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翊会错了意，有些羞恼地转过头，一路上安安静静地开车，较劲儿一样不说话了。
他预定的是他之前很爱去的法餐厅，开在临江一栋酒店的高层。
入口处沿着墙面嵌了一圈暖黄色的光带，深色木饰面与米白色石材交错铺开，中间摆着一张窄长的陈列桌，上面放了只造型很特别的琉璃花器，几支浅色水晶花从里面斜斜伸出来。
服务生带领着他们往里走。
餐厅内部空间很大，每一桌之间都隔着不少距离，用绿植花卉做了简单遮挡。
桌面铺着雪白的桌布，中央放着一盏很小的暖光桌灯。
再往里面便是整面的落地窗。
这个时间江对岸已经亮起了灯，远处的楼宇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碎成细细的光点。
他们走到窗边的桌旁，容翊帮她拉开椅背，谢知微坐下后，服务生很快送上菜单。
菜单上大多是法文，下面只附了简短的中文说明。
她刚翻开第一页，容翊已经把自己的那本合上了。
“还是按以前的来。”他说。
服务生显然认得他，一一和他确认每道餐品。
容翊视线落到谢知微脸上，问她：“你有忌口吗？”
谢知微便没了继续翻菜单的兴趣：“没有。”
“那就这个。”
点完餐，谢知微问：“我听说你那个学长被勒令退学了？”
谢宜欢有个高中同学就在艺术学院，这八卦又被谢宜欢完完整整复述给谢知微。
听谢宜欢说，元旦假后，容翊和詹亦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峙，容翊指证之前争主舞那次和元旦晚会那天的时候都是詹亦辰干的，詹亦辰则表示容翊害他摔倒，失去了主舞。
容翊一想到詹亦辰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他上学之前应该先去治治脑子，觉得全世界人都要害他。明明是自己基本功不扎实……”
“你既然知道詹亦辰选主舞那次已经害过你，为什么元旦那次没有再检查一下呢？尤其是他在失去主舞后立刻就怀疑是你干的。”
容翊神色一僵。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心烦意乱没注意到吧？！
那也太蠢了！
“……谁知道他敢在元旦晚会之前这么做啊。”容翊说完，急忙灌下一杯柠檬水，“我，我这次……我去趟洗手间！”
谢知微看着他骤然变红的双耳，好心放他离开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川发来的信息：我到机场了。
贺川今天上午杀青，下午就返回A市。
他已经官宣签约星曜，时常会发些照片在微博上营业，有一小部分颜粉。
她不适合去接机，以后也不太方便和他在外面私下见面。
谢知微想了想，回复：好哦，那你晚上等等我，我去找你。
贺川：嗯。
谢知微发了一个亲亲表情包，就收起手机，没一会儿，容翊从洗手间回来，又恢复了镇定。
“你刚刚想问什么？”谢知微好奇。
容翊刚坐稳，脸色突然又爆炸了，他用掌心贴着脸颊试图降温，殊不知因为太用力，嘴巴被挤得嘟起来。
“你……你……你和……”容翊眨眨眼说，“你和秦骁是什么关系！”
谢知微冷不丁被他这样逗笑，正好在这时上了前菜，她只好说：“先吃吧，我饿了。”
“哦……”
吃饭的时候，容翊慢慢就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快乐地给谢知微介绍自己爱吃什么。
不过这家分量属于精致款，一餐吃下来，谢知微感觉自己好像瞎忙活了半天，却还没有吃饱……
容翊问：“吃完了要去江边走走吗？”
“我还有事。”谢知微擦了擦嘴，“下次吧。”
容翊的神采又由雨转晴：“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已经叫我司机过来啦。”
谢知微和容翊在楼下分别，她坐上自己的车去贺川那边。
也许是最近的事情太多，谢知微在车上昏昏欲睡，到了贺川家下的停车场还是被司机叫醒的。
谢知微揉了揉眼睛，对司机道了句谢，说道：“明天早上来接我回家吧。”
她让贺川解了门禁，独自乘坐电梯。右上角的楼层数不断变化，她深呼吸一下，给自己加油打气，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了贺川。
“好想你呀！”谢知微冲他卖萌，“你想不想我？”
“……想。”贺川有些僵硬地躲开她的怀抱，“这里有监控。”
“好吧。”
她跟着贺川进到家中。
他回家后应该是洗了澡才开始打扫卫生的，洗地机还摆在客厅里：“你稍等。”
贺川将洗地机收好，又给她准备好热水：“……和同学吃的什么？”
谢知微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自己则躺到他的腿上：“吃的法餐，你呢？”
“飞机餐。”
“好吧！”谢知微抱着他的手一边捏捏揉揉一边说，“我没吃饱，我们点外卖吧？”
“好，你吃什么？我来点。”
谢知微没回话，她静静看着贺川，他也在注视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她和贺川认识十多年，尽管最初因为贺川不知道怎么说话，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氛围却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有些莫名地害怕。
如果贺川要离开她，他会不会暴露那些过往？
也许贺川发现养父倒在血泊中时，她就应该想办法把他也杀了。
她最初就不该救他，让他活下来，原书中可没有贺川，她有权救他，也有权杀他，他的命本来就是她施舍的……！
……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感到受制于人。
“谢知微……”
贺川刚开口，谢知微就坐起来，跪在沙发上吻住他的唇。
她现在怎么杀得了贺川呢？
他已经不是初见时那个瘦得像猫一样的小孩子了。
是她太慌张了，她以前怎么稳住他，现在一样可以。
谢知微捧着贺川的脸，引诱他伸出舌头，卷进自己的口腔内吸吮，她吻得很虔诚，睫毛轻轻颤抖。
她的身体贴近他，手指一路摸到他的耳后，插入发丝之间，她松开他的唇舌，又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你到底怎么了嘛。”
贺川一直看着她，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你没必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