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宅屋 > 都市言情 > 嫁给亡爹的死对头后 > 第六一章密谈
    郭崇焕坐桌后,他知命之年,两鬓已斑白,虽酒吃的脸红,但目光炯炯,暗含阴戾。听得足靴响,抬头见魏璟之进来,手掌虚指左侧官帽椅。
    魏璟之作揖毕,撩袍而坐,管事送来醒酒汤与茶,醒酒汤他没碰,端盏吃茶,不言语。
    “宫里出了大事。”郭崇焕开门见山:“太后早起吃了一碗燕窝粥,腹泻难止、无法前往郊坛拜祭,继而又被豢养多年的鹦鹉啄瞎双目,惟谦,你说巧不巧?”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魏璟之叹息道:“世事如此,更况人生!”
    “事出巧合,必有蹊跷。”郭崇焕盯着他冷笑:“为削弱太后势力,又保全小皇帝置身事外,惟谦,你今设此局,煞费苦心了,不过......”  他微顿道:“你瞒得众人,瞒不过我。”
    魏璟之道:“学生愚钝,老师高看我了。”
    “少年在朝堂,意在掀波澜,中年在朝堂,意在藏丘壑,老年在朝堂,意在观起落,皆以阅历由浅至深,为所得之浅深。”郭崇焕缓和道:“你还肯唤我老师,表明你对我尚存敬畏,还有得救。”
    魏璟之自谦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尤知轻重!”
    “有你这句话,我且救你一次。”郭崇焕命门外管事:“把人带上来。”
    进来个妇人,至地央跪拜,骨骼结实,习过武;再看面庞,有几分姿色,眼波儿媚。
    郭崇焕问:“惟谦,你可认得她?”见他摇头,笑了笑:“你派人将城南花香巷8号宅子,日夜把守监视的,就是她。”
    他倒知道的不少!魏璟之面色如常,佯装问:“她是?”
    妇人自报家门:“我四年前,奉郭大人之命,以薛云之名,嫁姚运修为妾,监视其言行,以备后患,直至今年六月,姚运修病重不治,方才退场,带出五份奏本,呈奉郭大人。”
    郭崇焕命她退下,再从桌屉取出一份,由管事传递,魏璟之接过奏折展开,但见写道:
    都察院、言官姚运修谨题,为奸臣构乱朝政,勾结皇族谋逆,危坏社稷,恳乞圣明实施典刑,以安宗社事。
    伏惟陛下年幼,太后听政,众臣辅佐,以仁孝治天下,朝堂安定,宗庙肃然,四海归心。然臣得知,逆臣魏璟之,本一介扬州漕运吏,蒙皇上拔擢,回京列吏部尚书,其不感念皇恩,不思报国,反蓄异志,效力新主,包藏祸心久矣。
    虽是隆冬,后堂炭火不旺,魏璟之手中奏折微晃,他脊背汗透、粘腻深衣,额上青筯跳动,继续往下看:
    查魏璟之自天和叁年至今,结党营私,霍乱朝政,明为皇帝效忠,暗替八王爷效力。臣察其近日常与郭崇焕等十数人,密会私邸,言行诡秘。又闻其等与八王爷通信甚密,粮草兵马出京不断,异动频显,谋朝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魏璟之若不及时剪除,必动摇社稷之本,民心散乱,国将不泰。想昔有王莽篡汉,后有安史乱唐,皆因奸臣当道,终祸国殃民,改朝换代。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臣身为言官,拨乱反正,正本清源,见此谋逆,岂能明哲保身,缄默不报。
    臣恳请皇上速遣锦衣卫严查,将魏璟之及其同党一网打尽,抄家问斩,肃清朝堂,明正法典,重用贤臣,以安天下。
    臣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伏乞皇上明鉴,勿怀妇人之仁,早做决断,斩草除根,以防奸臣诡计多端,卷土重来,风烟再起。
    臣姚运修谨奏。
    魏璟之与姚运修数年死敌,比了解自己还透,写奏折的格式、文风、语气、习惯;签名与红泥章,是姚运修本人所撰无疑。
    这份奏折若通过内阁,经司礼监,呈太后及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虽信他却无权,太后视他眼中盯、肉中刺,必会大做文章,置他死地。
    这姚老狗,死都要死了,还要拉上他及魏府上下百十人陪葬。
    魏璟之眼神阴鸷,暗自咬牙,平缓心境后,阖起奏折递还郭崇焕,郭崇焕摆手:“还我做甚!是留是焚,你自行处置罢。”
    魏璟之起身,作揖致谢。郭崇焕说:“姚运修起了五份奏折,其中有你,也有我一份,满折荒唐言,大逆不道,比你之还过份,其中提及,有吾等五人与八王爷密商谋朝篡位铁证,若奏折呈递生变,这份铁证将在一年后,诏告天下,为世人所知,一旦成行,吾等清誉不保,必死无疑。”
    他声如洪钟,语势迫人:“薛云在姚运修近身伺候,解散仆从,筛查来客,事无俱细,亲力亲为,无有半分懈怠,是而所谓铁证,只能藏于姚氏姐弟之手。姚砚年幼,一直在国子监宿读,鲜少回家。以此推论,必在其女姚鸢那里。惟谦。”
    他问:“你们数月同床共枕,新鲜劲过,想必也腻了,何时将她送去教坊司?”
    魏璟之冷冷道:“姚运修如此害我,无需郭阁老催促,待年节过后,必定她一罪,押往教坊司。”
    “惟谦,若你愿意......”  郭崇焕微笑:“不愁明月尽,自有暗香来。”他话虽隐晦,明说风月,暗指结党。
    魏璟之不接话,只道:“今日劳顿,又出此事,天色已晚,我头脑昏昏,先事告辞了。”再做一揖,郭崇焕没再留。
    他走出后堂,管事拎了一盏灯笼带路,只觉月寒影森,魑魅魍魉,尽躲暗处,不由加快步伐,渐看到轿子与福安。