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侯,霍去病,还有大将军卫青。”
“卫霍?”梁红玉瞬间精神,看两个人的眼神都冒着精光,好像随时想要和对方现场切磋一下一般。
不过她当值,倒是没忘记自己真正的工作,将这件事情先撇到一边。
“刚好,阿玉你带着他们前去军营看看情况,顺带将漠北的情况说一声。”
她还有文书要批阅,不能偷懒。
始皇大大他们全部都不在,文书的负担还是有点儿重啊。
从早朝后批改到晚上,才能全部搞定。
不像之前,一个上午就能搞定,安心喝药锻炼,散散步看看书,再商议国事。
这件事情正合梁红玉的意,但是她的军营全部都是女子,怕一众人的热情吓到霍去病和卫青,她便先将人带到韩世忠的军营走了一趟。
反正韩世忠的军营是最近的。
翌日刘锜听了,一直嚷嚷梁红玉真是偏心,有这种好事居然没想到她的先生。
唉,都怪他的军营太靠城郊,远了点儿,除了狩猎,别的好事都轮不到他们。
“那昨日比武,到底是谁赢了?”
刘锜好奇的脑袋,在韩世忠和梁红玉之间扭转。
两位,可有胜过卫霍的人?
韩世忠没好气狠狠扫了他一眼,加快步伐去殿前排队,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欸欸欸,良臣?”刘锜“嘶”了一声,托着下巴道,“看来他这是输了?”
气成这样。
梁红玉微笑:“夫子,少说两句罢。”
外人都称赞韩将军英勇豪爽,粗犷鸷勇,在他们这里,这些形象都快要坍塌得差不多了。
“给韩将军留点儿面子,也给自己留点儿面子,别逼他再给你取外号,当面取笑你了。”梁红玉在刘锜肩膀上拍了几下,相当语重心长的模样。
刘锜:“??”
他看着梁红玉抬步离开的背影,追了上去。
“好你个丫头,没大没小,怎么跟夫子说话的呢。”
居然开始教训他了。
两人已经进入了武官列队的队伍中,实在没办法打闹,不然会被当值的同僚瞪死。
整理好队伍,等到钟声鸣起,便开始上朝。
赵令安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光明正大把霍去病和卫青介绍给朝臣认识。
听到这次出现的人是卫霍,武将那一列的人几乎要沸腾起来。
要不是当朝失仪会被仗责,恐怕这群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瞧瞧历史上最有名的两位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后世上朝的霍去病和卫青:“……”
他们在后世那么有名吗,为什么感觉大家都热情得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下朝后,赵令安带他去挑选兵马,问他昨日可有看重的将士。
同行的还有几位将军,刘锜主动问:“我军善骑射,要不看看末将军营的人如何?”
梁红玉用力咳了一声,小声问:“我们守皇城呢,凑什么热闹。”
皇城不重要了是吧。
韩世忠瞄了满脸遗憾的刘锜一眼,道:“世忠愿请战。”
赵令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良臣,你当真要去?”
岳飞用兵与霍去病一样,无拘无束,只盯着结果看,他先前不是很看不惯吗?
而且岳飞尚且与他一样,会和士兵同吃喝,亲兵得很,但是霍去病上战场可是要领庖厨一起去的。
汉武帝要对方打仗能应允的条件,她不可能不给老祖宗满足。
这些,相信韩世忠也明白才对。
此刻才二十二的少年将军,倒是对韩世忠多有好感:“陛下,他乃英勇之才,有不服的劲儿,我喜欢他。”
韩世忠:“……”
倒也不必和信叔一样肉麻。
赵令安斟酌了一下,细细盯着韩世忠的神色:“若良臣没意见,那便为冠军侯的副将?”
“必为官家重扫瀚海。”
赵令安回去是下了诏令,但私下还是找稳重的卫青聊了聊,说了一下韩世忠与跟他交接的诸多将领的情况,让他务必要协调好。
“就拜托大将军了。”
她抬手拍了拍卫青的肩膀,语气凝重。
从对方手劲,卫青能感觉到她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不如看起来那样瘦弱。
而且——
光是凭借史书上的了解,以及梦中一番谈话,对方就敢用他们,也是一种莫大的胆量。
他回礼:“大宋陛下客气了。”
此事对他毫无损失,倒是能了解未来对他来说极其有利。
出了福宁殿正殿,回到偏殿歇息的他,一推开门就瞧见了一张灿烂朝气的笑脸。
“舅舅。”
第140章
屋内灯火惶惶。
少年将军像个影子一样,紧紧跟随在卫青身后。
卫青瞥了他一眼,走向洗漱的盆架边上:“出征在即,你来干什么。”
“出征而已。”霍去病起身, 走向卫青, 整个人坠在他背后, 探头想要看他脸色, “我有话……”想和舅舅说。
话还没有说完,卫青伸手扯走桁架上的布巾,打断了:“为将者,哪怕战功累累,也不应该疏忽每一场战事。你该早点儿回去歇息,好有精神应对明日的事情。”
他侧着身,站在身后看不清楚他神色。
霍去病抱着他旁边的柱子,转了个身,笑着说道:“但是我……”想和舅舅说说话。
“回去罢,有事等打完仗再说。”卫青将布巾浸水里,搅了几下。
水声哗啦,布巾撞在铜盆上,发出闷哼,嘈杂异常,将霍去病想要开口说的话堵住了。
少年抿了抿唇, 眼皮子耷拉下去,明白了他的意思:“好罢,那我打完仗再找舅舅说。”
他松开抱着柱子的手,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迟疑回头看着把布巾盖到脸上的卫青。
“我走了?”
“嗯。”
霍去病眼珠子都黯淡了,有几丝失望,但又忍不住关切道:“舅舅好好休息。”
“嗯。”
卫青有些闷的声音从布巾下传出。
霍去病伸手将门拉上,有些蔫巴巴地迈步走向对面,回自己的寝殿歇息。
穿过中庭,踏入廊下,便瞧见赵令安揣着手,仰着头,站在廊下闭眼沐浴月光。
光看姿态,倒是悠闲,可她脸上却有几分忧心,好像心里还惦记着什么还没有完成的事情一样。
霍去病总觉得,对方像是在等他。
“大宋陛下找我?”霍去病好奇看着这个据说能舞动八十斤重槊的帝王,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盯着她略显瘦弱的手臂。
这样的一双手,看着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掰断似的。
“是。”赵令安垂手,睁开眼睛,看向少年将军,眉目间的忧愁凝聚到了他脸上,“有几句话,想要对冠军侯说。”
“何事?”
“说之前,朕想问冠军侯一个问题。”
“你说。”
“冠军侯可有看过司马迁所写的《史记》?”
霍去病蹙眉,细想了好一阵,迟疑道:“他写过这书?”
虽然他觉得打仗按照兵书来行,实在愚蠢,但不代表他从来不看书。
司马迁这个人他知道,但是对方写过这书吗?
向来不关注这些事情的霍去病,不敢肯定。
好,赵令安明白了。
他肯定没看过。
“那再问一句。”赵令安轻咳一声,莫名有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不好意思,“冠军侯与汉武帝刘彻的关系如何?”
霍去病下意识警惕,略有怒气。
肆意探听当今天子的事情,该当何罪?
想了想,反应过来这是后世,与当世不同,心情又复杂起来:“陛下对我很好。”
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了。
哪怕他在很多将军的心里是一个刺头,但是他们陛下也会说,他的冠军侯不需要听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打就行。
“那武帝对卫将军又是什么态度?”
霍去病抱起手臂,有些不太乐意说了:“大宋陛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世之人,总不至于想挑拨离间罢。
这对她有什么好吗?
冠军侯少年意气,同为大汉功臣的李广儿子李敢对卫青无礼,他都敢直接射杀,再去请罪。赵令安怕他误会,深夜来一场乱子,让人禁卫军上夜班也不得安生。
“没什么,只是想解除两位将军的心结。”赵令安拨开云雾,让他见山,“毕竟,战场上要是满怀心事,打仗也不能专注不是?”
霍去病警惕:“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心结?”
赵令安笑眯眯道:“史书有写啊。”
霍去病:“……”
又忘记了他们是后世之人。
“不过,朕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缺个人将事情挑明白罢了。”赵令安不知不觉就端起了李世民谈心时候,那种推心置腹的架势,感慨说道,“朕问冠军侯这么多,只是为了弄明白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免得搞错。史书只有事件,可不知道你们实际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