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州看向众人:“这次多亏你们在,赶紧上车休息吧,剩下的善后任务我们来完成。”
徐沨点了点头,抬腿往卡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问王队:“里面有鱼虱人的巢xue多加小心,你们还要继续在森林公园砍树吗?”
她的疑惑并不突兀,出了这么大的事,正常人都会选择远离危险直接放弃伐木活动,当时在洞xue鱼虱人逃走了一些,这部分肯定躲在森林其他地方,危险度不容小视,但看王队的意思,他们好像还要继续待在这儿。
王孟州哈了一口气,白雾模糊了五官:“现在天气太冷了,基地每天都有很多人因为伤寒感冒去世,取暖迫在眉睫,这么多人的牺牲不能白费,我们必须尽早运回木材。”
徐沨心下了然,没有多问上了卡车。
一回到基地徐沨直奔房间洗澡,谁知一打开门,满屋子饭菜飘香,客厅小桌上摆着一盘烧海鱼、凉拌海蜇头、冬瓜片、小捆蔬菜,热菜都用保温罩盖的好好的,热气一点没散。
她愣了愣,直接退出房间看门牌号。
是她的房间,没进错啊。
想到自己与方祁共享了房间钥匙,这些应该都是他准备的,身上臭气轰天,徐沨赶紧进了浴室洗澡。
水汽酝酿,头顶橙黄色灯照亮一方天地,水声唰唰,她听见有人进了门。
淡淡花草香出现在鼻尖,热水拂过脸庞带来热意,瓷白墙壁上流下道道纷乱的水痕,透明水珠遇冷凝结在墙上,手指擦过,轻而易举破碎,又汇聚于出水口,流向大海。
一道门隔开两个人的身影,她突然有些后悔回来,本来想好了退路,打算回来打包好行李就走,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方祁竟然回来了,待着这,又要跟他虚于委蛇。
不过一天时间,两人的关系横跨深渊。
良久,她吹完头发下定决心打开浴室门。
背对浴室灯光,客厅没有开灯暗的有些可怕,木桌上放着一架老式烛台,烛液融化,柑橘味丝丝拉拉飘进鼻腔,窗台上,有情调摆了一束鲜花,花苞挺着碧绿茎杆,没有浓郁的颜色夺人眼球,嫩黄的花芯弥漫淡淡清香,沁人心脾。
是方祁的藤蔓花。
角落里,男生侧脸映着火光,轮廓清晰冷峻,只穿了一件宽松加绒卫衣,围裙带子扎在后腰勾勒出曲线,肩宽腰细,衣服下依稀可见肌肉线条,身材挺秀高欣,从背后看很是吸引人。
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铜锅,热碳在底部熊熊燃烧,清汤带着红枣滚滚,一筷子把蔬菜夹进铜锅,上下起伏,娴熟的手法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
方祁:“洗好了?”
听到浴室动静,他放下筷子把围裙取下,转过身,望见徐沨穿着单薄,目光一紧赶忙拿了外套大步上前。
现在的温度可不能感冒。
厚实的大衣毛绒带着暖意,骨节分明的手指耐心系上一颗颗纽扣。
冷冽眉眼低垂,额间碎发抵挡视线,好脾气抬手随意一撩,浓密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瞳孔满满都是对她的专注,薄唇微抿,泛着迷人水光。
男生的目光温柔、呵护、带着爱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徐沨鼻头一酸,偏头错开视线,手掌紧握极力隐忍自己内心冲动。
系完衣扣放下心来,方祁:“好啦,我们吃饭吧,出去一趟累坏了吧?”
森林坍塌的消息并未大面积传开,只有基地内部人知道,方祁只知道徐沨出去做任务了,并不知道这一趟有多么险恶,猜她晚上回来,特地托人买了食材打算亲自做一顿晚饭。
俗话说的好,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方祁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把人推到桌前,贴心抽出椅子,方祁把筷子递过去。
女生没有接过,手停顿,方祁抬眼看向徐沨。
火锅热气腾腾,徐沨盯着滚烫的水面一动不动,面色丝毫没有喜悦。
她不喜欢吃这些吗,可他记得徐沨爱吃火锅呀,难道自己又搞砸了吗?
方祁神色黯淡了一瞬立即恢复正常,他语气轻快,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徐沨,今天先将就吃一点吧,我明天给你做。爱吃的菜。”
徐沨张了张嘴,看着一桌子菜想说点什么,将目光移向满眼期待盯着自己的人,清冷的脸庞局促带着紧张,嘴唇抿起,生怕她会开口拒绝。
现在食物不多做不到像以前那么丰盛,清汤火锅也够意思了。
但她不懂,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讨她欢心。
徐沨探究的目光让方祁呼吸一滞,放松的肩背立刻紧绷。
他何其聪明,几乎一瞬间就察觉不对劲,回想从晚上见到女生起,她就对自己没有了早上那般亲密姿态。
方祁最喜欢徐沨对他流露依赖的样子,所有的撒娇抱怨和喘气哭求都是她最真实的反应,而不是像现在,陌生、疏远。
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短短一天时间而已,就有脏男人趁虚而入了?
难以忍受。
徐沨的抗拒让他胸口疼地厉害,呼吸变得急促,刺痛的窒息感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每天在实验室做枯燥的工作全靠想徐沨才熬下来,徐沨有想过他吗。
他不可避免想到徐沨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亲吻,拥抱,亲密无比,熟悉的脸庞不再是对他的依赖,她目光冰冷看也不看他一眼,任凭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也无济于事。
徐沨总能轻而易举挑起方祁的情绪变化。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大脑被恶意侵占,繁琐细密的汗珠顺着脊椎骨流落,脸色顷刻间刷白,他咬着唇,极力隐忍,手背青筋暴起。
急促的呼吸拼命压抑在胸口,不让人发现他此刻的情绪波动。
验证似的,双腿僵硬像提线木偶一样机械朝徐沨走了几步,果不其然,看到她想要往后退又生生止住,琥珀色眼眸激起巨大波澜,情绪翻涌,像是深海底下藏着即将爆发的山火,寒意顺着地板一股溜刺进身体,浑身血液都在凝固,手指握紧发白,木筷在掌心微微变形。
一定是他看错了,徐沨只是太累了有些站不稳而已,徐沨明明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呀,一定是他看错了,真发生了什么事,没关系,他会搞清楚的,他有的是时间。
徐沨是喜欢他的,是喜欢他的。
姣好的容貌低头瞬间扭曲了一瞬,方祁克制自己的行为维持体面,从桌面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送到徐沨面前。
徐沨不明所以看向方祁,心想他还要搞什么花招。
伸手打开盒子,一条水晶项链闪着耀眼光芒躺在里面,宝石分割完美的截面,每一次转动都反射的夺目光芒,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一眼不眨看向徐沨,紧盯着她的表情,不愿放过任何微妙的变化:“徐宝,新年礼物,喜欢吗。”
新年礼物?
日子过得这么快,今天居然是元旦了,如果是末世前,城市里应该很热闹吧,到处张灯结彩庆祝跨年,怪不得回来的时候基地很热闹。
没想到他特地过来陪她过节。
喜欢,当然喜欢,如果不是他送的会更喜欢,可惜......
方祁盯着时间太久,炙热的目光犹如火上烘烤,两人对视,徐沨差点以为自己被看穿,目光像枷锁一样把她牢牢焅住。
她咽了咽口水,察觉自己反应不对马上对他露出灿烂微笑:“很漂亮,超喜欢。”
怕他不相信,从盒子里拿出项链仔细欣赏,连连赞叹。
只一句话打消所有阴暗的念头,心底失落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黯淡双眸重新填上动人神采,方祁肉眼可见放松下来,缓步走到徐沨后面,拿起项链,要亲自帮她戴上。
拨开顺滑的头发,手心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白皙漂亮的脖颈露出,还有可爱的绒毛,这样白,白的让人想要破坏,想止不住留下自己的印记,草莓也好,牙痕也好,最好让别人知道她是有家室的人。
让惦记的脏男人全部滚开。
他克制想要将下巴抵在肩头的冲动,幽暗的目光一点点扫过裸露的肌肤,嗅着香味特别想亲上去,用唇瓣感受她的体温。
身后的人长久没有动作,徐沨只感觉度秒如年,刚想转头,冰冷的指尖摸上后颈,她冻得打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就想迈步逃离。
缓了缓情绪,方祁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人:“抱歉,手有点冰,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靠近徐沨,衣袖后拉露出一截白润的手臂,带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双手小心翼翼解开项链放在胸前,对比了一下长度,手指灵活把锁扣穿起,冰冷的指尖再没有触碰过肌肤一次。
紫色水晶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毫不吝啬散发魅力,和细腻白皙的肌肤相得映彰,很衬徐沨。
这曾经是失爱者最想送出的礼物。
心爱的人戴上自己早就想送出的项链,脑袋被幸福砸得晕头转向,方祁难抑激动搂过她,滚烫的胸口紧紧贴住女生后背,心脏快速跳动在两人之间达成共频,感觉怀里的人僵了僵,方祁往白皙的后颈蹭了蹭,唇瓣软软,像印刻痕迹一样一点点触碰,细咬印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