黑亮尖锐的指甲疯狂生长,它怒吼一声,紧追在云叙白身后! 凛冽的鬼气逼迫而来,云叙白背后的皮肤麻了一片,就在那堪比利刃的指甲即将抓上他的一刹那,他把裹着人皮的碎花包袱往博物架一抛:“田惮!接棒!” “来了!”客厅里,田惮从博物架后冒出,稳稳当当接住包裹,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偷皮贼居然还有同伙! 画皮鬼气急攻心,顾不上云叙白,转头去追田惮。 田惮看起来羸弱,跑起来堪比小钻风,画皮鬼好几次差点得手,又被他跑掉了。 云叙白看得直摇头,画皮鬼被怒气蒙蔽了眼睛,要是他冷静一点,它就能想到,它根本不用费心思去追皮,刚刚直接追杀云叙白,自然就能得到新的皮。 田惮溜了画皮鬼一圈,满头大汗,嚎了一嗓子:“尘函!到你了!第三棒!” 空水缸里跳出一个娇小的人影来,接过人皮包裹,冲画皮鬼比了个鬼脸,引它到更空旷的地方。 同伙还不止一个! 尘函把包裹扔进灌木丛里:“第四棒出来营业!” 灌木丛里蹿出一个身手敏捷的小男孩,朝云叙白那边跑去。 这根本就团队作案!! 每次画皮鬼要抓到人时,包裹就会被转移,它怒追了一路,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心急如焚。 画皮鬼狂怒,它停在院子中央,通红的眼睛扫向四周,这才发现有四个人分别站在院子的四角,笑盈盈地看着它。 它突然意识到,它不是被追了一路,而是被溜了一路! 更奇怪的是,这几人身上都有它特制的尸香,难怪它一直没发现他们。 空旷的院子里不知何时摆着十几口大水缸,清澈的水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映着皎洁的月光,也映着画皮鬼狰狞丑陋的脸,半秃的头皮。 四人的目光凝聚在它身上,就像四根尖刺,狠狠地扎着画皮鬼的自尊心。 它摩挲着没有皮肤的骨架,一口裸露在外的獠牙咬得死紧。 在多人面前暴露原形,对它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 全程围观的娇淮从灌木丛后出来,吊儿郎当地问:“你们怎么停了?” “镇长?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画皮鬼见到娇淮,明显一怔,血色眼眸露出茫然,很快,它想通了,厉声尖叫:“你背叛了我?你怎么敢?!” 娇淮歪了歪脑袋,言语挑衅:“我为什么不敢?” 画皮鬼气得浑身颤抖,被戏耍,被背叛,暴露原形,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滔天怒意从心头蹿起,如熊熊烈火,吞噬掉它最后一点理智。 七情六欲只剩下极致的愤怒。 画皮鬼身侧卷起几缕阴风,尸香向外扩散,院子里的植物迅速蔫了,它整个眼眶被猩红色占据,散发灼目红光,阴邪黑雾从牙缝中冒出,残缺的身体不断膨胀,像个充气中的气球,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田惮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什么情况?” 娇淮面露惊讶:“它狂化了?” 镇长说话都开始哆嗦了:“它暴怒了,我们都会死的!” 就在这时,四个玩家的脑海里同时响起系统上线的声音:[系统提示:各位初试者请注意!画皮鬼进入狂暴状态!] 几位玩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云叙白。 云叙白抬起深邃无澜的凤眸,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平淡:“别慌,我们打出了狂暴boss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画皮鬼,真画界大触,擅长人物工笔画,笔下人物栩栩如生,老艺术家了(狗头) 第24章 通灵小镇(24) “这可是狂暴boss啊,怎么可能不慌!”尘函脸色发白,阴冷的阴气以画皮鬼为中心向外渗透,她感觉自己像那些蔫了的植物一样,生命力被不断抽离。 田惮比她平静一些,沉声道:“冷静点,叙哥这么说一定是想好了对策。” “它变得好大……怎么还没停下来!”尘函瞪着一双杏眼,感觉浑身血液被冻住。 画皮鬼浑身冒着暴戾血气,躯干不停地伸展,附在骨架上的腐烂皮肉被撑开,掉落在地,发散着难闻的腐臭。 娇淮看得直皱眉头,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好奇地看向云叙白。 他想知道云叙白会怎么应对。 云叙白点开游戏背包,拿出井鬼的头发,屈指轻敲水缸:“出来。” 水中月无端消失,水面掀起一阵波澜,血色水花飞溅,湿冷的黑雾萦绕水缸,像暗黑领域里伸出的触手,无数根黑色长发浮出水面,试探着爬向缸外。 眼尾微挑,云叙白单脚踹翻另一个水缸,水缸裂开一道沟壑,清水泄了一地,贴着地砖蔓延,停在画皮鬼脚下。 云叙白看向尘函:“尘函,现在用你的道具。” “好!”尘函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在脑海中召唤道具。 与此同时,暴虐的画皮鬼脚下出现了一大盘色泽诱人的口水鸡,正在散发着阵阵香气,瞬间把腐臭难闻的味道压了下去。 画皮鬼被香气吸引,缓慢地蹲下,不可自控地朝口水鸡伸出手,膨胀中的身体停滞,狂暴状态中止。 [系统提示:香味扑鼻的口水鸡会吸引怨灵的注意力,有效时间一分钟。] [计时开始:59、58……] 云叙白颊边浮出深深的酒窝,他打翻第二缸水,语气危险至极:“画皮鬼就是幕后主使,想复仇就趁现在!” 田惮反应极快,他看懂了云叙白的意图,用力推倒第三缸水。 清澈的水在地上蜿蜒交错,汇聚又分开,布下一张密网。 云叙白话音刚落,水缸里的黑发就贴着濡湿的地面冲了出去,缠绕着画皮鬼的脚踝往上爬,几乎要扎进它的骨头里。 画皮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想伸手扯掉如附骨之疽的黑发,但“口水鸡”的时效没过,它刚把手伸向黑发,就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拉回口水鸡上。 鸡肉上的酱料此时成了强力胶水,让画皮鬼苦不堪言。 一道纤弱的红影从地底冒出,两只血淋淋的鬼手掐住画皮鬼的手臂。 井鬼抬起头,漆黑的眼里满是恨意,皮肉溃烂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是你……是你剥了我的皮!”井鬼闻到了凶手的气息,激动得浑身发抖,张开血口撕咬画皮鬼青紫的皮肉,啃咬它的骨头,凶残至极。 “还给我!我的皮!”井鬼嚼也不嚼就把骨肉咽下去,鬼气暴涨,活活撕下画皮鬼的一根手骨。 画皮鬼痛得哀嚎,鬼气外泄,膨胀的身体开始萎缩。 狂暴状态中止,需要回到起点重新蓄力,阴气反噬自身,在它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本就干瘪的五脏六腑裂开,疼得它惨叫连连。 [倒计时:5、4、3……] “口水鸡”失效,画皮鬼甩开那碟口水鸡,怨毒地盯着井鬼,张开满口獠牙:“就凭你,也想杀我?!” 画皮鬼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大小,但没有道具牵制的它,气势比井鬼强太多,抬手一挥,就轻而易举地拍飞了井鬼。 第17节 画皮鬼捡起断手骨,接了半天没接上,看着身上粗暴的齿痕,它攥着利爪,猩红双眼一一扫过院中众人,表情接近癫狂:“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怒意再次激发,把画皮鬼推向极致的怒,磅礴的杀气从它体内涌出,它的身体仍旧在涨大,但速度明显比上次慢了。 狂暴状态被打断,画皮鬼会反噬自身,这一点云叙白观察得明明白白。 尘函看得着急,颤声道:“叙哥,‘口水鸡’被冷却了,两个小时后才能用!” 画皮鬼举起一口缸,狠狠地砸向玩家所在的位置,几人慌忙避开,碎瓦片擦着地砖飞了一路,摩擦出刺耳声响。 田惮抖干身上的水,喘着气道:“用我的‘伤口撒盐’吧,让它的伤势增加10%,或许有用!” “它还在进入狂暴状态,加伤害也会被抵消掉。”云叙白果断道:“用我的道具。” 云叙白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段染血的旧木头,低声道:“123木头人。” [系统提示:“123木头人”游戏进行中,游戏时间内,怨灵将进入静止状态。] [倒计时开始:5分钟。] 画皮鬼正在向他们移动,突然被定在原地,脸上怒意凝固,只剩下血红的眼睛还能转动。 井鬼察觉到画皮鬼身上的阴气开始减弱,当机立断再次冲上去,一顿撕咬。 画皮鬼动弹不得,连反抗都做不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晃眼间出现在画皮鬼脑后。 夜色之下,那张诡异的笑脸显得格外瘆人。 井鬼受了伤,她的女儿闻风而至。 “嘻嘻……复仇……复仇……”僵硬的唇角往上高高吊起,细小的双手一合拢,高高举起,砸向画皮鬼的后脑勺。 小女孩怨灵这一击直接砸裂了画皮鬼的脑壳,画皮鬼疼得眼珠爆突,双膝跪地。 底下的地砖不堪重负,裂开了。 尘函紧张地看着战况,嚎了一声给井鬼母女打气:“奥利给!” 娇淮笑她:“她们听不懂,你是不是傻。” 尘函双眼亮晶晶:“她们能感受到我的热情!” 那边画皮鬼发出警告的声音,试图逼退两个怨灵。 井鬼母女怨气深重,岂会停手,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混合双打。 画皮鬼虽不能动,但半狂暴状态让它很能扛伤害,虽然被围殴得很惨,却没有就此死亡。 [倒计时:1分钟。] 眼看道具要失效了,画皮鬼还没有死,田惮怕它再次卷土重来,额头冒出了细密汗珠:“叙哥,用我的道具吗?” 云叙白道:“还不到时候。” 田惮有些急了,但云叙白做的决策没有一次失利过,不是刚愎自用的性格,田惮是个聪明人,他思考了片刻,选择跟着云叙白的节奏走。 一分钟后,“123木头人”失效,画皮鬼的身体已经被啃咬得面目全非,七零八落。 读条一而再被打断,又立定挨打不能还手,屈辱和愤怒在它心头盘桓。 天上乌云涌动,遮住微弱的月光。 如墨的阴气从画皮鬼身上涌出,将井鬼母女逼退几米。 这一次没有任何状况,画皮鬼终于成功进入狂暴状态。 万籁俱寂,画皮鬼带着一身煞气站了起来,躯体比原本的身体大了一圈。 井鬼母女看向云叙白,他温柔地笑了笑,给了她们一个鼓励的眼神。 井鬼母女对视一眼,像充了电一般,毫不畏惧地迎上去,与画皮鬼再次纠缠。 尘函急得搓手,看着对比之下瘦弱的井鬼母女,担心道:“打得过吗?” 田惮皱眉:“不好说。” “啧,你们没发现画皮鬼现在的身体还没有第一次半狂暴状态的大吗?”娇淮抱着双手,神色轻松:“要是打不过,你叙哥现在怎么会那么淡定。” “体型确实小了!而且还缺胳膊缺腿的。”尘函仔细看了看,疑惑道:“我以为它正式进入狂暴状态后会强到变态,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井鬼母女与它抗衡并没有很吃力。” 云叙白说:“每一次进入狂暴状态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读条失败会被反噬,次数越多反噬造成的伤害越高。愤怒让它失去理智,强行狂暴成功只会耗尽它的能量,它现在只是强弩之末。” 田惮明白了:“所以你故意让它成功狂暴,是为了耗死它。” 云叙白点了点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以他玩游戏的经验来看,打出狂暴boss可能会有奖励掉落,他想试试看。 田惮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云叙白,接触得越多,他越发觉得云叙白深不可测。 他知道云叙白在离开镇长府之前特意吩咐娇淮在小楼外的空地上布置了十几口水缸,那时他还不懂得深意,今晚才知,从那时起他就在为井鬼布置有利的战场了。 令田惮感到最厉害的,是云叙白轻易就将两个嗜杀的恶鬼纳入阵营,这两个大杀器可比道具更靠谱。 只有走一步提前想三步,才会看起来赢得毫不费力,田惮收起敬佩的目光,再次看向“战场”。 三个恶鬼缠斗,天地为之变色,鬼哭狼嚎,阴风阵阵,枯萎的落叶落了一地。 双方势均力敌,招招凶狠致命,恶念和怨恨交缠,压得几个吃瓜玩家差点透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分出了胜负,井鬼母女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画皮鬼身负重伤,但有那股没发泄完的怒气撑着,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尘函拳头硬了:“它爬起来了,它冲着我们来了!我们直接上去拼吗?” 云叙白摇了摇手指:“田惮,上道具。” “马上!”田惮语速极快地回答。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娇淮双眼放光:“好狠……这个时候画皮鬼伤势最重,道具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简直是趁它病要它命,一招终结。” 田惮使用道具“伤口撒盐”,道具生效后,画皮鬼身上的伤势加重了10%,双膝一软倒在地上,身上仅剩的皮肉悉数崩裂,只余一副残缺的骨架,黯淡无光。 骨架开始萎缩,它伸出干枯的手,还在试图挣扎。 云叙白闲庭信步似的走向它。 尘函有些担心:“叙哥,危险……” 云叙白停在画皮鬼面前,随手捡起一块碎砖在手上掂了掂,用力砸向它的脑袋。 那颗深受重创的脑袋顿时裂成两半,在地面上摇晃,画皮鬼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 尘函瞠目结舌:“………好吧,是画皮会危险。” 娇淮:“云一招终结叙白。” 田惮指着画皮鬼的遗体,惊喜地笑了:“快看,那是什么?” 一道半人高的黑气从骷髅堆里冒出来,上方悬浮着三张卡片。 卡片四周镶嵌着金箔边,上方描绘着异常精美的图像,每张不同。 第25章 通灵小镇(25) 黑气悬浮着三张制作精良的卡片,绘制的场景各不相同,分别是梦幻的秘境花园、洁白无瑕的天使羽翼、笑容灿烂的油画小丑。 看着萦绕着璀璨光芒的卡片,田惮轻声说:“我收到了系统提示,说通过分析任务参与度,我没有抽卡资格。” “我也是。”尘函说着看向云叙白:“叙哥,你可以抽吧?” 云叙白点头,系统刚刚通知他,玩家中他的参与度最高,获得了抽卡资格。 尘函双手合十:“我好期待,不知道叙哥脸白不白。” 田惮秀气的脸上露出微笑:“我猜他肯定白,你看看他这几天的运气就知道了。” 娇淮也很期待,催促道:“搞快点。” 云叙白淡然看了一眼,把手伸向油画小丑卡片。 尘函有些遗憾又有些紧张:“啊……这张是我最不看好的耶,花园看起来梦幻神秘,搞不好是随身空间,翅膀说不定是飞行技能……” “这是初试任务,用来筛选玩家资格的,爆出这种高级技能或者道具的几率很小。”田惮点了点尘函的脑门,含笑道:“别影响叙哥,万一你是个非酋,他就亏大了。” 尘函忙说:“好吧好吧,叙哥你别听我瞎说。” 云叙白笑了笑,不假思索地点击油画小丑卡片。 三张卡牌亮光大作,上方的图画消失,露出底下的图层。 秘境花园变成一株肥嫩的小绿芽,下方有卡牌说明: [技能“小小园丁真厉害”:使用此技能,可以在任何地点栽种植物。] [使用说明:1.收集魂力可以升级技能,植物品种与数量随之增加。2.冷却期三天。] 天使羽翼变成了一只黄色的小肥鸟,挺着圆润的小胸脯,歪着小脑袋,仿佛随时要发出“啾啾”声。 [技能“我是一只小小鸟”:萌宠小黄鸟,拥有出色的卖萌技能。] [使用说明:十年成长期,成年后可以载人飞行,成为炫酷的飞行兽。] 油画小丑变成一个对镜勾脸的绝美花旦,如秋水寒星的一双多情眼往镜外一瞥,风情万种,活色生香。 [技能“画皮”:使用此技能,可为自己或他人易容,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使用说明:1.持有者只能将见过的人纳入脸谱,每张脸谱只能使用一次,时效三个小时。2.收集魂力可升级技能。] “我的天,这小园丁和小小鸟是买家秀和卖家秀吧?”尘函愣了两秒,气笑了:“得在逃生游戏里活个十年,才能把小黄鸟养成飞行兽,它看起来就特别能吃,估计没几个月就把人吃垮了。” “这两张卡长期发展下去也是很不错的技能,但耗时太长,对于现阶段来说很鸡肋。”田惮感叹道:“叙哥果然很欧,一下就抽中了那么强的技能。” 娇淮懒洋洋地说:“不仅是运气,我猜他是根据图案内容结合副本故事选的,只有小丑和画皮有点联系。” 尘函摸了摸下巴:“这联系有点不太明显,我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还是叙哥厉害。” “只是运气不错。”云叙白淡定地绑定抽中的技能卡,又拿出女鬼的长发,漫不经心地看向小楼,吩咐道:“拦住靠近小楼的孩子。” 第18节 井鬼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浓密的黑发蛇一样贴着潮湿地面爬行,迅速卷住悄悄溜走的镇长。 镇长惊呼一声,被黑发绊倒,溅了一身泥。 黑发卷着镇长往回拖,他死命扣着地砖,手掌上的绷带被磨开,渗出鲜血。 娇淮看着心疼死了,拧着眉头:“轻点轻点,那是我的身体!” 他一开腔,井鬼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血红的眼睛盯视他的脸,表情突然变得极狰狞,张开血爪,朝娇淮飘去。 在井鬼眼里,镇长也是害死她的凶手之一,方才与画皮鬼激斗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发现了,恨不得剥掉他的皮。 云叙白及时拦下她,温和有礼地说:“我的伙伴与镇长换了身体,你暂时忍耐一下,等我们离开后,你再处置镇长。” 云叙白刚一板砖拍死了画皮鬼,井鬼对他很有好感,靠仅剩的一点理智,在他面前堪堪停下。 井鬼的愤怒没有平息,龇牙咧嘴地瞪着娇淮。 鬼气一浪接着一浪地输出,云叙白感觉脸都要被冻麻了。 云叙白弯起唇角,棱角分明的脸柔和下来,他取出金色剪刀:“我说过今晚可以帮你换发型,你看现在可以吗?” 井鬼闻言一愣,怒意泄了七八分,她已经靠云叙白手里的黑发认出来,他才是昨晚给女儿剪发的理发师。 她摸了摸分叉毛躁的头发,又看向云叙白身后的娇淮,犹豫片刻才答应了。 井鬼的皮在镇长夫人身上,云叙白不敢让她进入小楼,安排她坐在水缸上,露出两颗小酒窝:“请稍等,我去处理一下小麻烦,很快就回来为你服务。” 井鬼呆呆地看着他,点点头。 云叙白把镇长逮回来,扔给娇淮:“看好他。” 娇淮拎着镇长的衣领:“啧,我一定看好我的身体。” “久等了。”云叙白对井鬼笑笑:“请问你有心仪的发型吗?” 井鬼手舞足蹈地比划,眼里的血气早就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期待。 尘函凑到田惮耳边,悄声道:“叙哥就这么安抚了井鬼,牛批啊。” 田惮耸了耸肩:“习惯就好。” “我充分明白了你的要求,一定让你满意。”云叙白握起一大撮黑发,咔嚓一顿剪,黑发簌簌掉落在地,转瞬消失了。 尘函和田惮第一次看云叙白使用这个道具,看得直冒冷汗。 “真的不会被打吗?” “应该不会……吧。” 云叙白一顿操作猛如虎,一分钟后,井鬼顶着时髦的狗啃头,把水缸当镜子,满意得直点头,漆黑的眼里浮出笑意:“付钱……钱……” “嘶……”尘函觉得这道具简直太厉害了,剪成这样了,顾客还抢着给钱。 云叙白眸光清澈,温声说:“以你我的交情,说钱未免太俗,为美丽动人的女士理发,是我的荣幸。” 井鬼听完就急了,疯狂摇头:“钱……要付钱……” 云叙白垂下眼睫,似有些为难:“既然你执意要付我佣金,不如用礼物代替吧,送一样你认为珍贵的东西给我,如何?” 井鬼思虑片刻,明白了云叙白的意思,若有所思地把手伸进胸腔里摸索,再伸出手时,掌心里多了一团漆黑的雾。 [系统提示:怨灵自愿将魂力当佣金赠与初试者“霸霸”,请接收。] 云叙白推辞:“这对你来说太重要了,我怎么好意思……” 井鬼强势地把魂力塞到云叙白手上,又朝小女孩怨灵招了招手,女儿昨晚欠的账还没还呢! 小女孩有样学样,掏出一团黑雾递给云叙白,颜色比井鬼的更深,怨气更重。 “没想到两位女士不仅漂亮,还善良大方。”云叙白笑得两眼弯弯:“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井鬼母女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差点又要追加多一团魂力当小费。 “叙哥的套路好深。”尘函小小声说:“一番操作下来,不仅让怨灵们觉得温暖感动,还心甘情愿地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他,不过,那一团黑黑的到底是什么?” 除云叙白外,其他玩家听不到接收魂力的系统提示,娇淮猜测道:“我猜是魂力,可以用来升级技能的那种。” 这边氛围融洽,那边镇长却煎熬得很,他看了眼天色,急得朝云叙白大喊:“你说过今晚让我与妻子相见,你不会反悔吧?!” 云叙白稳住井鬼母女这边,走到镇长面前:“我从不食言。” 镇长梗着脖子说:“那你放我走。” “我答应让你见她,可没说过放你走。”云叙白勾起唇角,不再看他,让田惮推开小楼的大门。 身段纤弱曼妙的镇长夫人出现在门后,哀愁的双眼看向穿在镇长身体的娇淮。 她离不开小楼,只能远远地看着。 镇长看到妻子,眼睛瞬间湿润了,颤声说:“清儿,是我……我的灵魂交换到了这具身体里。” 镇长夫人循声望去,认出了他,缓缓弯起唇,眼里尽是化骨深情。 “让我过去!”镇长看到这个眼神就顶不住了,奋力挣扎,想奔向妻子。 “老实点。”娇淮轻易一扯就把他按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影子飞快掠过,破开小楼二层的某个窗户。 几人吃惊地看向窗户,只见小女孩幽幽地探出惨白的笑脸,托着镇长夫人的尸体,从二楼飘了下来。 第26章 通灵小镇(26) 小女孩怨灵托着镇长夫人的尸体回到井鬼面前,手一松,尸体悬浮于半空中。 这具尸体受全镇血气供养,皮肤光滑细腻,面如桃花,已经有了些许生气。 井鬼颤抖着手,轻柔地抚摸那张如画的脸,小楼的门敞开后,她就闻到了自己皮肤的气息,于是让女儿替她进小楼夺回。 她克制着激动的情绪,血手在尸体上摸索,从脸部一路向下,停在脖子的侧边,尖锐指甲轻挑,尸体的皮肤露出一条血色缝隙。 井鬼沿着缝隙,小心翼翼地撕开…… “不!不要!!”镇长看着这一幕,眼里爆满红血丝,不顾娇淮的桎梏就要冲过去。 云叙白平静地按住他的肩膀:“她取回自己的东西,无人有资格阻止。” 镇长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井鬼缓慢地撕下那张他精心供养的人皮。 每撕开一寸,镇长夫人露出的身体就腐烂一寸。 镇长悲恸欲绝,下唇咬出几道深深的齿痕,皮被完全剥下时,他已经快咬破嘴唇了。 井鬼穿上那张皮,皮肤与裸露的血肉完全贴合后,腐烂残缺的脸变得明艳动人。 秀长的眼睛里泛着晶莹的泪光,她抱住小女孩,喜极而泣。 “完了……”镇长心如死灰:“一切都完了……” 镇长夫人看着腐烂的尸身,心境淡漠:“羽明,你爱的只是我的皮相吗?” 镇长抬起头,急切地说:“当然不是!” “既然如此,尸身被毁又如何呢?” “清儿,我只是想和你长相厮守。” “这一世我们缘分已经尽了,我不愿你为了我逆天而行,更不愿看你手上沾满鲜血,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镇长夫人眼角泛红,温柔地说:“收手吧,下一世……我还当你的妻。” 镇长用手背蹭掉眼泪,深深地看着妻子:“好。” “叮。”在场的四位玩家同时收到系统通知: [系统提示:恭喜四位初试者成功推演出“通灵小镇”的结局,一分钟后将离开活井镇。] 与此同时,道具“你的名字”失效,娇淮与镇长的灵魂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娇淮甩掉衣服上的泥污,满脸嫌弃:“脏。” 云叙白低头看他:“可以告诉我地址了吗?” 娇淮狡黠一笑,拉住云叙白的衣袖让他俯身,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个地址。 另一边,恢复自由的镇长立刻奔向妻子,紧紧拥抱她。 离开小镇前,云叙白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井鬼母女站在镇长身后,朝他的脖子伸出血手。 …… 云叙白被传送到了一个冷色空间里,面积狭小,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床和一套简陋的白色系桌椅,这里完全封闭,没有门窗。 云叙白舒展了下身体,刚坐下就听到了系统上线的声音: [欢迎来到玩家空间。] [初试者“霸霸”,在新手任务“通灵小镇”中表现十分出色,任务完成度排名第一,获得“逃生游戏”正式注册资格。] [正在统计玩家所获奖励……] [任务完成奖励:200积分。 任务完成度第一名奖励:50积分。 初试者原始积分剩余:9分。 获得怨灵赠送魂力共100点。] [获得怨灵赠送的“鬼发”。使用说明:1.可以短时降低10%的生气,提高怨灵亲密度。2.使用魂力可升级道具。] [获得特殊技能卡:“画皮”。] [回收新手道具“优秀的tony老师”、“石头剪刀布”、“123木头人”、“奇怪的知识增加了”,返还40积分。] [玩家总积分299,总魂力100点,背包位置5,满足开启游戏商城条件,是否开启?] 云叙白道:“开启。” 墙上出现一方蓝色屏幕,云叙白看到自己的等级:初级玩家。 他点开商城,看到分类细致的商品栏。 稀奇古怪的道具、精美的游戏皮肤、增强体能和五感的药……琳琅满目,明码标价,玩家可以使用积分和魂力点购买。 第19节 游戏商城对初级玩家开放的区域并不大,他很快就逛完了,他找到了改名卡,价值1000积分,昂贵得离谱。 他点开背包,技能后面有升级说明,特殊技能“画皮”升级成“画骨”,需要500点魂力,升级“鬼发”需要200点魂力,他哪样都不够。 人民币玩家云叙白,第一次感受到了贫穷,他决定下次进副本一定要薅羊毛。 他花20积分强化体能,又花50积分增强五感,然后离开商城。 道具和技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昂贵,他准备等进入第二个副本后再根据需求买。 [玩家“霸霸”,请做出选择:1.留在玩家空间休息,等待任务召唤。2.回到原位面,等待任务召唤。] “2。”云叙白果断回答。 [玩家传送中。] 阳光充足的房间里,宽阔的电脑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噪点,中年男老师那张十级美颜后的脸缓缓出现,噪点消散,传出老师清晰的声音: “云叙白演我?太不像话了,下课后我得给他家长打电话……” 突然,直播间公屏旁边跳出一个副窗口,清俊的少年抬起修长眉眼,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老师,我这边网络不太稳定,出了点小问题。” “原来是这样啊……”老师扶了扶眼镜,敲敲小黑板:“你把这道题做一下。” “好。”云叙白看了一眼题目,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草稿纸往镜头前一放。 “你只写个答案算怎么回事,步骤你吃了?”老师恨铁不成钢,奈何到了下课时间,只好说:“你把正确步骤写十遍,开学后交给我!” 直播间关闭,云叙白转动椅子,拨了个电话。 “叙白,什么事?”那边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声。 云叙白轻笑道:“小叔,帮我个忙。” 一个星期后。 穿着黑西服,身材高挑的男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敲开了云叙白的门。 “人给你带来了。”男人长了一张轮廓分明的冷感脸,一开口就气势十足。 “谢了。”云叙白朝小男孩招手:“娇淮,进来。” 娇淮眨了眨洋娃娃似的眼睛:“听说有人想当我的监护人?成年了吗就给我当监护人。” 有“热心市民”举报娇淮的父亲涉嫌家暴和贪污,证据充足,他父亲已经被刑事拘留。 他没有其他亲属,父亲入狱后,他可以被愿意担任监护人且有经济条件的人收养。 “我小叔当你的监护人,论辈分我是你哥。”云叙白指了指黑西服男人,笑得很欢:“快,叫爸爸。” 娇淮皱起一张小脸,浑身写着拒绝。 …… 第二天,云叙白睡醒时,发现自己手里拖着一个18寸的银色拉杆箱,站在一栋七层的公寓楼前,楼的侧面钉着一块褪色生锈的铁制招牌:吉利公寓。 附近建筑大多低矮,远眺能看见光秃秃的山脉,再往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一切深陷于浓厚的雾气中。 云叙白意识到,他被召唤进了游戏副本里。 “喳喳……”公寓招牌闪烁不停,亮起微弱的光,衬得天色暗了下来。 窗户一个接一个亮起暖光,公寓里面传出听不真切的歌声。 “滴……”公寓的防盗门开启,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看到云叙白后咧开嘴巴笑了起来,递给他一串钥匙,热情地说:“靓仔,我是吉利公寓的管家,这是你的钥匙,欢迎加入吉利公寓大家庭。” 或许是用积分提高了五感的原因,云叙白感觉得到管家脸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死气,他接过钥匙,看见上方贴着一张纸:702。 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玩家“霸霸”,触发初级任务:笔仙公寓。] [任务要求:送走笔仙。] [笔仙公寓背景:某天,几个年轻人在吉利公寓里玩笔仙游戏,不料真的召唤来了笔仙,几人沦为笔仙的傀儡,在网上发布招租信息,引诱租客入住公寓。住进公寓后,每到深夜,租客们总会不知不觉地玩起笔仙游戏……] [提示:玩家必须入住公寓。] “七楼是高了些,但是光线好,公寓有电梯,累不着。”管家长相普通,看起来脾气很好,还主动要帮云叙白提行李箱:“我来拿。” 云叙白轻巧避开,礼貌笑了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游戏提示里说,几个年轻人玩笔仙游戏后成了笔仙的傀儡,这是故事的开端。 那么,管家有可能是傀儡之一。 按照上个副本的经验,行李箱里的物品很可能对任务有用,他还是谨慎些好。 管家的手僵了僵,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倒是没有再勉强:“以后不用那么客气,有什么事就直接在球球上找我,在公寓的租客群里@我也可以。” 听到“球球”,云叙白打开手机,发现聊天软件的联系人里,果然有“管家”,还多出一个叫“大吉大利,今晚刺激刺激”的群聊。 点进群里一看,就看见聊天界面里弹出一行小字: “管家邀请了‘你’加入群聊。” 管家笑容满面地看向云叙白,眼睛亮得吓人:“又有新租客到了,真好啊。” 第27章 笔仙公寓(1) 云叙白点开租客群的群聊成员,群里一共有13个人,全部是系统默认头像,除了群主管家外,其他成员的昵称按1-12号排序,云叙白是12号。 云叙白看向管家,随意问道:“租客已经全部入住了吗?” 管家微笑答道:“是的,你是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玩家已经到齐了,明面上“笔仙公寓”副本一共12位玩家,实际上里面极有可能混入了笔仙的傀儡,而且数量是未知数。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参观一下公寓吧。”管家领着云叙白进入公寓,一边走一边细心地介绍:“一楼是公共区域,厨房和健身区都可以使用,平时也可以在客厅和邻居们聊天。” 公寓外面有些破旧,里面环境却很不错,应该是刚装修没多久,家具都是新的。 “有空可以去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这边小食店不少,早上还有人摆摊卖菜,平时可以在外面吃,也可以买菜回来做饭。” 管家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一一介绍完每个区域后,在电梯前停下脚步:“我就住在一楼,基本每天都在公寓里处理工作,有事就来找我。” “好。”云叙白唇边酒窝微陷,他看着管家的眼睛,温声说:“有没有人说过,管家真的很温柔耐心?” 管家似乎第一次听到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问话,愣了半响才摇摇头。 “初来乍到,我原本有些不适应,但管家就像邻家哥哥一样温柔,让我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下来了。”修长的眼睛弯出漂亮的弧度,云叙白朝他伸出手,诚恳地说:“太谢谢你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管家被这阳光明媚的笑迷了眼,下意识握住那只白皙的手,不太好意思地说:“不用客气,这都是我的工作。” 云叙白浅笑:“管家太谦虚了,同样一份工作,换成别人来做,我一定没有现在那么好的体验。” 几年来,管家不断地重复着同样的轨迹和台词,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他忽然觉得冰冷的公寓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谢谢。”管家眼里浮出真切的笑意,主动给云叙白按电梯:“祝你住的愉快。” 电梯停在七楼,出去转个弯就是客厅,七楼有两间房,云叙白住在702。 两个房间挨得近,他开门前瞥了701一眼,发现门缝里透着灯光,四周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气。 云叙白随手反锁房门,粗略地检查一遍房间。 这是一个带独立卫浴的精装大单间,放眼望去满是冷郁的黑白灰色。 没发现异常,云叙白拿起桌上的创可贴,撕开一张贴住猫眼,这才打开行李箱。 里面有几套女生的衣服,一个小小的化妆包,还有一本日记本。 云叙白展开衣服看了看,这衣服显然不是副本安排给他的,看衣服尺寸,主人应该是个纤细娇小的女生。 云叙白翻开日记本,扉页上没写名字,第一页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清秀整齐,规规矩矩。 “9月20号,天晴,我终于鼓起勇气离开了令我压抑窒息的家,新家是我在网上找的房子,虽然偏远,但是租金低廉,环境很好,邻居都很友善。我即将在这里开始我的新生活……” 记录者很细心,日记下面还记录了详细的生活开销。云叙白继续往下翻。 “9月22号,阴天,我已经两天没出门了,他们应该没有报警找我吧?万一被找回去,免不得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9月23号,小雨,今天是周末,管家组织了一次租客聚会,准备了好多美食,大家在一起玩游戏,一起聊天,真好啊……” “9月24号,中雨,昨晚梦到有个黑影一直站在床头,今天醒来后有些精神衰弱,一直觉得有人在看着我,回头找又找不到,是没休息好出现的错觉吗?” “9月25号,今天的雨更大了,房子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以为有死老鼠,找了半天没找到。那道令我头皮发麻的视线还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强烈了,每次我即将入睡时,就会感觉天花板上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我!” “9月26号,大雨,它缠上我了。” “我后悔了,我不该和他们玩那个游戏。” “9月27号,暴雨,两天没合眼了,耳边一直有人在笑……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9月28号,它就在我身边,无时无刻。” “我走不了了……” “我走不了了……” 从这一页开始,后面全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我走不了了……” 一行又一行,字迹越来越凌乱潦草,力透纸背,可以感受到记录者的崩溃和绝望。 日记的内容很清晰,云叙白理了一遍前因后果—— 行李箱的主人离家出走,在网上看到招租信息后,住进了吉利公寓,后来在租客聚会上玩了某些游戏,结果被“它”缠上,出事了。 结合副本背景,不难推测出,聚会上玩的是笔仙游戏,“它”指的是笔仙,记录者就是第一批出事的租客之一。 “滴滴……”手机响起聊天软件的提示音,云叙白放下日记本,看到租客群里有新消息。 管家:“为了庆祝大家入住,我在客厅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大家收拾完东西就下来聚一聚吧~我等你们哦~” 云叙白眼眸暗了暗。 租客聚会,大概率和日记里记述的那一场性质相同。 聚会之后,很可能会被笔仙缠上。 云叙白没有回复,选择观望。 过了几秒钟,聊天屏幕上同时出现好几条信息。 第20节 2号:“哇~太棒了,我马上下去。” 7号:“谢谢管家,我现在就去蹭吃蹭喝啦。” 8号:“明天不上班,今晚我们玩点刺激的游戏!” 云叙白长眉一挑,这些回复的语气过于兴奋,玩家们或多或少会得到一点线索,不该对聚会那么积极才对。 云叙白思索片刻,输入“我今晚想早点休息,你们玩得愉快”,发送。 聊天框里顿时多了一条信息。 12号:“好呀好呀,我好期待呢 ^_^ 。” 云叙白:“…………”这卖萌的颜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又输入“我不下去了”,结果发送后显示的是“我迫不及待地要下去玩啦!” 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玩家的语气那么积极兴奋了,因为只要输入拒绝聚会的信息就会被自动改写。 [系统提示:玩家必须参与聚会,否则任务失败。] 果然是强制性的故事情节。 既然避不开,只能正面刚,云叙白把行李箱存入游戏背包,出门。 用电梯的人多,他懒得等,干脆走楼梯。 到一楼的时候,人已经快到齐了。 大家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神色各异。 在座的玩家经历过新手任务,也算是有点经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紧张。 云叙白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默默记住他们的脸。 这里一共5个女生,其中3个都是纤细娇小型,而且都没有明显的阴气,单这样看,无法判断出哪个是日记本的主人。 “啪……”大厅里明晃晃的灯突然熄灭,只留下两盏暗淡的暖光,灯光之外,黑暗仿佛正在慢慢逼近。 氢气球的飘绳在半空中晃悠,影子飘飘忽忽,玩家们不觉得浪漫,只觉得阴气森森。 管家捧着一个插着蜡烛的奶油蛋糕,从暗处走出来,他笑了笑:“很高兴你们选择了吉利公寓,希望以后大家可以像家人一样好好相处哦。” 玩家们心事重重,一时间没有人回答。 管家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调整情绪,笑得更灿烂:“我们把蛋糕分一分,就来玩游戏吧!笔仙游戏怎么样?可以向笔仙问问前程问问姻缘……很刺激的!” 玩家们脸色顿时变了,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思吃蛋糕。 云叙白脸色如常,他散漫着步子走到管家面前,体贴地说:“管家辛苦了,我来帮忙分蛋糕吧。” 其他玩家看到云叙白的举动,眼神各异。他们都知道管家是个危险的npc,不敢轻易招惹,这家伙可好,一上来就态度熟稔的要帮忙分蛋糕。 玩家们以为管家会拒绝,没想到管家表情柔和了很多,毫不犹豫地把蛋糕递给云叙白:“太好了,谢谢你。” 在云叙白的帮忙下,众人很快就领到了蛋糕切件。 蛋糕分完了,管家拿起一个玻璃瓶,笑眯眯地说:“我们围圈转瓶子,瓶口和瓶底对着的人就出来玩游戏怎么样?” 玩家们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按管家的指示围坐在地毯上。 管家站在地毯中央,转动瓶子。 瓶子飞速转动,玩家们紧张地盯着瓶子,手心直冒冷汗。 背负着数道沉重的目光,瓶子缓慢地停下。 云叙白看着瓶口的朝向,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28章 笔仙公寓(2) 玻璃瓶子缓缓停下,瓶口对准了云叙白……隔壁的男人。 瓶身还在小幅度晃动,但不太可能指向云叙白了,他垂了垂眼睫,有一点点失望。 通过日记本可以看出,其实谁被选中来玩笔仙游戏并不重要。 不管谁来玩,游戏结束后笔仙都会缠上公寓里的每一个人,不死不休。 如果胆子够大,召唤笔仙的人反而可以掌握主动权。 就在云叙白想主动要求参与游戏时,他发现玻璃瓶上浮着一团形状像手,朦朦胧胧的黑气。 黑气轻轻一拨,即将停顿的瓶子又动了动,瓶口对准云叙白,静止了。 不知道是谁搞的小动作,但正中云叙白的下怀。 原本被选中的男人松了一大口气,低声念叨了句:“还好没选我,大半夜的玩笔仙游戏,多吓人。” 云叙白看了他一眼。 不合时宜的话被听见,男人有些窘迫,他尴尬地笑了笑:“哥们,你好淡定。” 云叙白回以微笑:“玩游戏嘛,放轻松点。” “你胆子真大。”男人打量着他,悄声问:“你住几楼?” 云叙白轻声问:“你呢?” 男人下意识答道:“我住3楼,302。” 云叙白点点头,随意问道:“你在群里吧,几号啊?” 男人说:“4号。” 云叙白侧眸一看,管家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地毯上,正在放纸笔,他和4号说:“那边准备好了,我去玩游戏。” 4号点头,目送他离开。 过了一会,4号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是自己先问问题的吗?怎么最后什么都没问到,还把自己的信息全抖光了? 另一个被选中的玩家也出来了,站在云叙白对面,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唇色发白,看起来有些紧张。 “恭喜你们被选中了。”管家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脸上的笑容像面具一样生硬,意味不明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云叙白身后。 云叙白回头,什么也没看见。 管家和众人说了一遍游戏规则,云叙白和丸子头女生坐在桌子两端,手背交错轻轻夹着一支黑笔。 丸子头女生脸色越来越白,手一直在颤抖,鼻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察觉到云叙白的视线,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紧张。” 云叙白温声道:“没关系。” 管家笑了笑,左手轻柔地放在丸子头女生的肩膀上:“小姐姐先来吧,试试召唤笔仙。” 丸子头女生浑身一激灵,哆嗦着两瓣嘴唇说:“笔仙……笔仙……” 不住冒出的冷汗打湿后背,她哽咽住了,不敢再往下说。 管家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抬起放在她肩上的手…… “我先来吧。”云叙白用眼神安抚对方,朗声念道:“笔仙笔仙,你我前世有缘,今世有分……” 落地灯突然接触不良似的剧烈闪烁,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一种类似脚步声的声音。 玩家们如同一群惊弓之鸟,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 被阴风卷起的窗帘后面、沙发底下、灯光之外的黑暗区域……哪个地方都可疑,笔仙可能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云叙白清了清嗓子,玩家们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 丸子头女生手掌冰凉,她盯着那支笔,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害怕,她竖起耳朵,听到云叙白念出最后一句召唤词。 “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清明上河图。” 丸子头女生一怔,一脸茫然地看向他,连手都不抖了,那只被她影响得不住颤抖的笔也不动了。 台词好像跟管家提示的不一样? 突然,静止的笔疯狂晃动,磨红了两人的皮肤,丸子头女生吓得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上,手劲一松,笔落在纸上,上下弹动,来回横跳。 咔嚓一声,笔杆断成两截,不动了。 管家面具似的笑容裂开了几道缝。 气温骤降,呼吸时仿佛有冰渣子顺着喉咙渗进肺里。 玩家们被云叙白的骚操作震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支断笔。 “摊上大事了……”有人崩溃地喃喃一句。 “你是魔鬼吗?画什么清明上河图,你把笔仙当成画界大触了吗?” “你别搞事情,我害怕。” 压抑了大半个晚上,从头到尾不发一言的玩家们终于憋不住话了。 云叙白充耳不闻,捡起断笔,抬眼看向管家:“还有笔吗?” 看着他无辜的脸,管家不忍心说重话,好脾气地递给他一支新的笔:“要心诚才能召唤笔仙哦。” 云叙白答应一声,和丸子头女生再次手背交错,夹住新的笔。 云叙白轻声念叨:“笔仙笔仙,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写出完整的圆周率。” “咔嚓……”这次笔直接断在两人的手里,笔壳尖锐的断口扎得皮肤发红。 玩家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有些麻了。 有玩家拍了拍停止思考的脑壳,疑问道:“我没理解错的话,笔仙想出来还得答对题?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啊……” “你不是一个人,我觉得笔仙现在正在考试,不及格就不能出来。” “迷惑操作。”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云叙白,从这个少年上去玩游戏开始,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没有人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云叙白扔掉断笔,有些苦恼:“那么简单的题,笔仙怎么可能答不出来呢,它一定是不想和我再续前缘,所以用这种方式婉拒我。” 管家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 第22节 11号不解:“为什么不能留在身上?” 云叙白只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11号有些疑虑,最后还是听云叙白的话,把简历藏在了沙发靠垫下。 两人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云叙白没有完全信任11号,所以保留了很多线索,比如他现在可以确定第一轮游戏原本选中的是4号,4号动了手脚才让瓶口指向了他。 这说明傀儡只会推波助澜,并不会真正参与笔仙游戏,凭借这一点可以分辨玩家和傀儡的身份。 房间里有生活用品,云叙白洗漱完,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枕头下。 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他想起日记里记述的其中一段话。 “感觉天花板上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我!” 形状完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没发现什么异常。 从日记的内容来看,“它”的视线好像无处不在,天花板可能只是其中一处诡异。 熄灯之后,云叙白听着时针走动的声音,很快就进入睡眠。 “嘀嗒……嘀嗒……” 不知何时开始,时针摆动的声音变得铿镪顿挫,越来越响,这声音从床头穿进云叙白的梦里,搅了清梦。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突然感觉有什么丝滑柔顺的东西滑过脸颊。 冰冰凉凉的,一缕一缕的,像是…… 背后蹿起寒意,云叙白倏然睁开眼睛,增强五感后,他的夜视能力变强了些,此时可以看到长长的头发垂在他面前,铺在枕头上。 寒冷的阴气从头顶笼罩下来,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一副棺材里。 他侧过头,抬眸一看。 一张面容模糊的脸正对着他,距离他不过三十公分,浓密的头发从上放垂下,刚好落在他的脑袋两边。 那张脸像打了马赛克似的看不真切,只有一双哀怨的血红眼睛格外清晰。 “你来了。”睡意褪去,双眼变得清明温柔,云叙白含笑说:“我等你好久了。” 第30章 笔仙公寓(4) “我等你好久了。”云叙白看着长发鬼唯一清晰的双眼,眼神温柔似水,暗光流转间,闪过一丝喜悦。 长发女鬼没想到他见到自己后竟是这么个反应,血红的眼里满是疑惑,原本想掐他的手停滞在空中。 云叙白打开床头灯,暖光铺开,长发女鬼有些不悦,灯光闪烁不停,在熄灭的边缘反复横跳,显得她藏在黑发中的脸更加阴森。 云叙白使用道具“鬼发”,降低了10%的生气,长发女鬼对他的恶意瞬间减少了。 灯光稳定下来,照亮他的眉眼,也照亮里面淡淡的愁绪:“我一直在找你。” 长发女鬼明显一愣,她迷惑至极,缓缓吐出一个嘶哑的声音,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似的:“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见过你,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云叙白没有回避那双瘆人的眼睛,勾出一个情绪复杂的笑容:“我们坐下来聊聊,好吗?” 长发女鬼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抵住好奇心,动作僵硬地从墙里爬出来,灵体飘向沙发,虚虚地坐在上方。 墨黑长发披在身上,与惨白长裙相对比,视觉冲击力极大。 云叙白心里暗道可惜,那么长的头发,要是“优秀的tony老师”没有被系统回收,现在又可以做一笔大生意。 作为线索给他的行李箱是傀儡的所有物,他推测行李箱的主人今晚就会出现,早就想好对策,所以镇定自若。 他取出睡前压在枕头下的东西,走到长发女鬼面前。 女鬼没什么耐心,尖长的指甲敲了敲扶手,急不可耐地催促:“快说。” 云叙白坐在她对面,未开口先孤寂地笑了笑:“你一定不记得我了,毕竟那次遇见对你来说,不过是无数次擦肩而过中最普通的一次。” “但我记得很清楚,9月20号那天,天气很好,你拖着行李箱路过我身边,走得很急,掉了东西也没发现。” 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长发女鬼,云叙白语气放轻了些:“我捡起来想还给你,抬头看到你长发及腰的背影,忽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长发女鬼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少年眼里的不安让她有些迷茫。 “等我鼓起勇气想喊住你时,你已经进公寓了,我敲了门,但没有得到回应。我只好把东西留在身上,想着等再见时就还给你,可是……” 云叙白垂眸,眉目染上一缕忧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说:“你一直没有出现。” 他看过长发女鬼的日记本,故事编得毫无破绽,长发女鬼被他真诚的语气打动,身上的敌意消失了大半。 “没想到后来公寓里出了事,里面的住客全部失踪了。我很难过,恨自己那天没有鼓起勇气喊住你。” 云叙白说到这里,目光再次落在长发女鬼的脸上,露出一个三分哀伤七分欣喜的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我听说,经常有人看到公寓里站在一个长发女生,他们口中的女生和你很像,我想或许是你回来了。 我刚好在网上看到公寓的招租信息,我知道有危险,但我更怕再次错过,于是没有犹豫就来了,希望能亲手把东西还给你。” 长发女鬼眼中有动容,她微微侧过脸,让黑发遮住朦胧的脸颊:“是什么东西?” 云叙白摊开手掌,温热的掌心里躺着一支黑色暗金边的口红,这是他在行李箱的化妆包里找到的。 “我的口红!”长发女鬼认出这确实是自己的东西,她和其他怨灵一样留恋生前的东西,长指一抓,口红被阴气吸到她的手中。 她爱惜地抚摸着口红,生前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浮现。 “我一直在追逐一个背影,不顾危险来到这里,只为了见你一面。”云叙白弯了弯眼睛,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吗?” 长发女鬼从来没想过,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有个善意的陌生人站在她身后,默默地追逐她的背影。 如果那天他叫住了自己,一切会改变吗? 可能不会,因为进入公寓那天开始,她就走不了了。 但他明知有危险,还是来了闹鬼公寓,就连她的家人都没有这样做。 长发女鬼攥着口红,上面还有一丝余温。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猩红褪去,模糊不清的脸一点一点变清晰,甜美清秀的脸上萦绕着森森阴气,有种诡异的美感,她深深地看了云叙白一眼:“我不会让你变成下一个我。” 云叙白记得这张脸,气球爆的时候就是她尖叫了一声,让其他玩家误以为笔仙出现,引起了一阵小骚乱。 云叙白温和一笑,期待地问:“我可以加你好友吗?” 长发女鬼哑声说:“群里,我是7号。” “我想给你备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王羽儿。” “羽儿,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问吧。” “出事之前,公寓里一共住了多少人?” 王羽儿想也不想: “包括管家和我,四个人。” 云叙白低声道:“那他们现在已经……” 王羽儿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示意他噤声:“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但我会尽量保护你。” 长发女鬼转身要走,云叙白抓住时机缠住她的几根长发,用力一拔。 她一点反应没有,仿佛没有知觉。 “羽儿。”云叙白喊住她:“你现在没有痛觉了吗?” 长发女鬼转身,点点头:“别想太多,睡吧,我走了。” 长发女鬼离开后,阴气消散,室内温度迅速上升。 云叙白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顺了顺思路。 四个傀儡,除了不隐藏身份的管家外,已经通过线索找出了两个,还剩下一个没有暴露身份。 傀儡没有痛觉,不能玩笔仙游戏,顺着这两个线索,很快就能揪出第四个。 …… 第二天早上,云叙白出房间时,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 沙发被撕成两半,棉絮和碎布片落了一地,抱枕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茶几上还有两个血手印。 11号躲在沙发前四处翻找,脸色有些不好。 云叙白倚在门边,懒洋洋地说:“别找了,4号昨晚来拿走了简历。” 11号站了起来,与他对视:“你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所以让我放弃那张简历,是吧?” 云叙白点头:“你拿着他的简历,他当然要找你要回去。” 11号脸色更苍白了,要是她没听云叙白的话,昨晚被撕裂的就不是沙发,而是她。 “走吧,去吃早餐。”云叙白走到11号身边。 11号一转身,云叙白趁机拔了两根她的头发。 11号闷哼一声,侧头看他,不解地问:“你拔我头发干嘛?” “不小心勾到的。”云叙白毫无压力地说。 “好吧。”11号揉了揉头皮,没在意,完全不知道云叙白已经通过这个小动作,确定了她的玩家身份。 进入电梯后,云叙白感觉有道怨毒的视线在盯着他。 他环视一圈,电梯里除了他和11号,没有第三个人,一切如常。 等他把头转回去,那道视线的存在感马上又变强了。 日记里记述的那道若影随形的视线出现了。 11号的反应比他还强烈,手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有没有感觉阴森森的,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 云叙白提高音量:“电梯里没有装摄像头,难道是笔仙……” 11号揉了揉手臂,心里恶寒:“像被偷窥狂盯上了一样,恐怖。” “你别这么说。”云叙白义正辞严地说:“我昨天和笔仙玩过游戏,感觉他是一个很有道德,很有素质,很讲文明的鬼,他怎么会是偷窥狂呢?” 第24节 云叙白迅速拔下一根长发,乔乔疼得轻声吸气,条件反射拍开他的手:“要秃了!” “看到她的反应了吗?”云叙白和林远解释道:“我在傀儡身上做过实验,他们没有痛觉。” 乔乔一听这话,马上反应过来云叙白也曾经试探过她,这人真的很谨慎! 可是,他什么时候对傀儡做过实验?这家伙悄不声儿的做了多少大事! 林远懂了,又好像没懂:“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 “我这样做是为了跟你交个底,我们是真玩家,你随时可以试探。”云叙白眼神坦诚:“下面我要说的话很重要,关乎你的安全。” 林远无意识地攥紧手,掌心又冒出冷汗来:“你说。” “如果2号曾经和你说过什么,一定不要隐瞒,如实告诉我,因为从他告诉你的那一刻起……” 云叙白说话时酒窝浅现,温润如玉的眉眼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说出的话却危险至极:“你就是下一个他。” 林远拿起杯子想喝水,放到嘴边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又硬着头皮放下:“他没有和我说过什么。” “你这人怎么一根筋?”乔乔抱着双手,桃花眼挑起,露出三分凶相:“没看出来我们是为了帮你吗?现在不说,明天可能就没命开口了。” 林远脸色越发苍白,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提醒他,乔乔的话绝非恐吓,他紧咬着牙,拿不准主意。 乔乔皱眉:“我真不懂你在犹豫什么。” “别勉强他。”云叙白表情认真,温声对林远说:“你今晚注意安全,锁好门窗,留意一下床底下、衣柜、天花板这些地方,鬼很可能从这些地方爬出来,如果它要挖你的眼睛……” 林远听得冷汗直冒,急急打断他:“我告诉你们!” 云叙白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视线悄悄地从身后爬出来,像藏在阴暗角落里吐着鲜红信子的毒蛇,暗中窥视。 食指立在唇边,他示意林远安静:“我们先去买菜,之后再说。” 林远虽然迟钝了些,但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连忙闭嘴。 三人一起下楼,那道目光像鼻涕虫似的黏上他们,甩都甩不掉,还跟进了电梯里。 林远被看得头皮发麻,后背被汗水打湿,他想去拉黏住皮肤的衣服,手刚伸向背后,忽然被轻轻握住。 林远心里一咯噔,扭头看向旁边,正好对上乔乔的视线。 乔乔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还没平复心情,难得温柔地笑了笑:“别怕。” 林远顿时放下心来,脸颊微微一红,心里暗想:“乔乔姐人真好,为了安慰我悄悄牵我的手。” 他唇角上扬,反客为主,与那手十指相扣,他明显感觉到对方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背着队友搞小动作,有点刺激。 感觉掌心越来越湿,林远对乔乔低声说:“乔乔姐,你手也出汗了,因为紧张吗?” “嗯?”乔乔摇头:“我没出汗。” 林远以为她不好意思承认,没有再说话,暗恼自己嘴拙。 “叮。” 电梯到达一楼,林远鼓起勇气小声说:“乔乔姐,还不松手的话,叙哥就要发现了。” “你在说什么?”乔乔没听清,出了电梯才回头看向他。 “就是我们牵着的手……”林远举起十指相扣的手,看着站在面前垂着双手的乔乔,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乔乔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茶色眼眸颤动,她一言不发地向后退,轻声喊:“叙哥,叙哥。” 林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这时才感觉握着的手冰凉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垂眸看去,只见自己握着一只青紫色的手,黏糊的脓血沾了他一手。 十指相扣,真刺激。 淦!林远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云叙白回过头来,看到林远牵着一只长着黑长指甲的鬼手,对方站在电梯里,脑袋垂在胸前,衬衫上血迹斑斑,怨气冲天。 电梯门开始合上,它不打算出来,而且试图拖林远进去。 云叙白快步走到林远面前,没看见那只鬼手似的,拖住他的手臂就走:“你磨蹭什么呢,我好饿。” 林远挣不开那只手,欲哭无泪,只好跟上云叙白的步伐。 鬼手的手臂像橡皮糖一样,越扯越长,就是不撒手,电梯门也迟迟不关上。 一股阴气从电梯里漫出来,林远感觉后背凉嗖嗖的,被扯得关节发疼也不敢哼唧一声。 “林远,你手上好像缠上了一根线。”云叙白带着林远走到客厅,随意拿起一把锋利的刀,搁在鬼手手腕上比划了下,散漫地说:“我帮你砍掉吧!” “哧溜~”电梯里那位听到了不得了的话,鬼手立刻松开林远,速度飞快地缩回电梯里。 电梯门迅速关上。 林远感觉自己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腿有点软,无力地往下滑:“谢谢叙哥救我狗命……” “去洗手。”云叙白拎他起来:“他只是想捉弄一下你,要是想杀你,你早就凉了。” 林远洗手的时候,云叙白离开了片刻。 回来的时候,乔乔问他:“叙哥,你去干嘛了?” 云叙白掏出一个钱包:“跟管家借了点钱买菜。” 乔乔已经渐渐习惯他层出不穷的骚操作,甚至还能猜出目的:“为了省积分?” 如果没弄到钱,他们只能用积分交易。 云叙白点头:“能省则省。” 乔乔:“学到了。” 离开公寓后,云叙白和林远说:“在公寓的时候,笔仙在偷听,这里很安全,你可以说了。” 林远平静了很多,他自己理了一边思路,缓缓说:“其实我和2号在上个副本就认识了,早就知道彼此不是傀儡。 “昨天2号悄悄和我说,他怀疑副本安排给他的行李箱里,有一样东西和傀儡有关,于是来找我商量。 “我们打算今天去找线索,结果他没活到天亮。” 林远说到这儿还有些后怕,2号被杀的时候,他只隔着一道墙酣睡。 “是什么东西?”云叙白问道。 林远比划了一下:“一双细跟水晶高跟鞋,跟高大概十公分。” 云叙白又问:“码数?” 林远:“41码。” “41?”乔乔惊讶地扬了扬眉:“那么大码数的高跟鞋?” 林远肯定地说:“没错,我比划过,跟我的鞋码差不多大。” 第33章 笔仙公寓(7) “41码的高跟鞋。”乔乔努力回想了下:“印象中, 公寓里没有穿那么大码鞋子的女生。” 云叙白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一定是女生的。” “你是说……”乔乔吸了口冷气,震惊道:“不是吧,那么刺激?” 林远有些迟钝:“男生穿高跟鞋?” 乔乔点了点他的榆木脑袋:“不行啊?” “先不告诉别人这个消息。”云叙白交代林远:“你还没脱离危险, 最好一直跟着我们。” 林远忙不迭地点头,云叙白之前临危不惧,还淡定地拿刀砍鬼手的操作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 没走多远, 街角处出现一家便利店,店面不大, 玻璃门上积了灰尘也不清理,生意似乎不太好。 三人走到便利店门前, 玻璃门自动打开, 里面响起一个机械的电子女声:“欢迎光临冚家便利店。” 店里只有一个人,靠在柜台边上看报纸, 听见声音抬头看向他们, 脸上笑出几道褶子:“欢迎光临小店, 随便挑选。” 说罢又埋头看报纸去了,云叙白瞥了一眼那报纸, 看见占了半个版面的加粗标题:“y城不得不说的十大灵异事件”。 哟,感情这老板是个灵异爱好者。 云叙白让乔乔和林远去挑想吃的东西,自己上去和老板搭话:“老板,你住在这儿多久了?” 老板头也不抬:“我就是本地的,好多年咯。” “那你一定很熟悉这里吧?” 老板扬起两道粗粗的八字眉, 不无得意:“巴掌大的地方, 我当然了若指掌。” “那……”云叙白一手扶着柜台边沿,压低声音问:“你知道吉利公寓的事吗?” 老板敛了笑意,目光从老花眼镜底下射出来:“后生仔,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叙白长眉皱起,眼尾一撇,瑞凤眼藏了锋芒,变得温润和善:“实不相瞒,我们就住在那公寓附近,搬过来才听说……那里闹鬼,我们怕得慌,想知道来龙去脉,好拿主意搬不搬走。” “哎呀,你们是被中介忽悠了吧?”老板把手里的报纸一叠,义愤填膺地说:“你年纪小,又长得斯文白净,一看就好骗,前些年吉利公寓出命案后,附近的房子都租不出去了!谁敢住?” 云叙白抿唇,像被人骗了还帮忙数钱的小白羊:“老板,你就跟我说说吧。” 老板富有同情心,架不住他的眼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这栋楼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云叙白问:“怎么说?” “吉利公寓原来就是一栋普通民居,起了十来年了。屋主是一对老夫妻,他们总说住在里面不安生,经常发生诡异的事,于是搬走了,那栋楼就这样空置下来。” “直到三四年前,两个年轻小伙租下它,说是要重新装修,把它改造成青年公寓。俩小伙子勤快热情,偶尔还会请我喝一下酒。”老板娓娓道来:“我一看就知道这俩小伙子被骗了,要是知道那栋楼有古怪,他们肯定不会租呀。” 想不到这个副本有那么长的前情,云叙白来了兴趣:“你和那两个年轻人有交情?” “交情不深,算半个忘年交酒友。”老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我经常劝他们赶紧换个地方,他们不听,说投了所有钱进去,要是半途而废,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也知道那块地本身很不吉利,所以取名叫吉利公寓,想用这个名字镇一镇邪气。” “后来呢?”云叙白问。 “说来邪乎,那两小伙子脾气很好,我几乎没见他们红过脸。可是自从他们知道那栋楼不干净后,就开始天天吵架,也不来找我喝酒了,甚至不怎么出门。” “我以为他们的生意要黄了呢。”老板眉毛纠结成八字:“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公寓顺利装修好了,还搬来了几个租客。奇怪的是,这些租客也鲜少出门。” 第25节 乔乔过来时正好听到这段,她把零食一股脑放在柜台上,随口问了句:“这附近没外卖,他们不出门吃什么?” “有个女租客在我这里买过泡面,其他人就不知道了,可能屯了食物吧。”老板抓了抓头发,眼睛微微睁大:“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乔乔想听后续,催促道:“老板,快别卖关子了。” “别急别急,我记性不好,得捋一捋,慢慢说。” 老板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 “他们搬来几天后,来了一辆警车,说是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女生。我一看照片,嘿,不就是来买泡面的那个女租客吗?我就热情地给警察指了路。 “人没找到,警察却意外发现整栋公寓里的人都失踪了,房门是从里面栓着的,窗户都没打开,行李也都在。 “最诡异的是,附近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他们,这些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云叙白听到这已经把“笔仙公寓”故事的起始连成一条线,这些人确实凭空消失了——在玩了笔仙游戏后,变成了鬼。 指尖在柜面上轻敲,云叙白问:“警察联系房东了吗?” “联系了,出了那么大的事,肯定得联系啊。”老板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水:“整个案件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就是,警察给那两个青年房东打电话后,发现他们失联了。” 云叙白讶异地扬了扬眉:“房东也消失了?” 老板颔首,他被勾起了想讲故事的欲望,挪了挪眼镜,扫了他们一眼:“这成了一桩悬案,又有人经常见到公寓里有阴魂出没,大家都认为那些住客全死了。还有人说是两个房东杀了租客,然后逃亡了。” “老板,你有那两个人的照片吗?”云叙白编了个理由,语气诚恳:“房东都跑了,我怀疑租房子给我的人是黑中介。” “以前有的,但现在得翻一翻。”老板吁了一口气:“毕竟过去好久了。” 云叙白对他笑笑:“太感谢你了。” “没事没事。”老板说着翻开相册,认真找了起来。 片刻,他将手机屏幕转向云叙白,惊喜地说:“哎!还真给我找到了,还好我没有删照片的习惯。” 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一看就是随手拍的,两个青年搭着肩,手里各拿着一瓶啤酒,笑得很灿烂。 透过照片,仿佛能感受到他们当时的快乐。 云叙白用手机拍下照片,总觉得右边的青年有点熟悉,他抬了抬眼 :“老板,他们叫什么名字?” 老板点了点屏幕:“左边这个叫陈毅,右边这个叫李良,我们都叫他良仔。” “李良?” 三人闻之心中一凛。 笔仙的名字可不就是李良! 他不是逃亡了,而是死了! 难怪云叙白觉得这青年熟悉,他们刚刚才在电梯里见过,虽然没看到脸,但身形完全一致。 老板一阵唏嘘:“对啊,良仔人挺好的,我一直不相信他会杀人后逃跑。” 云叙白看着照片若有所思:“那李良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特别害怕的东西?” “他喜欢什么我是真忘了,但我记得他害怕的东西。”老板回忆道:“他特别怕尖锐的东西,比如针头刀尖之类的,他看到都受不了,他和我说过,好像是一种恐惧症,叫……叫什么来着……” “尖端恐惧症?” “对对对。”老板回答完,又觉得哪里不对:“你问这个干嘛?” 云叙白浅笑:“随便问问。” 云叙白想起发生在客厅的事,难怪亮出刀后,笔仙毫不留恋地松开了林远。 原来是他歪打正着戳中了笔仙的软肋。 他们运气很好,挑的第一个npc就提供了那么重要的信息,知道了笔仙的弱点,通关就容易多了。 云叙白在店里搜罗一圈,找到一堆满是软刺的甩甩球,又拿了一箱泡面和速食品。 乔乔看着那箱满满当当的泡面,挑了挑眉:“那么多,你不会打算天天吃泡面吧?” 云叙白解释道:“你没发现吗,我们正在重复当年那批租客的遭遇。按照时间线来看,我们接下来可能会被困在公寓里,屯点储备粮,有备无患。” 乔乔顿悟了:“不愧是叙哥,周到。” “那这小球……”林远戳了戳那些半软不硬的甩甩球,小小声问:“是用来对付笔仙的?会不会太没杀伤力了一点?” 云叙白眯起凤眸,轻声道:“恐惧什么,什么就最有杀伤力。” 林远想起笔仙对刀尖的激烈反应,忽然懂了。 老板把知道的都说了,三人也不留恋,离开了便利店。 附近还有些卖菜的小摊贩,云叙白又打听了些关于公寓的消息,可惜没问到有用的信息。 几人拎着采购的食物回到公寓,云叙白饿过头了,才想到一个问题:“你们会做饭吗?” 乔乔摇头。 林远说:“我会泡面和煎蛋……算吗?” “严格来说,算。”云叙白给了林远一个肯定的眼神:“那今天就拜托你了。” 乔乔也咸鱼得很,冲林远笑了笑:“帮我加颗蛋,谢谢。” 林远肩负重任,拎着一袋食物进了厨房,云叙白和乔乔搬其他东西上七楼,放好了才下来。 两人都在身上挂了一颗满是软刺的球,公寓里时不时出现的偷窥目光不敢落在他们身上,暗暗缩了回去,后来一直没出现过。 这颗海胆似的球果然有用。 路过客厅时,云叙白看到沙发上躺着两个脸青嘴唇白的人,正捂着肚子喊疼。 乔乔找了个位置坐下,奇怪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其中个子较矮的玩家艰难地坐起来,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吃完早餐后肚子疼得要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来跳去一样,我已经快不行了。” 云叙白眉头一皱:“其他人也痛吗?” 玩家疼得直冒冷汗:“他们没事,就我们两个中招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吃的是鬼傀儡做的早餐,肚子疼都算轻的。 云叙白建议他们去催吐,把不干净的东西吐出来或许会好。 俩玩家觉得很有道理,互相搀扶着去了卫生间。 林远尽他所能,把泡面煮得丰富精彩,闻着还算香。 趁着吃面的功夫,云叙白建了个小群聊,把乔乔和林远拉了进去。 “房间外面都有鞋架,等会儿我们分开去找,每人负责两个楼层,有发现就发群里。”云叙白嘱咐道:“行事隐秘一点,注意安全。” 两人答应下来,吃完面就开始行动。 云叙白负责搜二三楼,搜了一圈没发现41码的鞋,回客厅时正巧碰上催吐回来的两个玩家。 这两人哆嗦着腿,脸色比之前更惨白,眼里还有刻骨恐惧,仿佛遭遇了恐怖的事情。 云叙白远远闻到一股恶臭,直觉不太妙,他停下脚步:“吐出来没有,你们脸色怎么更差了?” “吐是吐出来了……”矮个子玩家捂着肚子,表情既嫌恶又害怕,舌头打结似的,话也说不清楚:“吐出来了个……” 云叙白安抚他:“别急,慢慢说。” “吐了颗眼球出来!”矮个子玩家条件反射地干呕了好几下,崩溃地说:“我们一人吐出一个眼球来,好像是……2号被挖的那双!” 另一个玩家脸色铁青地补充道:“吐出来的时候,那眼球还会动,一直盯着我,吓得我按冲水把它冲走了。” 云叙白感到一阵恶寒,想起4号看到尸体的反应,这顿早餐根本就是那家伙的恶作剧。 要是这两颗眼球没有被吐出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云叙白扫了一眼两人的鞋子,目测远远超过41码,他们是真玩家。 “吐出来应该没事了。”他温声安慰了两句:“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太谢谢你了。”矮个子玩家眼神感激:“要不是你,我们可能会痛死过去。” 云叙白笑了笑:“别客气。” 俩玩家走后,三人小群里跳出一条新信息。 林远:“叙哥,我找到了,6号的鞋子是41码,就是眉毛上有道疤的那个。” 紧接着,乔乔的信息也出现了:“等等,9号也是41码,戴眼镜的青年。” 林远:“啊?既然有两个‘嫌疑人’,我们要去试探一下,才能确认谁是傀儡吧?” 乔乔:“9号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林远不甘落后:“叙哥,我去试探6号,我可以的!” 这不是很危险的任务,云叙白答应了:“好,都小心些。” 十几分钟过去了,林远回了信息:“6号不是,我偷袭了他,他一个过肩摔把我摔在走廊上,我现在还有点晕,不会是脑震荡了吧orz。” 乔乔:“朋友,为你的勇气点赞。” 乔乔:“叙哥,我确定9号就是傀儡,我手里藏了针,扎他皮肤,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9号玩家,云叙白印象深刻。 9号穿白衬衫,规规矩矩的打领带,戴半框眼镜,话不多,看起来像是受过良好教育、高冷沉稳的精英。 没想到他有这种不为人所知的癖好。 林远在群里问:“现在怎么做?” 云叙白思索片刻,飞快输入一行字:“乔乔,你还和9号在一块吗?” 乔乔:“我刚走,怎么了?” 云叙白切去游戏商城,购买了他早就看中的“气味消除”贴纸和随意变声器。 道具到了背包后,他在群里@乔乔:“我有个计划,需要你支开9号一会儿。” 乔乔答应得很干脆:“没问题!你需要多少时间?” 云叙白:“30分钟,而且不能让9号锁房门,可以做到吗?” 乔乔:“可以。” 第26节 乔乔办事效率很快,编了个理由套路9号离开房间,跟她一起上七楼,并及时通知了云叙白。 云叙白使用“鬼发”降低生气,在身上贴了张贴纸,拎着一个黑色袋子,抓紧时间上六楼。 住在同一层的10号不在,9号的房间果然没锁,他悄悄潜入。 9号的房间和他表面给人的印象一样,冷淡疏离,东西收纳得整整齐齐。 云叙白轻手轻脚地翻找,最终在衣柜的暗格里找到了那双闪闪发光的水晶高跟鞋。 除了不同款式的高跟鞋,暗格里还有各式各样的假发,琳琅满目、以颜色分类的漂亮裙子和……数量惊人、花里胡哨的女士内衣。 云叙白揉了揉眼睛,拿衣架随便挑起一件bra,和高跟鞋一起塞进袋子里。 为了万无一失,他在这两样东西上贴了“气味消除”贴纸。 这贴纸可以有效屏蔽气息,时效5个小时,失效后贴纸会自动消失。 有了这贴纸,就算9号对这双高跟鞋爱得深沉,也找不到它。 “为了生存,我居然做出这种事,太难了。”云叙白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他以最快的速度复原被翻动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退出9号的房间。 走到电梯间时,10号刚好回来了,云叙白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然后拐向楼梯,假装自己只是恰巧路过。 他一边走一边给王羽儿发信息:“羽儿,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王羽儿秒回:“你说。” 云叙白:“我马上要到三楼了,帮我引开4号可以吗?晚点再和你解释。” 王羽儿也不问他的目的,很快就给了回应:“他在我房间了,你放心去吧。” 云叙白简直一路开了绿灯,轻轻松松混进了4号的房间。 他把水晶鞋和bra拿出来,塞进4号的衣柜深处,还不忘用衣服遮掩一下。 确定身上沾到的气味消了,云叙白趁4号还被王羽儿拖着,换上4号的衣服和鞋子,在脑海里默念:“使用技能‘画皮’。”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系统主动提示: [使用此技能,可为自己或他人易容,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持有者在脑海中描绘想要变换的脸,即可完成换脸。注意:每张脸谱只能使用一次,时效三个小时。] 云叙白闭上眼睛想象4号的样子,再睁开眼时,他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瓷白通透的皮肤变得粗糙,如画的眉眼变得平平无奇,还多了几分阴鸷。 云叙白照了照镜子,对这个效果还算满意。 画皮技能现在还是初级,只能易容,不能易骨,好在他身高和4号差不多,再加上穿着4号的衣服,不仔细对比看不出什么破绽。 加上他有“鬼发”加持,身上自带10%的阴气,正好和4号无意中散发的阴气相近,让他更接近4号的气质。 云叙白马不停蹄地上七楼。 他出现时,乔乔完全没认出来,以为是真的4号过来了,黑白分明的眼里露出一点儿不易察觉的慌乱。 想到要一人对峙两个“傀儡”,沉稳如乔乔也觉得压力很大。 9号坐在乔乔对面,手上拿着一杯红茶,他抬眼看向云叙白,剑眉微微挑起,露出一个故意疏离的笑:“你找谁?” 看9号的反应,他也以为云叙白就是真的4号,所以才在乔乔面前假装和4号不熟。 云叙白痞气一笑:“找你。” 云叙白用了变声器,声音与4号无异,一开口连自己都有些惊讶。 9号放下茶杯,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找我?” 云叙白看向乔乔,学4号吊儿郎当的表情:“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乔乔礼貌地笑笑,摇曳着裙摆回了房间,而后悄悄贴在门后面偷听。 乔乔一走,9号脸上添了一抹郁色:“4号,你要做什么?” “晚上六点来我房间,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云叙白话音一顿,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态度有些轻漫:“就藏在我的衣柜里。” “你到底发什么疯?”9号压着嗓子,有些不耐烦了。 “不来,你会后悔。”云叙白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潇洒地转身离去。 云叙白自然不急着走,他躲在楼梯间里,听到9号离开的声音后,才重新进客厅。 乔乔看到他,身体绷直了:“你怎么还在?” 云叙白这会儿没用变声器,是一贯清亮悦耳的声音:“是我。” “叙哥?!”乔乔眼睁睁看着4号那张不讨喜的脸逐渐轮廓分明,锋芒毕露,眨眼间变得英气、清俊,不由得瞪圆了眼睛:“你……” 云叙白笑而不语,回房间里换回自己的衣服,把4号的衣服鞋子存进游戏背包。 干完大事,他给王羽儿发了信息,坐在客厅里装咸鱼,深藏功与名。 乔乔凑到云叙白身边,眼里满是好奇:“叙哥,你的特殊技能是易容吗?” “没错。”云叙白不打算隐瞒,他眉目舒展开,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在同一艘船上,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告诉我你的技能和道具,合理规划道具更有利于通关。” “我上个副本没有抽卡资格,只得到了一个道具。”乔乔完全信任他,坦然地说:“我的道具叫‘这个恶鬼不太冷’。” 云叙白道:“这个名字挺有意思。” “有效时间十分钟,冷却时间一小时,同一副本只有三次使用机会。道具生效期间,任何恶鬼都会为使用者付出十分真心。” 乔乔想了想,又道:“我还在商城买了一个小道具,叫‘我是一条小咸鱼’,使用道具,在任何鬼的眼中,使用者都只是一条没有感情的小咸鱼。不过效果只有一分钟。” 云叙白道:“这两个道具都不错,可以在险境中脱身。” 林远收到信息,也来了七楼,乖巧地打招呼:“叙哥,乔乔姐。” 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看来被6号摔得不轻。 乔乔大大咧咧地拍林远的肩膀:“林远,我们也是生死之交了对吧?” 林远点头。 乔乔一笑:“那你告诉我,你的技能和道具是什么?” “只有在新手任务里总评分第一名的玩家,才能抽技能,我没有。”乔乔没心机地笑了笑:“不过我运气好,被奖励了一个道具。” 乔乔心中一喜:“是什么?” “一本只有三页的日历本,名叫‘回到当初’。”林远说:“念出时间地点人物,撕下一张日历纸,可以回溯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物的任何回忆,时长一分钟。” 乔乔听懵了:“禁止套娃。” 林远委屈:“道具的使用说明就是这样的。” …… 晚上6点,窥视的目光一直没出现,公寓里难得风平浪静,云叙白算算时间,缓缓挑起唇角:“今天布下的网该收了。” 他给王羽儿发信息:“羽儿,你过十分钟后去三楼,如果4号和9号打起来,你就帮9号一把,最好让4号‘意外’消失。” 王羽儿这次问了原因:“为什么?” 这次不是一个小请求,云叙白把目的说得明明白白:“我要把9号拉入我们的阵营,我要让这个公寓的所有恶祟消失,到时候你就能解脱了。” 王羽儿沉默良久,只回了一句话:“我不会让4号再出现。” 云叙白:“好,等你消息。” 云叙白收起手机,眼里一片冷意。 9号虽有一定危险性,但他的软肋比较好拿捏,有利于自己的npc要想尽办法纳入阵营。而像4号这种为虎作伥的npc,云叙白懒得感化,应当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早早除掉。 与此同时,9号如云叙白所料,按照约定时间去找4号。 4号正准备去捉弄玩家消遣消遣,就被他拦了个正着,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9号不悦地挑起眉头:“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4号满脸问号,眼神不解:“我没有让你来,算了,我现在要下楼,你让开。” 9号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惹毛了,又不想和他撕破脸皮,正准备咽下这口气就此罢休时,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9号嗅了嗅,发现4号的房里竟然有他私“人”物品的气息! 9号胸口烧起一把怒火,拦住准备关门的4号:“难怪不让我进去,原来心里有鬼!” 4号:“…………”我本来就是鬼。 “让开!”9号用力推了4号一把,挤进房间:“你把我的东西藏哪了……” “你他妈有毛病啊?来我房间里捣什么乱。”4号也烦了,脑门上青筋暴起:“老子没拿你的破烂玩意儿!” 4号反应越大,9号越觉得可疑,他想起“4号”在七楼说过的话——我有东西给你,就藏在衣柜里。 9号紧闭着唇,粗暴地拉开衣柜。 那股熟悉的气息顿时更浓郁,9号不顾阻拦,一通乱翻,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找到了自己珍爱的水晶鞋,以及一件内衣……还是豹纹的。 怒气上头,9号提着水晶鞋,质问4号:“人赃俱获,你怎么解释?” 9号现在总算想明白了,4号不知道怎么得知了他的秘密,本来是想拿这些东西羞辱他的,所以高调地约了他见面,但中途反悔了,才遮遮掩掩…… 想起“4号”约他见面时轻漫的态度,9号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一定是这样!可恶! “这玩意儿是你的?”在看到那么刺激的东西后,4号的重点完全跑偏了,他没有解释,反而一脸嫌恶:“你是喜欢偷女人的东西还是有异装癖?你一个大男人,也太恶心了吧?” 9号被“异装癖”三个字刺到,气得浑身发抖:“你再说一遍?” 隔壁房间的人被他们吵架的声音引了出来,怯怯地探出头问了句:“你们怎么了?” 9号手里还提着水晶鞋和内衣,被旁人围观,顿时感觉被公开处刑了。 他虽是鬼,却保留着人的尊严。 苍白的脸涨得通红,9号心里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怎么,有本事装女人,听不得别人说?老子他妈就要说!”4号见9号不说话,以为他怂了,一下子恶从胆边生,夺过他手上的水晶鞋,狠狠敲向他的脑袋:“你这个异装癖!变态!” 尖细的鞋跟当头砸下,9号的脑袋凹了一块,他再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斯文白净的模样。 破碎的镜片后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红血丝像活虫一样,从眼球里蔓延到惨白的脸上。 第27节 围观的女玩家本来准备劝架,看到这一幕,直接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9号露了原形,4号不甘示弱,脸上的气色褪去,露出一张狰狞腐烂的脸。 他本来就被9号冤枉得一腔怒火,二话不说就掐上去,与9号缠斗。 王羽儿过来时,他们正打得难分难舍,整层楼被阴气笼罩,活像人间地狱。 王羽儿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玩家,不知为何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她皱着眉挥了挥手,一股黑雾凭空出现,托着女玩家的身体往外移动,把她带离“地狱”。 脱离了铺天盖地的阴气,女玩家的脸色缓和了些。 王羽儿面无表情地看向缠斗中的两个恶鬼,袖子一震,一根银簪落在掌心里。 “别打了。”王羽儿上前去“拉架”,一抬手,簪子直直插入4号的头颅,簪子不短,这一扎贯穿了他的脑子,4号眼球险些爆出来,气势顿时就弱了。 王羽儿拔出银簪,再次扎入,她谨记云叙白说的“意外”,所有动作藏在袖起袖落间,就连9号也看不清。 4号连遭两次重击,手脚软了,无力招架。 被怒意冲昏头脑的9号趁机咬下他的脑袋,三两下撕裂他的灵魂,吞了。 9号消化完4号的魂魄,眼神清明了些,看向王羽儿,问道:“为什么帮我?” “我只是想劝架,4号的死是意外。”王羽儿藏起簪子,给云叙白发短信,告诉他这边已经处理完了。 9号自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不管如何,她确实帮了忙,他不好追问。 云叙白收到信息后,火速赶往现场。 云叙白还没走进三楼客厅,9号就闻风而动,魂体一晃出现在他面前,尖长的手掐向他的脖子。 凛冽阴风扑面而来,王羽儿身影一闪,及时抓住9号的手,冷声道:“给我停下!” 尖锐锋利的指甲堪堪停在云叙白面前,再前进一步,就会划破他的皮肤。 云叙白一步未退,从容地笑了笑。 9号现在异常敏感,怒道:“你笑什么?!” 云叙白满脸淡然:“别误会,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跟我打招呼??”9号被云叙白的回答噎到了,他第一次碰到见到鬼还那么淡定的人,有些惊奇。 9号收回手,不冷不热地说:“明知道我是恶鬼,你不害怕吗?” “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和羽儿一样,都是被害者,你们内心深处其实很善良,并不是真心想伤害我们。”云叙白朝9号伸出手,笑出两颗酒窝:“要不要成为我们的同伴,一起离开这个公寓?” 9号听到“受害者”三个字,恍惚了下,回想起当年悲惨的遭遇,他灵魂不住战栗。 他看了一眼王羽儿,她专注地看着那少年,眼中有怜惜和信任。 9号全都懂了,同为傀儡的王羽儿早就选择站在少年那边。 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9号望着云叙白的手,迟迟没有动。 目光不经意似的落在地上的高跟鞋和豹纹bra上,云叙白说:“我们绝对不会干涉同伴的兴趣爱好,在我们面前,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9号目光微烁,内心深处动摇了一下。 他沉默数秒,迟疑地握住云叙白的手,身上的阴气褪去,脸一点一点地恢复成斯文干净的样子。 “滴滴……” “大吉大利,今晚刺激刺激”群聊发来新的信息:“4号已被管家移出群聊。” 同一时刻,乔乔和林远收到另一条信息: “群主叙哥邀请王羽儿、9号进入群聊。” 第34章 笔仙公寓(8) “4号死了。”乔乔看到租客群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我觉得是叙哥干的。” 她亲眼见到云叙白伪装成4号约9号六点见面, 没过多久4号就死了。 这应该是云叙白布下的局, 她只看到结果, 猜不到过程。 “我也觉得。”林远没见过路子那么野的玩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好强。” 这时, 三人小群里出现一条新消息: “群主叙哥邀请王羽儿、9号进入群聊。” “我没看错吧?叙哥拉9号进群了?”林远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大得能塞进鸡蛋:“2号得到9号的高跟鞋后, 第二天就死了,9号可是杀死2号的凶手!叙哥为啥把凶手拉进群啊, 我有些看不懂了。” 林远不知道王羽儿是哪位,注意力完全被9号吸引。 乔乔瞥他一眼:“你冷静点好吗?” 林远抓抓头发,一想起同伴的尸体,他就无法冷静。 乔乔说:“这么说吧, 9号只能算嫌疑犯, 还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凶手, 4号还挖了2号的眼睛藏在早餐里呢,这说明什么?” 玩家吐出眼球的事云叙白在群里说过, 林远也有印象:“说明2号死的时候,4号是知情的?” “而且很可能就在现场, 我认为公寓里的傀儡和笔仙都有杀人嫌疑。”乔乔抱着双手靠在沙发上:“叙哥是个深思熟虑的人, 我更愿意相信, 他拉9号进群, 是因为他有把握让9号听话。” “别忘记, 9号生前有异装癖, 而且是个自尊心很重的‘人’,若是以公开这个秘密为要挟……”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远一拍大腿,惊叹道:“叙哥真是艺高人胆大,连恶鬼都敢利用。” 乔乔勾唇轻笑:“大佬的破局思路我们是猜不透的。” “滴滴……”小群里又有新消息: “群主叙哥邀请3号李软进入群聊。” “又来一个?”林远眼里的疑惑更深:“叙哥这是要把吉利公寓租客群里的人全部挖过来吗?” “不愧是叙哥。”乔乔啧啧称奇:“这操作真的是秀,蒂花之秀。” “快看,叙哥改群名了。”林远险些笑出双下巴:“叫‘尖锐物品照片分享群’,这也太搞事了吧?” “改得妙啊。”乔乔忍俊不禁:“笔仙最怕尖锐物,可以防窥屏。” 说曹操曹操到,云叙白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女生。 女生扎着一个丸子头,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像只受惊的兔子。 云叙白简短介绍道:“新同伴,李软。” 李软就是看到两个傀儡打架后晕倒的玩家,考虑到她已经看到9号的真面目,云叙白把她也拉入伙了。 几人互相认识之后,乔乔问:“叙哥,群里的王羽儿是谁?” “7号,傀儡之一。”云叙白答道。 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吓傻了另外三个玩家。 李软眼圈一红,感觉自己掉进了狼窝里。 林远则觉得这个世界好魔幻:“所以我们这小群里,有两个傀儡?” 云叙白点头:“他们只是暂时站在我们这边,你们别太大意。” 乔乔最早跟着云叙白,已经习惯了:“叙哥,你什么时候发现7号是傀儡的?” 云叙白回答:“第一个晚上,她来找过我。” 乔乔知道云叙白懒得解释过去的事情,没有刨根究底地问。 林远灵光一闪,忙问道:“我们的任务是送走笔仙,可以去问傀儡怎么做吗?” “傀儡受副本规则约束,很多话都不能说,比如你问9号,2号是不是他杀的,他无法回答。同理,送走笔仙的办法我们只能亲自去找。”云叙白早就试探过,心里有数。 乔乔明白了,给云叙白倒水:“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送走笔仙的办法要在笔仙身上找,9号告诉我,死亡前的每一个夜晚,他们都被迫在玩笔仙游戏。”云叙白接过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所以今晚我们也会玩笔仙游戏。” “还来?”林远想到诡异的游戏氛围,感觉头皮发麻。 “你慌什么。”乔乔挑高眉毛,意有所指:“我觉得笔仙才是最不想玩的那个。” 李软上次和云叙白一起玩过笔仙游戏,近距离感受过笔仙的无能狂怒,深有同感:“笔仙想玩游戏,但不想和叙哥玩。” 乔乔和林远同时笑出声来。 云叙白也笑了笑:“如果笔仙今晚拒绝我,你们就争取机会上去。” 其他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放轻松点,游戏而已。”云叙白放下水杯,刚被滋润过的嗓音清亮又慵懒:“我给你们列出几个问题,若是被笔仙选中,你们就按顺序问。” 云叙白食指一勾,三人认命地围过去。 商量完,云叙白在“尖锐物照片分享群”里发了消息。 云叙白:“@王羽儿@9号,群里都是同伴,请两位多关照。” 王羽儿回复:“好。” 9号:“行。” 乔乔:“谢谢大佬。” 李软:“谢谢大佬。” 林远:“谢谢大佬orz。” 9号:“不用客气,叙哥说大家都愿意接受真实的我,真的吗?” 乔乔毫不犹豫地回复:“真的。” 林远:“真的+1。” 李软想起9号的真面目,瑟瑟发抖,哆嗦着回了一句:“真的……” 9号:“我太感动了。” “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