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也得乖乖上学》 第1章 《剑修也得乖乖上学》作者:桃子糖【完结】 文案: 路遥知十七岁的年华里,身兼数职,忙得不得了。 纪律委员、体育委员、自封的班草、学生会针对对象…… 哦对了,他还是个剑修。 现代社会也有妖的~他们附身在那些妄想靠旁门左道改变气运的人身上,以恶念为食,妄想掌管人界。 路遥知:“这么闲能不能找个学上啊?” 那狗屁化学那么难难道不够你们嚯嚯的吗? 白日穿着校服在教室困得像狗,晚上身着古装握剑大杀四方。 这就是路遥知“平静无波”的生活。 直到班上转来了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附身的小白脸。 小白脸进门的一瞬间,教室不同的方位同时响起了好几道卧槽声。 哦,别慌。 那是符修,阵修,还有个医修来着。 —— 祝星礼时常觉得自己有神经病,尤其是看到眼前的人脑壳上趴着只眼冒黑光的狐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 反正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要炸了。 他坚定不移地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转到新学校的第一天,刚进教室,就与最后一排的某个人对上眼。 入眼之人,身泛红光。 祝星礼面色沉静:“……” 他好像病得不轻。 再后来,他亲眼看到这个男生在自己面前化成了古装翩翩,手握长剑的……的什么? 的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 祝星礼很礼貌:“你变身不需要喊巴啦啦能量吗?” 路遥知:“?” 祝星礼本以为会和路遥知很不对付,可后来的后来。 路遥知:“你往后退点儿啊!看见你受伤我心疼死了!” -1v1,he。 -路遥知是攻。 -轻松小甜饼,祝大家看文愉快。 -很多东西都是现编的,考据不了一点。 -作者逻辑废,可以当无脑小甜文看。 -文案已截图留档。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lt;a href=https:///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gt;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现代架空 轻松 文案:主角:路遥知,祝星礼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学累了,去抓只妖。 立意:努力提高自己,面对困难绝不退缩 第1章 第一次见 路遥知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 对于刚开学不久的学生来说,九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此时正是中午放学,从三楼靠窗的座位往下面看,被撑开用来挡太阳的伞颜色各不相同,配上少年们独特的活力,仓促之下竟然组成了一道还算好看的风景。 但路遥知现在显然没心情搞什么闲情逸致。 他昨晚为了追杀一只跑得飞快的妖怪提着剑忙到凌晨三点,刚刚自习课好不容易趁着班主任走了眯了一会,还没等彻底睡着,就被这看似很普通的广播闹了个猝不及防。 有点吵。 在他听来有点震脑子的那种。 不像是正常广播能发出来的噪音。 路遥知眯着眼睛朝着黑板右上角看了一眼,也没说个什么,趴下来继续睡。 这人大概是个倔强性子,这个时候铁了心的想要睡觉,即使是听到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广播也拦不住他。 太困了,真的。 狗都没他困。 “那只爱唱歌的兔子又开始霍霍我们的广播了是吗?”教室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听上去心情似乎不太好,“它难道真的不觉得自己唱歌很难听吗?” 路遥知连眼睛都没睁开,换了边继续睡。 那样子看着挺欠揍的。 但夏微杳显然已经习惯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摊开了自习课还没来得及写完的卷子,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教室静谧而安好。 对于那些中午不爱吃饭的同学来说,在教室吹空调睡觉的时光显然很闲暇—— ……如果不是那个广播再一次闹腾起来的话。 桌凳移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怨气。 少年原本俊秀的脸庞此刻正透着不耐烦,大概是实在忍不了了,冷着脸准备就地出击。 “你轻点,人家只是爱唱歌。”夏微杳头也没抬一下,笔下字迹颇有些笔走龙蛇,“教训一下就行了,别整太大动静。” 半只脚已经踏出教室的路遥知闻言顿了顿,他像是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转身挑了挑眉,“整出动静这种事,还有人能比得过夏大小姐?” 调笑意味十足。 夏微杳捏着笔的手微微用力,翻着白眼抬头准备骂人,“路遥——” 骂不成了。 人已经走了。 德育一中的广播室所处位置和教学楼不在同一栋楼,走过去需要穿过一座连接在两栋楼内的空中走廊,慢慢悠悠晃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六到七分钟。 路遥知晃到一半的时候,那广播再一次乍了起来。 “学校的广播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每次突然响起来吓死人了。” “不知道,听学校说是电路不稳,大概过两天就修好了吧。” 脚步从慢慢悠悠变成了杀气腾腾。 准备受死吧。 死兔子。 学校的监控安得很有条理,为了防止校园霸凌事件的发生,整个学校除了厕所和教职工办公室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监控死角。 第2章 穿着灰白校服的少年不慌不忙地进了厕所,再没了踪影。 五楼的广播室,路遥知是直接飞上去的。 撑着窗户一跃而起,几乎没用什么力气,轻轻松松就到了广播室边缘。 暗红色衣摆被风吹得有些鼓起,跳跃之间,墨色及腰长发隐于梧桐树叶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melody~你是在我啊——!” 学校里忽然乍起的广播戛然而止。 路遥知坐在广播室里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手上提着的还拿着话筒的讲究兔子,开门见山:“你唱歌真的好~难听。” 他这话里怒意夹杂着困意,乍一听,其实还挺委屈。 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的兔子:“……” 路遥知手里用了点力,“上次不是约定好除了上下课或者其他必要响铃的时间段之外,你会老老实实闭嘴的吗?” 兔子盯着路遥知右手那柄似乎还闪着红色雷光的剑,吞了吞口水。它自知理亏,被提起来的瞬间也没挣扎,任由自己的身子在空中晃荡。 如果不是耳朵被提起来了,它高低还得垂下来装装可怜。 毕竟没人能拒绝穿着西装领结的可爱兔兔。 “诶,跟你讲话呢。”路遥知提着人家的耳朵甩了甩,“再装聋今晚吃烤兔子。” !!!! 没人能不心疼穿着西装领结的可爱兔兔。 路遥知这个王八蛋除外! “我忍不住……”兔子晶红的眼睛掉下两滴眼泪,“我真的太爱唱歌了……” 路遥知沉默了一会,“可是人类听不懂你在唱什么,你的歌声通过广播传出去,在他们听来就是很普通的铃声。” 好。 兔子更委屈了。 人和妖有壁,在这个世界上体现在各个方面。 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声音能力,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都显示出一股类似于割裂般的和谐。 人类在明,妖类在暗。 人看不见妖,妖能见人。 “你这次又是溜进厕所变身然后过来逮我的吗?”兔子吸吸鼻子,像是感觉到什么,蹬着腿拼命将身子往前凑着又闻了闻,“诶,你身上还有睡眠蝴蝶的味道,那我唱——” ……哦。 估计是因为自己唱歌吵着他睡觉了。 “学校已经因为你的歌声快闹鬼了。”路遥知笑了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下次再在不该唱歌的时候唱歌,我就把你丢回妖界喂北方雪狼。” 兔子:“呜呜呜呜……” 水龙头被打开又关上,路遥知装模作样地洗了个手,对着镜子十分臭美地弄了一下发型,这才一身轻松地往外面走。 过会就是午睡时间,以他纪律委员的身份以及无敌良好的人际关系,只要他不带头讲话,高二一班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安静。 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他那么美滋滋,以至于回教室的脚步都有些飘,在拐角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撞飞了出去。 是真的。 撞飞。 屁股和地板强势接吻。 duang的一声——听着就很疼。 祝星礼捂着鼻子,在抬头看到眼前人的一瞬间,反射性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似乎有些戒备,“抱歉,是我刚刚跑得有点急了。” 他没穿校服,只是一身很清爽的白色衬衣加上浅色牛仔裤,看上去干净又很有少年感。 只是那退两步的动作和那有些难以言喻的眼神…… 不是! 被撞飞的不是他路遥知吗? 这人不拉他起来也就算了,往后退是个什么意思? 人性的泯灭。 道德的沦丧…… 路遥知微红着眼从地上站起来,很体面地拍……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挺有劲儿啊。” 都能给他撞飞了,这跑得是多急。 祝星礼笑得有点勉强,“……” “新转来的啊?”路遥知又盯着他看几眼,“找教务处吗?” 祝星礼点头,“是的。” 德育一中的校风校纪向来是清云市的佼佼者,外来人员想要到学校里随意走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前这人看着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十有八九是个转校生。 “找个教务处而已你跑什么?”路遥知语气里还含着点怨气,“是看见妖怪了还是怎么的……” 他这话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想到了点什么,忽然有点心虚。 能不心虚吗? 他刚刚不就是在广播室教训了一只兔子吗? 祝星礼笑不出来了。 “呐。”路遥知指了指旁边的指示牌,“跟着指示牌走就行了。” 祝星礼顺着路遥知的手指看过去,“……” 向左也是教务处,向右也是教务处。 那请问,到底向哪边是教务处? 祝星礼非常礼貌地朝着路遥知笑了笑,没什么感情的那种。 “往哪边走都是一样的吗?”祝星礼问。 路遥知倚着墙,听到这话忽然笑着微微歪头,“当然不一样了,这怎么能一样呢?” 祝星礼弯唇:“……” “走左边大概要300秒,走右边只需要五分钟。”路遥知勾唇,“看你赶不赶时间了。” 祝星礼逐渐笑不出来。 第3章 怎么说呢。 但凡这人说的笑话好笑那么一点,也不至于这么不好笑。 当然,这话祝星礼不可能直接说出来,他哽了一会,重新礼貌地弯起嘴角,毫无感情地夸奖,“你好幽默啊。” 板字板句,就跟念课文似的。 但在路遥知听起来那就是真的在夸他了。 毕竟他的幽默。 高二一班所有同学有目共睹。 嘻嘻。 午休铃声响起得很是准时,听那震耳朵的程度,兔子大概又借着这个铃声吼了两声。路遥知没管,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非常安逸地趴了下去。 整个一班除了空调声和笔尖刷过卷子的声音以外,再无其他噪音。 是个很安逸的午睡时间—— 如果班主任没有端着茶杯领着一位新同学进来的话。 他其实很安静,走路很轻,甚至在进教室之前还特意提醒身后的同学安静一点。他知道班上的学生都在休息,但也不能让人家新同学在办公室憨站着。想了想,还是尽量以最小的声音,安排新同学进教室。 两个人的动静确实已经够小了,教室里已经睡下的同学都没有反应。 而下一瞬间,分布在教室四个不同方位的人像是感受到什么,同时皱着眉头抬起了脸,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接连发出了好几道卧槽声。 明显是被吓到了。 但祝星礼也没好哪去。 他死死盯着右手边某个靠窗座位的男生,平静的模样下隐藏着的是快接近临界点的心跳。 在拐角处的时候他不是眼花,那个给他指路的男生身上真的闪着好似雷电般的红光。 但好端端的人身上为什么会泛红光呢? 祝星礼眨了眨眼睛。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病得不轻。 路遥知就这么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坦然地与讲台上周身冒着黑光的人对视。 他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明明周围冒着好像被什么妖怪附身的黑光,可却一点妖怪的气息都没有。 似人非人,似妖非妖。 那为什么之前在走廊的时候他没发现?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先不说别的,那几道卧槽声已经足够吵醒午休本就睡得不是很深的同学们了。 祝星礼尬笑两声,“大家好,我是祝星礼。” 第2章 打一把伞 “德育德育!那主要还是个德!你们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脏话,真是无法无天!” 班主任老袁气得差点连茶杯都有些拿不稳,呼吸之间脸色肉眼可见地有些涨红。 四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走廊上,被教育的时候都抠着手,表情有些尴尬。 谁能想到重点班的学生也有被罚站走廊的时候。 但那真的不能怪他们,头一次在人类世界看到身上冒着妖怪黑光却没有妖怪气息的人,这论谁看了都得说声卧槽吧。 完全就是一整个脱口而出,刹都刹不住那种。 路遥知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透出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 他奥特曼一样举手,掷地有声:“我没说脏话,为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罚站?” 老袁拧开茶杯重重嘬了一口,袅袅热气下的脸笑得有些危险,“你那化学作业十道题错九个,考试的时候卷面比我脸都干净,昨天偷摸十分钟提前放学被学生会逮了还拒不承认,你说你为什么要跟着一起罚站?” 路遥知:“……”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和旁边偷笑的三人形成鲜明对比。 没什么东西能让路遥知主动且心甘情愿地闭嘴。 化学除外。 “都给我写一份五百字的检讨!晚上交到我办公室,路遥知除外。”老袁慢慢吞吞拧上杯盖,冲着路遥知笑了笑,“路遥知写一千字。” 路遥知:“……” 这个时候还是午休时间,无论是班级还是走廊都格外安静。 路遥知往教室里某个地方又看了好几眼,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我看不到了,他身上的东西。” 三人闻声一愣,同时朝着那个地方看过去。 真的看不见了。 祝星礼身上的黑光。 “身为剑修,你的实力在我们之间是最强的,如果连你也看不到,那我们更不可能看得到了。”夏微杳的眉头也皱得很紧,仔细看的话,甚至能从她表情里看出一丝防备。 一个人看到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某些外部因素的影响而眼花,但如果是四个人同时感知到且看到,那就说明这不可能是巧合。 祝星礼身上确实有东西,但现在他们看不到了。 “我们中间有阵法相连,刚刚那一瞬间的感知应该是阵的作用。”慕若阳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祝星礼身上的东西本来我们应该是看不到的。” 最右边的女生微微发声,有点小心翼翼,“……那……那要不我往他身上贴个符炸他一下?” 其余三人一顿,赶忙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毕竟那符是真的有点吓人。 用最娇弱的皮囊和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吓人的话。 这大概是符修林妍妍的特色。 “我摆个阵试探一下?”阵修慕若阳摸了摸下巴。 “我搞个现形丸给他吃吃?”医修夏微杳搓了搓手。 路遥知沉默。 第4章 如果对方真的是个妖那还好说,只要实力不是比他们高太多,稍微用点手段就可以让之现形。可问题是…… 没有人在祝星礼身上感受到妖气。 没人知道他是人是妖。 修真界与人界有明确规定,修真之人不得利用修真界术法伤害人界之人。 这是硬性规定。 四个人面面相觑。 “还是先操心检讨的事情吧。”路遥知双手插兜,眼神清澈,“你们三个缺德考试满分的能一人帮我写三百三十个字吗?” 剩下的十个字他拿来写班级姓名家庭住址什么的,还能超过一千个字呢。 “我可以把阵摆你身上。” “我可以给串稀丸你吃。” “我也可以……把爆炸符贴你身上。” 路遥知:“……” 泪炸了。 九月的蝉鸣声依旧热烈。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叶在走廊上落下些光点,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晃动之间连带着光影也跟着摇摆。 夏天明明只剩了个尾巴,但热浪仍旧令人窒息。 月考的考场分布是晚自习开始之前被贴上去的,小小一张黑白相间的纸,引起了班里好一阵哀嚎。 彼时的路遥知正在和化学作业大眼瞪小眼,斗争了一会还是很体面地把空白的习题册放回了课桌里。 毕竟强扭的瓜不会甜,他和阿化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所以晚上给慕若阳带回去做。 嘻嘻。 路遥知正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视线一晃,恰巧瞥到了正在安静做题的祝星礼。 大概是因为是第一天转过来,和班上的同学都不认识,所以在绝大部分人都聚在一起去看考场分布名单的时候,祝星礼就有一种独立于热闹之外的孤寂感。 他盯着祝星礼看了一会。 只能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除了长得好看了点没什么特别的。 他正认真呢,却没想到祝星礼忽然偏过了头,两人的视线隔着小半个教室,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 但祝星礼很快就把头转了回去,这个正常又不正常的对视就这么结束在这里。 震脑子的铃声又一次响起,路遥知正想着挪回视线,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祝星礼抬手捂耳朵的动作。 那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动作而已,如果不是广播室里有只闹耳朵的兔子,路遥知绝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晚上又砸了场雷暴雨。 夏天的脾气其实算不上稳定,白天艳阳高照并不影响晚上的雷电风雨。 众人收拾着学习物品打算回家,这会雨下得还是很大,各家家长看情况也都打着伞开车来接人了。 路遥知其实很想避开监控找个没人的地方用剑修形态直接飞回去,但他家母上和父上实在是严厉禁止,为了完全融入人界生活,他只有撑伞荡到公交车站坐公交回家的份儿。 他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往书包里掏—— 出了一把空气。 路遥知:“……” 他昨天……好像换了个书包来着。 瞌睡好像忽然又没了。 有点难过。 路遥知一边把作业往课桌里塞一边想。 那还是不要带作业回去,免得作业被淋湿了~ 他发誓,他绝对是因为心疼作业而不是不想做。 他路遥知如此正直,绝不是什么为了打游戏逃避做作业的人…… 练习册与课桌碰撞,发出些很急躁的响。 路遥知一通塞,完事背着书包起身时,恰好看见了抖开伞准备出教室的祝星礼。 路遥知:“……” 人常道,做人还是得有点心眼子。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 “同学,能带我一程吗?”将作业往课桌里塞时的笑还没彻底消散,路遥知挎着书包的姿态有些懒散,“我没伞,能不能蹭一下你的?” 祝星礼步子一顿,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片刻后,他回过身,笑得很淡,“可以。” 路遥知嘻嘻一笑。 祝星礼又瞥了眼他的课桌,“你的作业不带吗?” 路遥知脸上的笑一僵。 祝星礼弯眼一笑。 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喜欢沉默着独来独往的性子,既然都已经是同学了,帮个忙而已,顺手的事。 至于今天他在路遥知身上看见的红色光芒…… 也没什么。 他只是生病了,总是会自己想象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已。 也不能因为这个把人家当怪物吧。 多不礼貌啊。 “谢……谢谢你提醒我啊。” “小事。” “我叫路遥知,路遥知马力的路遥知。” “祝星礼,祝福的祝,星辰的星,礼貌的礼。” 豆大的雨滴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高一和高二年级部教室的光已经全部熄灭了,从教学楼底下往上面看,只能看到高三年级部教室里仍旧孜孜不倦亮着的白炽灯光。 两个都快一米八的少年挤在一把伞里,动作难免有些受限,行动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路遥知心情很复杂。 也许是祝星礼打伞的习惯问题,两个人共伞的时候他总喜欢把伞面往对方身上偏,确保对方整个身子都在伞里,这才出教学楼没一会,他自己的肩膀就已经有些湿了。 第5章 从教学楼走到公交车站差不多要十五分钟,如果祝星礼十五分钟内一直都这么打伞的话,他的半边身子绝对会湿得不像样子。 路遥知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人如果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的话,那他善良得有些像二愣子。 他没忍住,捏着祝星礼的手腕,将伞的方向调正了一些,“把伞都往我这边歪,你自己打薛定谔的伞啊?” 他说着说着又一愣,视线止不住往自己手心里瞥。 祝星礼太瘦了,手腕细到他像是可以直接给他掰断一样。 祝星礼却顿了顿,也没再把伞偏过去,只是淡淡说:“习惯了。” 以前和人一起打伞的机会也不多,主要是和爷爷一起打。 他不会让爷爷被淋到,自然也会把伞往爷爷那边偏。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这样了。 路遥知把手抽回来,教导主任一样的语气,“嗯,你是个好人。” 祝星礼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笑了笑,“你跟别人一起打伞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路遥知很直接,“又不是什么很亲很亲的亲人,五五分就好了。” 他说着说着话调一转,教训人似的,“有时候过度的善意会让别人以为你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没必要。” 祝星礼笑着,不说话。 而人与人之间的氛围就是这样,一旦有人打开了话匣子且对方也没有拒绝的话,那接下来的话就会变得很多很多。 短短十五分钟的路程,路遥知差点讲了个中华上下五千年,一路上嘴巴没停过。 祝星礼听得头都大了,但仍旧耐着性子回复,“打个球还故意犯规撞人?这么嚣张啊?” 路遥知很兴奋,“对啊对啊!三班脸都气红了。” 正巧一班公交车从站台停住,开门开半天见没人上车,又速速开走了。 不过也正常,一个公交站台有很多方向的车,他们谁也没上去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个……你怕黑吗?”路遥知看了眼公交车行驶的方向,又偏过头看祝星礼。 他这个问题实在是突兀又无厘头,像是铺垫了什么进入正题一样,“晚上会不会经常做噩梦啊?” 祝星礼也收回朝着那边看的视线,他看了眼路遥知,摇了摇头,“之前怕,但现在不怕了。” “至于做噩梦……”他垂眸,“也只是梦而已。” 路遥知没回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他忽然伸了个懒腰,笑着说:“你还挺有趣的,以后跟着我玩儿吧,咱俩有缘。” 祝星礼却看他一眼,“我不给人当小弟。” 路遥知一顿,反应过来,“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俩一起玩,不是什么收小弟。” 正说着,又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看车身闪着的数字,和两分钟前没人上去的公交车一模一样。 祝星礼拿出了公交卡,“我坐这趟,先走了。” 路遥知点头,“拜拜。” 雨停了,轮胎滚过地面,激起实打实的水花。 路遥知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往黑暗的地方走。 “妈,看到一个在下雨天化成公交车骗通灵之人上车的妖怪,我去当牛马了。” 第3章 纯情男高 所谓通灵之人,说白了就是身上带点玄学色彩的人。 也许是因为接触到了什么,又或许是出生的时间比较凑巧。这样的人,往往会比普通人更容易感知到妖怪。 就比如刚刚,在周围没什么人的情况下,那辆由妖怪化成的车很容易就能拉上那些通灵且毫无防备的人类,再用妖力幻化幻象,三两下就能将人类带到完全摸不到边际的世界里。 而这个时候,那个人离“意外死亡”也就不远了。 人类世界里修真之人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妖怪斩于手下。 暗红色衣摆飞跃于各个高楼之间,带着红色闪电的痕迹,直逼清云市的郊区。偌大城市光怪陆离的灯光交错辉映,偶尔照在少年的身上,却印不出一点影子。 空中似有雷鸣声。 前方似乎是个废弃了很久了隧道,由黑夜中往前看,像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致命深渊。明明道路上巨石成片,那辆公交车却如履平地,一点放慢速度的意思都没有。 路遥知懒得再和它跑了,足尖用力一点,下一秒,他已经沉着脸握剑稳稳站在了公交车的顶端。 少年宽大衣袖随风猎猎作响,原本垂于胸前两侧的头发也被风扬起,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庞此刻有些面无表情。 空气中传来几声慌乱的呼喊,细听过去,像是在求饶。 路遥知勾唇,手上泛着细红电闪的剑毫不留情地插进了车里。 隧道里传来凤鸣声。 — “你怎么又困得跟狗一样?”夏微杳踹了一脚路遥知的桌子,语气有点嫌弃,“诶,交完作业再睡。” 路遥知没抬头,伸手在课桌里窸窸窣窣地摸。好一会,才摸出了一本黄色的数学练习册。 “帮我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填一下。”他趴在桌上,闷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意,“哥们在做作业方面真的已经尽力了。” 谁家高二的学生晚上写作业写到凌晨四点啊? 夏微杳接过,坐在一边帮他填答案,“昨天搞得很晚啊?” 路遥知嗯一声,“哥们追着它跑了整个清云市。” 第6章 四个轮子的妖怪还是牛一些,跑路方面占着绝佳的优势。 好在他路遥知也不是什么弱鸡帅哥,区区四个轮子…… 呵。 只是略微辛苦了那么亿点点罢了。 他一个早自习就能恢复过来。 他想着想着翻了个身,眯眼的同时正巧看到了背着书包从后门进教室的祝星礼。 昨天蹭伞的时候他还没发觉什么,但等他斩完妖回家写作业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祝星礼怎么会知道他没有带作业? 这小子不简单。 心眼子看起来好像也不少。 “早啊祝星礼。”路遥知半眯着眼睛笑着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他这声堪称亲昵的招呼声音其实并不小,加之早上班上的氛围也不算活跃,三两下就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有点离谱,但又很正常。 第二天就已经和新转来的同学这么亲昵这种事情,如果要放在路遥知身上,那确实是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还行。”祝星礼仍旧是浅笑,“但你看起来……” 他停顿两秒,把比狗还困几个字咽进肚子,“好像休息得不太行。” 路遥知笑笑,笑着笑着……眼睛闭上了。 从学生党到上班族,各个群体里从不缺卡点到的人才,以至于震耳朵的铃声响完之后,高二一班的人才堪堪到了齐。 理科班的早自习一般比较单调,不是语文就是英语,除了背还是背。 这会离刚开学已经一个月,重点班的进度又比较快,这会已经背到了第三单元的文言文。一时间寡人之于国也的读书声朗朗不绝,一声叠着一声,嘈杂中又带着秩序井然—— 如果忽略某道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身影的话。 很不巧的是。 今天周三,是学生会的查课天。 特意被放轻的脚步声对比起读书声显得有些恐怖。 白纸黑字的表格上赫然写着“高二一班违纪情况”几个大字,没一会,就已经到了楼梯的拐角。 一道黑白虚影咻的一声窜进了高二一班,它目标似乎很明确,三两下就蹦跶到了路遥知的桌子上。 班上有四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路遥知睡得很安详。 梦里的他正在突破自己的丹婴期,半空中雷火交融,剑身颤抖之间,一道红光直冲天际—— “路遥知!学生会来查课了!” 一个爱用美声唱歌的兔子叫起人来的威力无疑是巨大的,路遥知猛地睁眼,慌乱起身之际,右上角堆叠起来用来挡老师视线、好让自己上课摸鱼的书全掉在了地上。 七零八落,可怜巴巴。 与此同时,查课的同学恰巧从后门突击进入,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在教室缓慢踱步,如鹰一般的眼睛接连扫视过每一个同学的课桌。 一看就是逮人老手的那种。 路遥知坐着,还有点懵。 明明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视线里忽然多出一抹灰色,路遥知咽了口口水,缓缓抬头。 对方眼镜镜片的反光有点刺眼睛。 “你背书背得这么挥斥方遒啊?书都给你掀地上了。”那人冷漠嘲讽。 路遥知转头看了眼坐在桌沿翘着二郎腿等夸的兔子,又抬头和学生会的人对视,“太,太激动了。” 他干哈两声,“毕竟蜀道难真的太~慷慨激昂了。” 兔子翘着摇晃的腿一僵。 路遥知这个笨蛋…… “这~么慷慨激昂啊?”对面人面无表情,指了指桌面的书,“可蜀道难慷慨激昂跟你背的寡人之于国也有什么关系?” 路遥知脸色一僵。 完了。 直到眼睁睁看着学生会的同学在那张纪律检查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再大摇大摆走出自己的教室后,路遥知这才泄了气一般捡起自己的书,认命坐直了身子。 做人好难,做学生更难。 “你太笨了,我救都救不了你。”那兔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根卫生纸做成的烟吸了一口,“白费我跑那么快过来提醒你。” 路遥知竖起书挡脸,咬牙切齿,“我忘了今天星期三啊!” 他说着说着又一顿,“你怎么跑出来了?” 那真是提起了兔子的伤心事。 它就是来告状的。 “学生会把我的话筒换掉了呜呜呜……”它眼泪巴巴,“我唱歌都没那个感觉了……” “你知道的,我一个柔弱无助的兔子,我——” 哗啦—— 那是凳子在被仓促挪动间与地面产生的摩擦声。 路遥知转头,那一瞬间只来得及看到祝星礼大步跨出教室的背影。 看样子似乎有些慌乱。 “诶我说。”那兔子突然正了脸色,伸爪将路遥知的脸扒过来,“我觉得刚刚那人好像可以看到我。” 路遥知皱眉,“什么?” “从我进来之后,除了你那三个同样属于修真界的朋友,就他一直盯着我这边看。”兔子挠了挠下巴,“以我福尔摩兔的观察力和推断力,真相只有一……诶!” 路遥知已经追出去了。 而确实,那兔子说得没错。 祝星礼不仅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那兔子的声音都听得真真切切。 凉水猛地拍在脸上,顺着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又滴落在水池里。 第7章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眼里那些奇怪东西的声音。 那么真实,那么抑扬顿挫。 他简直怀疑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要不过几天自己把床搬去精神病院算了? 给精神病院增添一名帅哥病患也算是他此生积了一次德吧…… 他面无表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祝星礼。 你到底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梦,还是说……你真的就是个神经病。 厕所里水龙头的流水声没停过。 路遥知确实就是下意识追出来的,他其实很想直接拉着祝星礼问他是不是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但他想了想,如果祝星礼看不到,那他的问题就会很莫名其妙而且会给人带去恐慌。 所以他靠在厕所外的墙上,低着头没进去打扰。 这个世界以科技和唯物主义为领头,妖怪什么的,只存在于传说里。 包括他们修真之人,存在的地方甚至只在一些带着想象力的小说之中。 根本混合不到一起。 传说和想象融在一起变成了禁忌和秘密,他想试探都无从下手。 于是所有的所有都变成了欲言又止,以至于他这样一个纯情帅气男高竟然在厕所外鬼鬼祟祟…… 有点冒昧啊…… “路遥知!你不好好上早自习跑厕所门口当看门的干嘛!” 路遥知一惊。 怎么又是早上记他名字的那大哥啊? 缘分真的这么妙不可言吗? “不是,大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什么解释什么…… 急急急急急——! “班上同学胃病犯了,我过来看看他。”路遥知灵机一动,手往厕所里面指,“真的。” 原本正打算随便找个厕所隔间避避风头的祝星礼闻言步子一顿,有些认命地转过身。 下一秒,厕所门口出现两个不算太熟的身影。 三人大眼瞪小眼。 路遥知心一横,迈步过去架起祝星礼的胳膊,话语间带上颤音。 “没事吧祝星礼。”他捏捏祝星礼胳膊,“瞧瞧你,脸上都痛苦得出汗了……” “……”祝星礼抬手抹去脸上的水,又将手捂到肚子上,弱弱道:“还、还好,死不了。” 第4章 放什么屁 月考成绩下来了。 快到路遥知甚至觉得年级组的老师是不是集体熬了通宵。 每每到了下成绩的时候就是高二一班最闹腾的时候,不过路遥知倒是不关心,毕竟他靠那几乎空白的化学试卷每次都能毫无压力地拿下班级倒数第一。 有什么好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那群贼能大叫的土匪们今天竟然安静如鸡。 实在是不太正常。 路遥知放下原本翘着的二郎腿,起身借着他那出挑的身高,漫不经心地朝着那张成绩表看了过去,“……”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任谁看到所有第一都被同一个人包揽了也会沉默的吧。 他扭头看了看让大家集体陷入沉默的当事人,半个音节卡在喉咙里,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祝星礼趴得很安详。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但至少,他眼睛确实闭着。 少年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很单薄,头顶柔软的黑发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翘起,配上白皙的皮肤和秀气的五官,看上去真的是个很乖的男孩子。 他不是个什么沉默融不进集体的性子,至少来学校这么些天,他和谁都可以说得上几句话。 会微笑,也会开玩笑。 不会轻易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也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 像是和谁都可以玩,又像是老是自己一个人在玩。 他貌似不和任何人交心。 路遥知的心情很复杂。 自从开学第一天之后,他就再也没在祝星礼身上看到什么黑光的影子,对于他可以看见妖怪的事情也仅仅停留在猜测上。 似乎祝星礼真的只是个很普通的人。 但四个修真之人的眼睛不会骗人。 他垂眸,似乎在想着什么。 根据高二一班历年来的规矩,每逢月考之后,就是大家换座位的时候。 主打就是和同桌之间各科目强弱互补。 “老师!”路遥知噌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奥特曼式举手,话调铿锵有力,“我申请和祝星礼做同桌!他可是化学年级第一!” 正收拾课桌的祝星礼听到这话心跳顿了一拍,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板笔直的路遥知,却恰好撞进了对方笑着看向自己的眼睛里。 祝星礼:“……” 好恐怖。 但这话他不会说出口,思考间还是回了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 老袁还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毕竟路遥知都把祝星礼年级第一的身份搬出来了。 桌椅挪动的声音很快停止,路遥知帮着祝星礼将板凳拿过来,“多多关照啊新同桌。” 他的额头因为帮好几个女同学搬桌子而冒出一层薄汗,明明看着很累,但声音却依旧沉稳,“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 祝星礼依旧笑着。 他心说我要是有什么事跟你讲了怕是会让你觉得我有点毛病。 第8章 虽然极大可能他确实有点毛病。 “好。”他干脆应下,“多多关照。” 没什么感情。 路遥知坐下来翻开英语书,有点委屈,“你好冷漠啊祝星礼。” 笑容都还没收进去的祝星礼转过头,“什么?” “我们已经已经打过伞一起忽悠过学生会了。”路遥知把书竖起来,企图挡住老师看向他们的视线,“都已经生死之交了你还对我这么不冷不热,难道我对你来说不是特殊的那个存在吗?” “……”祝星礼不太能理解路遥知突然在放什么屁,但他还是笑了笑,“没有冷淡啊,大家都是好朋友。” 水端得很平。 平得路遥知没话说了。 但是没关系,虽然套近乎失败了,但至少……把人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了。 套近乎嘛,以后的时间多的是。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挨在一起,对游戏如狼似虎的高中生们终于迎来了为时六天的假期。 别问为什么只有六天,问就是只有六天。 路遥知举着八张卷子,抬头间眼里似乎含着泪,“既然学校不是让我们睡觉的地方,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去家里做作业……” 同样盯着那八张卷子的祝星礼头一次觉得路遥知说话还有点水平。 两人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极为默契地对视一眼。 “……”路遥知开口道:“我们加个微信吧祝星礼。” 祝星礼盯着他看了两秒,很干脆地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你扫我。” 路遥知嘿嘿一笑。 - 粉色的房间里窗户打开,这会正是桂花刚开始开的时候,空气里有着淡淡沁人心脾的香。 路遥知这个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衣,他大刺刺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边,惬意抖动的脚后跟很完美地压住了那八张卷子。 平心而论他的长相并不属于什么绝世大帅哥的类型,只是因为小时候在修真界长大,他的个子要比这个世界的同龄人高上那么一点。白净的皮肤配上惬意的笑,其实很有砜一番独特的少年感。 所以纵使他翘腿翘到桌上去,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油腻。 他反抗作业的方式很特别,但他不在乎,他只关心自己开不开心就完了。 微信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慕若阳在约他峡谷厮杀。 路遥知本来刷短视频正开心,看到这条消息没来的怔愣了一下。他噌的一下坐起来,随手翻出一张化学卷子拍了张照。 指尖在屏幕上晃动的速度甚至快到闪出了虚影,路遥知回慕若阳消息。 路:【(图片)】 路:【?不约我搞学习约我打游戏是吧?不爱学习的人只会被高二一班淘汰。】 路:【(抱拳.jpg)】 小太阳:【?夏微杳喂你吃错药了?】 小太阳:【少放屁,速度上线。】 路遥知不理他了。 他切出和慕若阳的聊天界面,反手点进今天刚加的祝星礼的朋友圈,但目之所及,一片空白。 看来祝星礼是个不爱发朋友圈的酷哥。 没关系。 也无所谓。 他点进二人聊天界面,笑着将刚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路:【(图片)】 路:【呜呜呜。】 正在峡谷厮杀的祝星礼火速将弹出来的消息划了上去,换装备放技能一气呵成。 没什么东西可以阻挡他放假在峡谷厮杀。 呜呜呜也不行。 聊天界面除了初始消息就只有自己被晾凉的两条消息,路遥知瘪着嘴歪了歪,不死心又发了两条呜呜呜过去。 而恰巧就是这两条连着弹出来的呜呜呜瞬间挡住了祝星礼上面的视野,他正打团,一个失误之间,他们这边团灭。 没过几秒,自家水晶炸了。 他面无表情切回微信,眯着眼睛回了路遥知一条消息。 星:【?】 一个问号可以表达的意思实在是太多了,有时候是调侃,有时候是讽刺,有时候甚至是生气。 路遥知拿不准祝星礼是个什么意思,反复斟酌之间,打字回过去。 路:【爱得多的人先掉眼泪~】 路:【(流泪猫猫头.jpg)】 祝星礼看着新弹过来的消息,面无表情叹了口气。 他往上面的消息看了两眼,点开那张图后又往自己的书桌上看了两眼。 星:【我没写。】 他忍着晋级赛掉星的烦躁继续回。 星:【谁家高中生回家第一件事是写作业啊?】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按下发送的动作也丝毫没有犹豫,以至于对面的路遥知看到这条消息之后还愣了好一会。 这话里的语气可跟他认识的祝星礼可太不一样了。 印象中的祝星礼总是随和温柔的,对着谁都笑,又乖又不好接近。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字里行间竟然带上了怼人的意思! 好…… 好兴奋。 路:【我只是想追上你的脚步……】 路:【如果我打扰到了你的话,那我跟你道歉呜呜呜。】 祝星礼拿着手机:“……” 他沉默着翻了翻书桌上的卷子,翻了好几个来回没看到图片里那张卷子,反应过来今天回家的时候卷子漏拿了一张。 德育一中在没课的时候学校会被封闭,一般没人能进去。要拿这张卷子,就只能趁今天晚上高三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去把卷子拿了。 第9章 星:【明晚拍给你。】 但那边没回了。 暗红色的衣袖搭在书桌上,窗外路灯亮起的瞬间,红色发冠的顶端恰巧成型。 再睁眼之间,少年已是红衣剑修模样。 识海里的曳影剑在发烫,路遥知闭眼,灵识瞬间扩散出去。 城市的夜晚到处都是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少年灵识越往某个方向靠,识海里的曳影剑便烫得越厉害。 黑影蹿过去的方向是朝着……德育一中。 明天就是中秋,今晚的月亮也很圆。 少年破窗飞跃而起,翩飞身影与圆月交叠,紧接着飞速朝着德育一中掠过去。 每个人心中都有恶念,区别是重不重以及会不会付出什么实际行动。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次次月考都可以拿到教学奖金,这是高二年级组的老师都知道的事情。 但总有人不服气甚至是嫉妒。 凭什么他就可以带重点班? 凭什么他就可以次次拿奖金? 凭什么他人缘这么好? 他越想越不服气,在漆黑的办公室里,他打开了不属于自己的电脑…… 与此同时,一团黑影穿窗而过,准确无误地附在了电脑前人的身上。 路遥知赶到的时候,高二年级组的办公室已经被一片黑色的雾气罩住了。磅礴的妖气挤在一处不算大的空间里,细看进去,似有人类的身影跪在地上挣扎着。 只差一点,那个妖怪就可以彻底附着在人类的身体上。 黄色纸符消散在空气里,路遥知拔剑,沉色之间,毫不犹豫朝着那扇窗户飞了进去。 月光明亮,但空气里却隐隐传来雷鸣。 动物尖锐的叫声有些震耳朵,似乎还有鸟鸣。 祝星礼拿着手机,有些莫名其妙地朝着教学楼看过去。 但教学楼太高了,他看不清后面那栋楼是个什么情况。 大概是听错了。 他心想。 把卷子拿了直接回家吧。 第5章 还挺逼真 利爪挠过墙壁的声音实在是刺耳,丝丝火光乍现,瞬间又被红色的雷电砸回去。 路遥知剑锋直逼黑影,红色光芒大盛,挥剑间雷鸣声又响了好几个度。 但所有攻击都被那黑影躲开了。 走廊长到好似没有尽头,黑光与红芒一前一后,追逐之间,地面碎裂了数不清的坑口。 锵—— 利爪与剑的撞击声好似被无限拉长,火花迸发,又是一瞬的交手,路遥知竟然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有点麻烦。 “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 眼前黑光里包裹着的明明是个人,却眨着翠绿色的竖瞳,嘴角透出的笑容里也说不清的诡异,“懒得和你纠缠了,去幻境里玩吧。” 青域翠莽,喜妒,善制幻境。 青黑烟雾缭绕,路遥知抬臂遮挡之间,周围的景物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他恐怕得到这幻境里鏖战一会了。 只期盼那三个小可爱能稍微飞快点,不然那条绿不拉几的蛇指不定又要干出点什么。 修真界的人不能伤害人类,却没说妖界的人不能伤害人类啊…… 书本翻页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很明显,四楼唯一一间亮着灯的教室传来叹气声。 芭比q了。 那张化学试卷找不着了。 祝星礼放下被翻得有些乱的课本,脑子里又浮现路遥知的夺命连环呜呜呜。 一张很简单的化学试卷,写完给他抄抄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他现在的试卷没了,路遥知抄不到了,以他那喜欢发呜呜呜的性子,呜着让他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太窒息了。 假期不能打游戏还得教人学化学这种事情。 他正想着要不明天去找路遥知把试卷拿着复印一张还是直接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交上去,教室里的灯却忽然熄了。 祝星礼:“……” 啊! 尊敬的!敬爱的马克思主义! 唯物主义思想万岁! 他放下书就往外面跑。 灯可能是因为保安拉下电闸了才没的,又或许是因为突然坏了所以没的。 但无论是什么,都不妨碍他跑路。 但好巧不巧,走廊的灯……也没了。 原本亮如白昼的环境瞬间陷入黑暗,祝星礼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边低声唱国歌边往楼梯处跑。 那也没人跟他说到学校拿个卷子还能碰上保安拉闸的情况啊? 怕的不是黑,是在黑暗里看到一些……应该说想象出一些不太想看见的东西。 红色光芒掀飞眼前不知道第几波围上来的怪物,路遥知喘着气,耳边忽然传来另外一道喘着气儿唱国歌的声音。 听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祝星礼!”路遥知大喊一声。 能够在妖怪的环境里听到人类的声音,这事儿已经彻底不简单了。 虚幻与实质在走廊擦身而过,白色衬衣似乎和红色袖子重叠了一瞬,在即将错开的下一秒,祝星礼蓦地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可身后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路遥知?”祝星礼试探着喊了一声。 “是谁在那里?”前方有人应和了一声,“高二年级组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是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