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听应该不应该,我要听甚尔想不想。”
    她这么回应他,于是他又说不出话了。
    说那么一长串话却一点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眼见着他好像还要继续这样沉默下去,景山娜娜呼出一口气,开始闹小孩子脾气了,她咬了咬牙,孤注一掷地,松开了拉着他手腕的手,站起身就往前走。
    “那我现在就这样出去!”
    她就穿了一件黑t恤,什么也没穿,什么也不带,气势汹汹的,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有恃无恐的臭小鬼,这房子就两步路就能走到头,看她的架势是真的要往外面冲的。
    “……回来。”
    她步子迈的很大很快,孤注一掷似的就往门口跑,但是手还没伸出去,被她甩在后面的,说她出去他才不会管的家伙就再也端不住,出声阻止她了。
    那是她想听到的话。
    于是,她回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很得意的笑。
    但禅院甚尔并没露出太多表情,反而依旧半垂着眼帘没看她,在顶上老旧的昏黄的灯光照射下,他显出一种无奈的颓唐,和一种刻薄的真实的嘲笑来。
    “想,不想,有什么用?”
    搞的他好像没有想过一直留在哪里似的。
    “得到答案,难道做出的选择会有改变?”他撇了一下唇角,摆出了一副很没意思的习惯性地嘲笑表情来,他掀起眼皮,用碧绿色的眼睛望她,但并不刻薄,只是很平静地在用反问的语气陈述事实,“你难道会不回去?还是你真的有把握每一天每一周每个假期都来回?即便你做得到,你一辈子做得到,你也一辈子愿意?”
    “我当然——”
    “小鬼,不要许你根本做不到的承诺。何况,承诺要是有用,那也根本轮不到你和我遇见了。”
    毕竟这世上有多少人和别人说过什么一辈子在一起的承诺,但即便用上契阔,也多的是人从契阔里找到破绽以此毁约,更不用提没有契阔,上下嘴皮子一碰的诺言了。
    “没长大的小鬼,别把电视上学来的东西用在现实里,你还是快点学会怎么回去,然后快滚吧。”
    他说着,好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谈下去的欲/望,拎着手里的毛巾就要往阳台走。
    但是景山娜娜不愿意让话题就这样结束。
    “一直,装作是大人的甚尔,总是说我是小鬼,但是其实也没比我大几岁的甚尔,感觉好像很厉害,杀人开枪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没看见过,但似乎好像在情场也无往不利的甚尔……听上去真的是非常标准的大人。”
    她说,她叹了口气,看着因为她的话停下来的高大的黑发男人的背影,问:“但是,这样的甚尔,在这种时候却一点不敢承认自己的心,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喜欢,为什么?”
    “甚尔,是胆小鬼。”
    “明明有很多解决方法吧?明明连到底怎么回事都没怎么搞清楚,是我的能力也好,不是我的能力也好,一切总有规律的吧?没弄清楚为什么妄下论断了?在刚刚甚至都已经做下了是我的异能且一辈子都不能失效的假设了,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之下,甚尔为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愿意在这里来回穿梭一辈子啊?这到底有什么不值得相信的,难道我的喜欢就这么轻飘飘吗?”
    “你本来就没什么让人值得相信的基础。”
    禅院甚尔这一回真的嗤笑了,不是习惯,而是认真的,他回过身看她,看那个因为他的话还露出惊讶的表情,很不满地拧起眉头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的小鬼咋咋呼呼地拔高声音质问:
    “为什么嘛!”
    她的声音极为不满。
    但这一回禅院甚尔的话可不是单纯为了气她瞎说的了,他挑了挑眉,好心地提醒她:“你是为什么包//养我的,你自己还记得吗?”
    是很肤浅的,回忆起来也没什么价值的一见钟情一类的东西,总归要不是皮囊要不就是武力,当然,这话其实也可以用‘日久生情’’相处久了是真爱了’这样不着调的话继续胡搅蛮缠,但是,一向爱用虚无缥缈的爱啊喜欢啊堵别人嘴的小鬼这时候居然知道他不会信,所以不说了。
    “……那,那就来点实际的好了。”在短暂沉默后,她很快又想到了新的方法了,双手背到身后,一步步走近他,说,“反正这二十年日本经济也没怎么增长,工资应该也没提升多少——就算提升了,甚尔补给我就行了,所以,等到我上完学,来这里工作不就行了?这样的话我工作在这里,喜欢的人也在这里,甚尔总不会觉得这样虚无缥缈了吧?反正旧时代的钱在二十年后也能花,有什么不行的?”
    先不去管‘补给她工资’是多异想天开的事情,禅院甚尔先抓住了一点漏洞,挑挑眉问:“你那时代的学历在这里也能用?”
    景山娜娜歪头,盯着他不说话了。
    禅院甚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总而言之是让他来解决,因此难免啧了一声,嫌烦地撇过头去了。
    “所以……”景山娜娜眨眨眼,拖长音调,在一切都想好的现在开始征求他的意见了。
    “过两天搬家,行了吧?”
    禅院甚尔显然还记得这一切的开始究竟是什么,话在喉咙口里很不满地滚了一圈,还是滚出来了。
    于是烦人的,要求多的,想一出是一出还都让她得逞的小鬼终于舒心地笑起来了。
    但其实,说到底,禅院甚尔也没怎么信她的话。
    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三言两语改变想法?又不是傻子。
    但‘一辈子’这种词,禅院甚尔从来也没怎么在乎过,毕竟他向来过一天是一天,只看当下的。
    所以信不信,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事了。
    即便明天就会消失不见,即便他还是在壶中做梦的章鱼,但他这时候,倒也情愿看在她信誓旦旦情真意切的份上,陪她做点梦的。
    就算醒了,总之梦也做了一段时间,并不算亏。
    如果日后发现不是梦,是真的,便就算是他逢赌必输的人生里,难得大赚的一回。
    赌场里所有的赌徒在下注之前,在放下砝码之时,都会在心里祈求上苍保佑,祈祷「这一局一定要赢」,禅院甚尔输了太多次,早不会在下注时祈愿,不过这一回,他倒也愿意祈祷一下。
    祈祷「最好她不要离开」。
    虽然离开也没关系,但最好不要离开。
    接下来有一个娜娜穿越到涩谷之战,遇上了还魂的甚尔和儿子惠的番外。
    不过是惠认不出父母,娜娜也认不出儿子的场面
    虽然是he,但因为未来的这条世界线有点悲悲的,所以不放到正文里,作为番外放送了。
    这个番外等隔壁写完了更!因为上榜的问题,先标完结了动漫新一集甚尔还魂真的好帅,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