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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不能过于依赖止痛药

    地球不会因为谁的意愿而停止转动,夏之遥睡醒睁开眼后,一切照常发生着。
    手机里都是叶准发的消息,昨天她一条都没回。
    从竞赛结束之后,夏之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原本想分享的喜悦也显得愚蠢,她没什么想说的,后来她来到妈妈这里,也忘了看手机上的消息。
    她胡乱解释了几句,找了诸如手机没电、信号不好、家长在身边、要陪妈妈等理由来掩盖。
    消息发出去之后叶准没回,想来是时差导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睡觉。
    不回也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这几天过得平淡,程湘白天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夏之遥会在家里做一些家务,晚上程湘回来,她们一起出门逛街或者窝在家里。
    袁叔叔只在某个周末陪她们一起看过一次电影,更多的时间里,夏之遥也没什么出门的欲望。她一个人呆在这间屋子里,看着这间布满她母亲生活轨迹的屋子,一点点拼凑出她的改变。
    某天闲聊的时候,程湘提起等下个学期的时候她想换个工作,去夏之遥那边,等高考的时候也能照料一二。
    原来妈妈也会这样想着她吗?这种关心的话她之前很少说,电话里都是如出一辙的问候,像完成任务的模板。
    这种关心,她在电话里感觉不到,只有面对面的时候夏之遥才能感觉到对方是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
    对于程湘的打算,夏之遥只是说不用,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这种话说说就可以了,妈妈去找她后袁叔叔要怎么办呢?
    他们是要结婚的,两个人以后会有幸福的新家,也会有在期望和爱里诞生的孩子,难不成要两人都为了她去另一个城市工作,或者拆散他们两个?这太不现实。
    夏之遥也不想成为别人幸福路上的绊脚石。
    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夏之遥踏上了离开的火车。
    小县城交通不便,她来的时候是火车转大巴车,离开的时候程湘和袁叔叔开车送她去火车站,两个人给夏之遥塞了很多东西,一直在人群里站了很久才离开。
    就像他们两个已经是一家人,她只是暂时来访的旅客。
    在火车上,夏之遥突然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或许她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港湾。
    遇到困难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是人的本能,但总有人不得不对抗这种本能,因为实在是没有可以完全托付信任的人,也就没有地方可以躲了。
    她坐着公交车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房,跟她离开时相比没什么变化,夏之遥连行李都没力气收拾,任由自己倒在那张小床上,抱紧那一长条抱枕。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想见到叶准,好像他送的东西上边还残留他的味道。
    他的怀抱其实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这里能让她依赖呢。
    但是不能,叶准是止痛药,是租了要还回去的,她不能再依赖谁,不能再想着躲到谁那里去了。
    所以夏之遥又说了谎,跟叶准说自己还在妈妈那边。
    “要陪妈妈所以没时间玩手机,也不能打电话”这个理由听起来再合适不过了,没有人会怀疑的完美理由。
    不再见叶准,跟他减少联系的话,那种失落和痛苦的感觉就能减缓些许。
    第二天,夏之遥找了个附近商城的玩偶互动短期兼职,这倒并不是因为她急缺钱用,主要因为身体极度劳累后就可以避免大脑想太多。
    她需要让自己的身体累到没办法再想别的,起码心里会好受些。
    累也是真的累,闷热的玩偶服内部偶尔混杂着灰尘,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滚落下去,和眼泪混合在一起。
    玩偶里的人在哭呢,路过的小朋友还在笑,牵着傻傻的玩偶的手要家长拍照片。
    如此浑浑噩噩地循环往复,夏之遥就这么早出晚归,干苦力干了一个星期,一直到活动结束不再需要营业。
    最后一天的时负责人让她提前下了班,给她结清了几天的工资。
    有足足两千块,这对夏之遥来说已经是笔巨款,但人的胃口真的会一点点变大,拿到这笔钱时她没那么开心,只是觉得麻木。
    她不太想回家,一个人在外边吃过晚饭后就坐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看着路过的人发呆。
    直到公园里都没什么人了,天色不能更晚,她才起身回家。
    紧绷了多天的精神松懈下来后,疲惫报复性地占据身体,夏之遥走走停停,腿和脚都痛得站不稳,六楼爬了很久才上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天空里只有一轮月亮高挂,月光照得楼道里一片明亮。
    来到最后一个转角后,夏之遥才发觉有人正坐在楼道的台阶上。
    在月光的加持下,楼道里光线充足,映出这人一张惊天动地的帅脸。
    只是美中不足,这张帅脸现在看起来面色不善,岂止面色不善,简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叶准从台阶上站起身来,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一副刚从远方归来的样子。夏之遥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