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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去寺庙求一个关于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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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醒来,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身侧是空的,被子上还残留柏宇的身体余温,贺世然猛然惊醒,睡意全无,卷着被子坐起来,喃喃道:“阿宇?”
    他的视线很快在房间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隐约传来水声的卫生间方向。
    “怎么了?”柏宇正在洗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探出脑袋。
    见他还在,贺世然松了口气,“没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刚以为自己是梦醒了。
    所以柏宇才不见了。
    好在,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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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收拾妥当出门,已是日上三竿。
    昨日夜的旖旎放纵仿佛被阳光晒化了行迹,他又是那个沉稳成熟的柏宇。给贺世然拉好衣摆,检查好随身背包里的东西,自然无比地牵起他的手,一起往外走。
    两人在先去吃了碗热腾腾的馄饨,便沿着青石巷往山上的古寺走去。
    寺庙隐在半山腰的苍翠间,红墙斑驳,古木参天,钟声悠远,檐角挂着风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烛气味,混合着深山古刹特有的清寂。
    大殿里佛像低眉垂目,贺世然请了三柱香,在佛前静立良久。
    香柱的青烟袅袅升起,他闭着眼睛,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心里默念平安健康、身体安泰......
    柏宇侧头悄悄看去,身边是闭目敛容,十分虔诚地贺世然。
    他在心里偷偷补了句:愿与他长长久久。
    末了,贺世然带着他走到寺后的许愿树下。
    那是一颗粗壮的银杏树,听说有数千年的历史。
    枝桠上系满了褪色的红布牌,在风中轻轻摇晃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心愿在窃窃私语。
    贺世然从僧人那里接过两块崭新的木牌,自己一块,柏宇一块,笔也给了他一支。
    “写吧。”他笑着说:“这里的菩萨很灵的。”
    柏宇接过,想了想,很认真地写下最朴素的愿望。
    他写: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然后署名。
    这是《楚辞》里的句子。
    他回头站在廊柱边看贺世然,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在他肩头跳跃。他低着头,写的很认真。侧影在缭绕的香烟和晃动的许愿牌中,显得有些模糊,不太真实。
    贺世然写完没有给他看,二人寻了高处的一根向阳的枝桠,踮起脚尖,仔细系上。
    木牌在风里轻轻转动,露出一行小字。
    贺世然写的是:
    ——贺世然永远爱柏宇,直到生命尽头。
    风吹过,两块木牌隐入一片红色的海洋,再也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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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世然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有些柏宇看不懂的微光,很快又隐去。
    柏宇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松:“写了什么?”
    贺世然嘟囔:“没什么。”
    他很爱柏宇,但大庭广众之下,他有点说不出口。
    再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所以他不好奇柏宇写了什么,他也不想让柏宇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贺世然默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大树和天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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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完愿望,二人又在寺庙里逛了逛。
    走到法物流通处时贺世然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块玉来,上辈子他很早就送给柏宇了,但这段时间他怎么也没见柏宇带过。
    “我送你的玉坠呢?怎么都没见你戴过?”贺世然随口问。
    古刹幽深,时间仿佛在这里放缓了流速,柏宇看着斑驳的壁画,抚摸冰凉的经幢,不解地问:“什么玉坠?”
    “?”
    轮到贺世然懵了,见他表情认真,他没有继续追问。
    为什么没有玉坠?
    是这辈子的自己弄丢了?
    还是?
    贺世然想不明白,耳边传来和尚敲木鱼诵经地声音,他的心灵奇异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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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寺庙出来,午后阳光正好,他俩沿着古镇另一条没走过的青石板路慢慢逛。
    看手艺人编竹简,尝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在卖旧书的小摊前驻足,甚至贺世然还淘到了一本七八十年代的连环画,说要收藏。
    两人并肩坐在河边的石栏上,看乌篷船慢悠悠摇过拱桥,船夫横着听不清地小调。
    一切都很好,好的像一个完美的不忍戳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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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下午贺世然忽然兴起,买了去邻市的票。那是一座临海的小城,以明代城墙和满城花香闻名。
    傍晚时分登上城墙时正逢满城花开到旺盛,甜香几乎有了重量,沉沉地包裹着整座城。
    远处海水如练,落日熔金。他们在城墙上看夕阳完全没入海面,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下城墙时贺世然忽然,说:“在古寺许愿牌上我写了一个愿望......”他的话故意停在这里,笑了笑,伸手抚开落在柏宇额前的一朵花。
    夜风起来,满城的花香温柔地像水,将二人轻轻包围。
    在新的城市玩了几天,贺世然始终周到体贴,记得柏宇所有的喜好,留意他每一个细微的情绪。
    只是偶尔在人群喧闹处,或是夜深人静时柏宇能够捕捉到他凝视自己的目光。
    那目光很深,像藏着许多他无法打捞的心事。
    后来的许多年柏宇都会记得这个夏季,古镇午后的光斑、佛前的青烟、转动的许愿牌、以及这座海城盛大如海啸的花香。
    而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慢慢走着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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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点的柏宇和贺世然过得越幸福、越甜蜜,事实真相就越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