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伦丝一早就被光脑里的信息叫醒,此时天还未亮,她看了下枕边的时钟——刚过早上五点,手腕上的光脑仍持续不断的震动着,是奎因夫人打来的。
    发生什么了?她反问自己,心底的焦虑感异常明显,妈妈一向知道这边的作息时间,不会这么早打来,难道家里发生坏事了?
    “什么事,妈妈?”她光着脚跳下床,拉开窗帘,长长的白色睡裙拖曳在地上,明亮的弯月悬挂在斜对面,窗户里倒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脑海里传来奎因夫人亲切的声音:
    “吵醒你啦宝贝,你爸爸一直让我晚一点给你打电话的,但我实在太高兴了,今天还饮了些酒,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你不会怪妈妈吧?”
    听到不是坏事的那一刻,弗洛伦丝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焦虑不减反增,神色忧虑的盯着玻璃里的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奎因夫人顿了顿,难掩喜悦,“我们给你挑选了一门亲事,是科里伦家的老二,我已经把他的照片发给你了,他哥哥兰道尔马上就要成为国王的女婿,听说等兰道尔一回来就结婚。”
    果然还是要和埃塞科特订婚,她说不出什么感觉,一时间惊的忘了呼吸,木然的揪着自己的卷发,她内心深处一直都有这个猜测,但真的发生时候,却有些惴惴不安。
    “如果后边有王子等着他,那兰道尔干嘛还要和我见面,耍我很好玩?”她故意愤愤不平的说着,掩饰心中的恐惧。
    奎因夫人没想到女儿还记着兰道尔,她生硬的安慰着:“埃塞科特也不差,你要相信我们,给你挑的就是最好的,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埃塞科特,大不了一结婚就分居,跟爸爸妈妈住一块。”
    “我......我没什么,我有你们就够了,才不在乎其他人。”她轻轻的问着。
    奎因夫人的叹气声显得那么遥远。
    这世上奎因夫妇是绝不可能伤害她的人,她相信父母的选择,出于对父母的爱,她不想变成一个郁郁寡欢的女儿,也不想把妈妈变成一个饱受折磨的女人,不过是和男主订个婚,反正也不少块肉,但心里面总是酸酸的,她的未婚夫爱的是另一个人,他迟早会因为她的beta身份抛弃她,在这场游戏里她根本身不由己,就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又能怎样,她只是个路人甲。
    少女时对爱情的憧憬在此刻被现实碾压的粉碎。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你和爸爸了。”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花,控制着自己的音调,不让奎因夫人察觉到她的伤心。
    “恐怕得等一会,埃塞科特也在索坍星,我们和科里伦想让你们在那边多接触一下,圣主星毕竟人多眼杂,等兰道尔和皇室的婚事公布以后,才会宣布奎因家和科里伦家的结合。”
    “好吧。”她朝玻璃里的自己做了一个鬼脸,“我先睡觉了,再见,妈妈!”
    挂断电话后,她用力的擦干净眼泪,吸了吸鼻子,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缩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她浑浑噩噩的走下楼吃早餐,西尔弗爵士和外祖父都一脸诧异的望着她。
    “弗洛,我听说了你的婚事,哎呀,这可有缘了,我看你和埃塞科特相处的还不错,你妈妈听说你们早就认识的时候,可高兴坏了。”外祖父结结巴巴的想说着什么,但明显没能起到安慰作用。
    她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是不错,他长也挺好看的,如果不纹身就更好了。”
    西尔弗皱着眉想说什么,又被外祖父打断:“纹身都是小事,我以前还担心你受其他贵族欺负,如果是和科里伦家绑在一块,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老二虽然身份不如老大,但老二没有财产,他到时候还不是样样都得听你的。”
    她插起一块水果,送进嘴里,没滋没味的嚼了几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控制别人。”
    “有点抗拒很正常,我当年和你外祖母订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但最后我们相处的还是很好。”
    如果你们两个没有各自有情人的话就更完美了。
    西尔弗爵士插嘴道:“弗洛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
    “没有,西尔弗爵士!”
    外祖父有些伤感的说着:“奎因家的人总是把责任放在第一位,就像我当年那样......”
    “对我的未来生活,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也许吧,但这一点也不重要。”
    “好了,让弗洛伦丝先吃饭吧。”西尔弗出声,制止了外祖父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没过一会,仿生人领着埃塞科特走了进来,他礼貌的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然后望向弗洛伦丝。
    她低垂着头,搅拌盘子里的浓汤,黑发垂在脸颊两边,卷发的弧度恰到好处,五官的阴影凸显了她无神的瞳孔、柔软的嘴唇、长长的睫毛,以及美的堪称杰作的脸庞。
    霎时间他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作为未婚夫,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抱她,亲吻她,一直到她觉得恶心。
    这时候,两人的目光相遇了,弗洛伦丝很快就别过头去,感觉脸上一阵阵的发烫,他来的过于早了,甚至不算是应当拜访的时间,可以看出他和自己一样没睡好,他的头发略微凌乱,仿佛起床后只用手指草草梳了梳。
    外祖父找了个借口,将西尔弗爵士拉走,给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
    埃塞科特将她身侧的椅子拉开,然后坐了上去,他微微侧着身,将目光倾注在她身上,自然而然的问候了她,两人的关系并未因未婚夫妻这一点而所有改变,他仍保持着距离。
    但从他简短的话语中,她能感受到自己在他眼里的特别,似乎是他梦寐以求的人,他的所作所为美好的让人挑不出错,就连他之前的冷漠孤傲也变成了其中某个优点。
    不行,恋爱脑可不好,弗洛伦丝很快就从这样的错觉里抽身,说不定跟他对任何一个订婚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她不应该再期待什么,原着中并未描述他和未婚妻的相处模式,但有写过他在济明会里的事迹。
    他讨好济明会主教时,也是这样的语气,这让弗洛伦丝更多了一丝无奈,似乎自己被当成NPC攻略了。在失去奎因这座靠山时,他立即又给自己选择了新的靠山,他别无选择,就和她一样。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关于他之前的事,他打过的架,逃过的课在母亲给她的信息档案里都做过精挑细选的美化,她根本不在意,总的说,他用不着讨好她,她会在这段关系续存期间,履行自己的职责,这是为了父母,也是为了奎因家。
    “看来你对这段关系接受的很快。”她把餐具往前一推,扭过头,开始同他认真交谈。
    他怀疑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弗洛伦丝试图回应一个真诚的微笑,但笑的很僵硬:“我们可以友好的相处,如果能保持一定距离的话,大家都是婚姻的牺牲品,我挺能理解你的。”
    她不喜欢她,埃塞科特提醒自己。
    他仿佛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忍不住轻轻一笑,分辨不出是嘲讽自己,还是她。
    即便他想要她,她也仍然讨厌他,或许还会更讨厌他。
    “我很清楚你跟我结婚是受了委屈。”他打断了弗洛伦丝,凝视着她眼睛深处,“等回到圣主星后,我会去考军校。”
    所幸的是,她宛如一张白纸。
    “你说过你不喜欢军校的。”
    “那是和兰道尔赌气,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并不比任何人差劲。”他低低的说着,左手覆上了她的手背,似乎要握着她的手,一时间弗洛伦丝头晕目眩,觉得不可思议,仿佛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什么闪着细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