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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就算吃醋,也得名正言顺吧

    王瑾瑜手工缝制了几条口水巾,款式多样,让赵淮川带过去给左斯尧。
    赵淮川顺便带一盆养好的福寿给她,圆圆的大叶片油绿光亮,看着很有生机,叶面有水波纹理,小雨滴也能摸着玩。
    韩舜接到左斯尧电话,让他晚一个小时再过来,说家里来客人了。
    “好。”韩舜没有多问。
    然而此刻,他已经到了她小区门口。
    韩舜吩咐司机先开进去,他打算在车库等,车子过栏时,目光不经意往窗外一瞥,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捧着盆秋海棠,只见他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像是已经很熟了,大爷点点头,给他开了人行闸门。
    这个男人,韩舜当然认得。
    车子经过他时,韩舜降下车窗,只为了看清一点那盆秋海棠。
    韩舜克制着,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在车里坐不住了,推开车门,索性到大堂坐等。
    等着等着,他心想,送盆秋海棠,用得着一个小时吗?
    赵淮川磨蹭着,蹲在阳台修剪焦叶,左斯尧瞧他蹲那儿半天没动弹,便走过去看一眼。
    “你在干什么?我看你弄这盆弄很久了。”
    “没什么,好了。”
    赵淮川跟做贼心虚一样,避开她目光,放下剪刀,把那盆秋海棠搬回到花架上。
    净了手,赵淮川跟着左斯尧返回客厅。
    小雨滴正趴在地毯上撅屁股。
    左斯尧刚想对赵淮川说早点回家吧,话还没出口,赵淮川就已经几步走到地毯上,蹲下去逗小雨滴。
    小雨滴两手撑着地毯,瞧见赵淮川一时来劲了,不自量力地欲要抬起一只手朝他挥一挥,结果一失衡就要倒趴下去,被赵淮川眼疾手快地架住两条胳膊。
    赵淮川将他竖抱起来,“小小年纪就想单手做俯卧撑,你可真了不起哦。”
    小雨滴咿咿呀呀,口水流了出来。
    左斯尧忙抽张纸巾给他擦掉,还提醒了句赵淮川,“小心,别让他口水弄到你衣服上。”
    “弄到了也没事。”赵淮川伸手从纸袋里掏出一条口水巾,给他围上。
    花瓣状,上面有小狮子的图案,跟小雨滴身穿的连体衣还挺搭。
    叶嫂从餐桌拿着她手机走过来,“斯尧,你手机刚刚在震动。”
    左斯尧接过手机,看了眼,从地毯上起身,走去阳台接电话。
    赵淮川一直看着她背影,一时心有戚戚。
    左斯尧接完电话回来,看向赵淮川,欲言又止。
    赵淮川知道她想说什么,大概是要赶自己走,可他偏不识趣一样,就坐在那里,抱着小雨滴没动作。
    左斯尧转头叫了一声“叶嫂”,等叶嫂过来了,才对赵淮川道:“小雨滴该去洗澡了,把他交给叶嫂吧。”
    赵淮川沉默着点点头,如此,他没理由再继续待着了。
    左斯尧送他到门口,“回去路上小心点。”
    “好。”
    韩舜对时间特别斤斤计较。
    掐着表看到五分钟后,赵淮川出现在大堂,心莫名松弛,这五分钟算是抚平了一点他这一个小时干等的焦虑。
    他仍坐在大堂沙发上,纹丝不动,淡漠地看着赵淮川走出来。
    赵淮川自然也看到了韩舜,于公,这人是自己的上级C姐都要敬三分的人,于私,他是小雨滴的亲生父亲,赵淮川知道,得罪他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可是,明明自惭形秽,却潜意识把人当情敌,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骂醒自己,摒弃这不切实际的自大幻想。
    偏偏人家在捕捉到他的视线时,还颇有风度地朝自己颔了颔首。
    那一下点头不重不轻,恰好在礼貌与疏离之间,如此更衬得自己前面故意磨蹭、拖延时间的小心思,上不得台面。
    人家光风霁月,而他可怜无赖。
    赵淮川也朝他点点头,走出大堂旋转门,大步往小区门口走去。
    冬风萧瑟,比他来时更冷了。
    韩舜回头看着赵淮川的身影融进夜色里,直至不见,才慢慢站起身,朝电梯走去。
    上楼进屋后,左斯尧告诉他小雨滴还在洗澡,让他在客厅先坐会儿。
    韩舜到浴室看了一眼,出来后却是走去北阳台,北阳台是封闭式的,秋海棠喜暖怕寒,冬天需要在室内养护。
    阳台灯没开,只有从餐厅漏过来的光,淡淡地铺在层层迭迭的叶片上,一整个移动花架摆得满满当当,每盆长势都很好,韩舜的目光从那些花盆上逐一掠过,最后停在了一盆福寿秋海棠上,釉面光亮的白色的陶瓷盆,内套青山盆,叶片重迭。
    绿油油的。
    左斯尧抱着小雨滴从浴室出来,准备给他抹香香,却没在客厅看到韩舜。
    人呢?找了一圈,才看到他在北阳台。
    阳台光线微弱,他静静站在那里,身影看着有些寂寥。
    左斯尧把小雨滴交给叶嫂后,走了过去。
    察觉她靠近,韩舜忽然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斯尧,你之前还担心我浪费时间,那你今天为什么让我干等一个小时?”他语气像在控诉。
    ?这是什么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责问,左斯尧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哪里让你干等一个小时了?”她费解地问。
    韩舜目光锁着她,没有谴责,只有憋屈:“你打电话让我晚一个小时再过来,那个时候,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左斯尧更纳闷了,“你又没跟我说你已经到了。”
    韩舜盯着她,目光沉沉的:“那我要是说了,你会让我上来吗?”
    这......左斯尧一时哑口,他要是上来了,就跟赵淮川撞上,会不会尴尬?但如果他不介意,赵淮川也不介意,她也可以不介意介绍两人正式认识。
    她犹豫了......韩舜憋在心里的委屈彻底爆发,他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推至墙边,用自己的身躯抵住她。
    “反正你就是把我排在别人后面,对吗?”他哑声问。
    左斯尧这才发觉他的不对劲,男人目光深邃,颌线紧绷,呼吸粗重,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断。
    她皱了皱眉头,“韩舜,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发颤,“我要被你逼疯了。”
    她越是这样事不关己,云淡风轻地问他怎么了,韩舜越是压不住心中积攒的委屈。
    “我接受我在你心里的排序不靠前,排在你自己后面,排在你父母后面,排在我们的孩子后面,我都无所谓,可是现在,还要我排在另一个男人后面吗?”最后一句,韩舜几乎是逼问她。
    另一个男人?谁啊?
    左斯尧目光不经意一瞥,瞧见花架上的秋海棠,顿时恍然大悟。
    他是不是在楼下撞见赵淮川了?所以他吃醋了?
    韩舜见她盯着那些秋海棠失神,心底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他咬牙问:“你是喜欢秋海棠,还是喜欢别人送你秋海棠?”
    左斯尧动了动嘴唇,想解释,可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腰肢被他手掌猛得掐住,他头一低,狠狠攫住她的唇。
    左斯尧被他抵在墙上,冰凉瓷砖的寒意透过睡袍渗进她脊背,可身前男人紧贴着她的躯体又滚烫无比,一面冷,一面热,冷与热同时在身体里蔓延。
    对于他的失控,在一刻,左斯尧不知是该战栗还是该沉溺。
    直到她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左斯尧才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醋劲儿居然这么大。
    舌头被他缠得发麻,左斯尧轻咬了他一口,他总算消停了一下,却没有退开,仍死死抵着她。
    两人唇还贴着唇,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着,在阳台一角,偷欢一般。
    客厅里,小雨滴忽然哇啦哭了一声。
    左斯尧睫毛一颤,别开了脸。
    韩舜满腹委屈和不甘,目光仍死死锁着她,不肯罢休。
    “你以为我是时间管理大师啊?招呼完一个,再招呼一个,我还要顾着宝宝,我不累吗?”
    “你跟我乱发什么神经,就算吃醋,也得名正言顺吧。”
    “别人可不像你哦,一吃醋就要强吻我。”
    “换做别人强吻我,我一个巴掌就呼过去了。”
    韩舜被她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左斯尧一把推开他,“你口中所谓的另一个男人,算是我的继弟,我跟他没有瓜葛,你别胡思乱想了,先自己冷静一下吧。”说完便返回了客厅。
    韩舜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她走掉,眼底那股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像潮水退去。
    刚刚这么一折腾,左斯尧感觉自己溢奶把胸衣都渗湿了,黏腻腻的好不舒服,便回卧室换一件,等她出来时,看到韩舜已经坐在沙发上,小雨滴坐在他腿上,被他单手箍着,不哭不闹,很乖。
    父子俩察觉她身影,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左斯尧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感慨,基因真是神奇,这么丁点大的小人儿一眼看上去和他爹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
    两张脸,五官像,神态也像。
    左斯尧看着这两张脸,忽然觉得以前她有些想法确实太过想当然了。
    她曾有过最坏的设想——和韩舜分手后,他move  on爱上了别人,而她将永远隐瞒真相,独自抚养小雨滴长大,将韩舜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剥离、删除,永无瓜葛。
    可现在,小雨滴眉眼间皆是他的神态,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不是她能删除的。
    如此也注定了,她永远也无法将韩舜从自己的生命里剥离出去。
    她对他,要么眷眷不忘?,要么睹人思人......
    韩舜离开时,跟左斯尧说了两句话。
    “抱歉,我今晚情绪有点激动。”
    左斯尧很善解人意地回他,“我不怪你。”
    韩舜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左斯尧被他看得有些意燥,以为他又要吻下来。
    “斯尧,我应该知足,对不对?”他问。
    左斯尧愣了一下。
    知足,意味着他不要再痴心妄想,不要再得寸进尺。
    就这样维持暧昧不明的混沌关系,隔三差五来看看孩子,说几句话,然后离开。
    直到慢慢淡了,倦了,不了了之。
    而这显然不是他对待感情的原则,他一直都不喜欢模糊的边界、不喜欢不明朗的关系。
    左斯尧进退维谷,说对也不是,说不对也不是。
    他总是这样以退为进地逼她给答案。
    说该知足,那只猫就彻底死了,她不舍得那只猫死。
    说不该知足,可眼下,维持现状已是最优解,很多事情在循序渐进地推进中,需要充裕的时间去静待开花结果,中途贸然求成,只会功亏一篑,那她之前的隐忍都付之一炬了。
    “韩舜,有时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对我来说,如果不知足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或通向一个可预见的坏结局,那我不敢不知足,至于你,我不是你,我没办法回答你。”
    她也不想当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可是现在,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让她把头抬起来。
    韩舜神色却慢慢松弛下来,了然于胸地点点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