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精品文学 > 流春(NP) > 045.喜欢的资格
    项英召起初没有意识到,对于家教老师的格外关心意味着什么。直至邓助将他陪观妙去拔智齿的事并其它近况汇报给项天骄,他母亲路过泸城,来绿泸湾待了会儿,和观妙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项英召给她打电话,硬邦邦地说:“我不换老师。”
    项天骄沉默几秒,反问:“谁说要给你换?”
    “那你跟她说什么了?”
    项天骄觉得有意思,笑了一声。
    “关心关心她学习,看给你上课有没有影响。”
    前半句倒是真的。项天骄问了观妙几句她的专业和发展打算。手底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她显然不觉得和一个大学才读了半年的学生聊这个有什么不妥。而观妙也如邓助所言相当上进,规划的都是前景清晰的去向,表达不卑不亢有条有理,看得出咨询了教授和毕业生,有在尽力抹平信息差。
    “你们学校管院资源挺不错的。”她提点她,“可以去辅修,多认识些人。”
    性格和她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孩语气诚恳,“好,谢谢您。”
    瞎子也看得出项英召和观妙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项天骄倒无所谓孩子早恋,不砸钱砸资源的话,孩子能被对方看上也有点难。
    更何况人家女孩是有男朋友的。
    项家查点东西比吃饭喝水简单。这条原本背调时不起眼的信息,此刻被揭露出来,由项英召的父亲告诉他。
    “什么意思?!谁问这个了?”
    项英召反应激烈,要挂视频,但又没挂。
    ……怪不得她最近一直在拒绝他。他又没有那个意思……他有吗?
    对面四十多保养得像叁十的男人慢慢品了口葡萄酒,看儿子跳脚还要装不在意的样子,闲适从容地摇摇头。
    他悠然感叹,“Eh,  è  la  vita.”
    父亲一直试图创造家庭双语环境,项英召翻了个白眼,“In  cinese!”
    “如果你的心告诉你,就是她,那就去追吧。”
    项英召试图用行动证明他对小老师绝无非分之想。观妙过年回老家,期间他在微信上基本只问学习问题,仅有的两次题外话是关心智齿和新年快乐。寒假后又能和观妙见面,只是上课恢复到一周一次,是邓助结合观妙的安排和他的补习情况更改的。
    观妙很忙。
    他瞥到过几次她的日程表,好几天满课,除了他这份家教还有别的兼职,每天都有学习和运动计划,偶尔的空隙也被朋友约饭约出去玩填得满满当当。她和项天骄又一次在绿泸湾碰到时说了几句话,项英召才知道她在准备转专业。
    他好像并不怎么了解她,多棱镜折射的千万般色彩只有一点会落在他身上。她们之间相差的不只是年岁,还有他无法窥见的生活。他很想知道她除了冯姨烧的酸甜口肉菜还喜欢吃什么,想知道她喜欢听的歌、在读的书、上周看的电影,想知道她小时候的样子,第一次喜欢上别人的心情,青春期会为什么烦恼,为什么落泪,又为什么笑弯眼睛。
    伤疤的来历,消遣的爱好,恋人的类型。至少要知晓这些,在心中有完整的描写,他才能说他是喜欢她的吧。
    不是浅薄而片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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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廊周一休息,但也有一些工作。往常项英召要么周天晚上由观妙送他去高铁站,要么周一白天司机送。这次观妙下班回家,他竟然还在。
    待到最后一刻显然也无法改变妻子同样会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的事实。项英召昨天睡醒就发现她们在书房里接吻,观妙坐在季安禾大腿上,手都已经隔着短裤按住轮廓明显的性器。
    尽管没脱,看见另一个男人勃起的东西还是让项英召一阵恶心,特别是这人意图将其送进他妻子身体的情况下。他一声不吭退出去哐当关门去厨房倒水喝,不久观妙也衣衫整齐地出来了,看了他一眼,项英召把水杯接满递过去。
    她比她向他答应的做得更周到。
    起码项英召本来做好了关上门后她们会继续做的准备。
    有个晚上开的线上会,观妙下午就提前回来了。季安禾出去买菜不在,她瞥了眼还在家的项英召,他将行李箱搭扣拨来拨去,显得很忙。
    “想让我送你?”
    “……只是刚收拾好。”
    观妙笑,“稍等我一下。”
    她去书房放电脑,从包里抽出张请柬放进抽屉。是场年后很重要的中德合作的行业晚宴,老板特意叮嘱的。政府和相关企业都有参与。Vexron因为她经手的那笔大订单被纳入名单,老板想拉点这条生产线的投资,要带的大多是项目内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和原本的出行计划撞了。
    项英召本科的朋友在Mallorca结婚,本来打算一起去参加顺便旅游的。他去那边的Deià写生过,很漂亮的小镇,当时他和她视频360度展示悬崖和地中海,“听说叁月整片山谷都是绿色,还有杏花,”他看着屏幕里她的眼睛,“下次我们一起来吧。”
    把人送到高铁站,观妙解开安全带,倾身亲了一下项英召的脸。
    “……所以,恐怕得你自己去了。”她想了想,“我改签吧,应该能玩一两天。婚礼是赶不上了,在同一天。”
    “不用,你的事重要。”项英召握住她的手,手指嵌进彼此的指缝中,“下次……”
    “那下次再一起去。”
    补偿似的吻轻柔地落在唇上。他顺势含住她的唇瓣,凑过去吮咬舌尖,加深了这个吻。细密的水声随着喘息在车里响起,项英召在冬日里热得发晕,心头猛跳。
    只不过是别人的婚礼,没关系。
    他却忍不住想到观妙和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